第四百七十九章：播种播出创世纪是种什么体验？（五更其三）

　　水池上方那层浓郁的水汽开始剧烈翻腾，原本模糊的光影在那股混合了父神权杖精华与女神圣泉法理的力量驱动下，瞬间变得极其清晰且充满了震慑人心的动能。

　　那一幕极其惨烈的旷世之战，在众人头顶上方轰然展开。

　　画面中，那位面容狰狞却透着绝世霸气的父神巨人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那一跨之下，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出深不见底的峡谷。

　　他伸出那条布满了金属质感龙鳞的巨大右臂，五指成爪，极其狂暴地抓起远处的一整座山脉。山石在那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挤压下化作齑粉，随后整座大山被他当作一根巨大的标枪，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朝着对面的女神巨人狠狠掷去。

　　对面的女神巨人丝毫不退。

　　她那条属于半身人的短小犬尾在空气中灵活地摆动，维持着极其惊人的平衡。

　　面对呼啸而来的山脉，女神巨人极其轻盈地抬起那条如玉般的右臂。

　　随着她的动作，远处的汪洋大海像是接到了某种极其神圣的征召，千万吨的海水在那一刻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水刃。

　　“轰──”

　　水刃与山脉在半空中极其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山石崩碎，水浪化作漫天极其刺眼的冰晶，落入下方的深渊。

　　两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就在这片尚未定型的大地上极其快速地对撞着。父神巨人的重拳每一次落下，都会在大地上击出一个巨大的湖泊；而女神巨人的柔荑每一次拂过，都会引来万丈雷霆将山岳削平。这种移山填海、改写地貌的冲突场面极其迅速有力，激烈到了极点，每一秒都在摧毁与重塑着这个世界的轮廓。

　　最终，在一声足以让灵魂颤抖的巨大轰鸣声中，两个巨人的胸膛同时被对方极其强硬地贯穿。

　　漫天的星辰之血与滚烫的岩浆血液交织着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且悲凉的紫色。

　　战斗在那一刻停滞了。

　　画面缓缓上移，移向了那片遥远且深邃的苍穹之上。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正处于极致余韵中、眼神涣散的芙蕾雅，还是面露震撼的莱雅与阿丽雅，亦或是正被巴尔萨扎死死搂在怀里、几乎忘记了挣扎的赛蕾丝汀与卡朵莲，她们都看到了令她们灵魂战栗的一幕。

　　在那遥远的天外，竟然还站着无数个形态各异的巨人。

　　那些巨人中，有的长着多重手臂，有的头顶闪烁着恒星般的冷光，甚至还有许多从未在任何神话记载中出现过的、样貌极其诡异却透着高贵感，长着无数触手的种族。

　　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着下方那两个两败俱伤的同族，有的露出了极其冷漠的嘲讽，有的则是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

　　随后，那些天上的巨人纷纷转过身，踏入了虚空的裂缝之中，决定不再干涉这个被血腥与纷争充满的微小世界。

　　这些画面，原本只是作为口耳相传的残破神话被世人知晓。

　　然而，随着巴尔萨扎那浓稠的生命精华在圣泉中不断扩散，水汽中浮现出了前所未见的绝密后续。

　　原本对峙的两位巨人已经重伤垂死。他们极其吃力地靠在一段断裂的山脊上，那庞大的躯体正在随着生命的流逝而缓慢地崩解。

　　父神巨人转过那颗极其狰狞、却带着一种莫名智慧的头颅，看着身侧的女神。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自嘲的笑意，声音厚重得如同大地的震颤。

　　“这片大地是如此富饶……“父神巨人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我们本可以一起占领这里，一同分享这无尽的繁荣。为何你非要为了那些像尘埃一样低等的生物，与我这个同族拼杀到这种地步？”

　　女神巨人靠在父神的肩头，她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因为我想给这些生灵一个机会。”女神的声音轻柔却极其坚定，“我想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去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辉煌。而不是被我们这些外来者的意志强行塑造，夺走他们所有的未来。”

　　女神极其虚弱地喘息着，手掌抚摸着父神身上那冰冷的鳞片。

　　“但我确实后悔了……我后悔选择了用战斗这种愚蠢的方式来阻止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我们都要死了。”

　　“这些孩子，将在无人引导、无人保护的情况下孤独地长大。在这个残酷的多元宇宙中，他们要如何生存？”

　　听到这些话，父神巨人并没有像女神预想的那样发出临死前的咒骂或者诅咒。

　　他反而极其爽朗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种看透万物轮转的超然。

　　“生命自会找到出路。”父神巨人极其温柔地安慰着这位曾与他死斗的女性，“我们的战斗结束了。我们的身体会化作最肥沃的资源，为这个崭新的世界带来长久的福祉。”

　　女神巨人极其惊讶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恨我……会诅咒这个被我守护的世界。”

　　“我是你的同族，有着和你一样的慈悲与爱，只是我的表现形式不同。”父神巨人注视着远方正在升起的朝阳，“我的信条是竞争与万物轮转。事物总是不断发展着的，就像鱼吃掉钓钩上的蛆虫后被渔夫钓了上来，而饥荒中的渔夫吃掉了鱼，之后又饿死后为蛆虫所吃掉。蛆虫又要踏上新一轮轮回，开始新的循环。”

　　他极其睿智地停顿了一下。

　　“而这一次，渔夫的孩子学会了不竭泽而渔，学会了自己培育鱼种，学会了利用那些蛆虫作为饲料。这就是事物的轮转与发展，是我们这些‘古老者’注定要留下的遗产。”

　　女神巨人哀叹了一声。

　　“我被自己的固执蒙蔽了双眼……你是一个有着如此出色思维的同族。也许，我们当初真的可以做得更好。”

　　“我们的战斗是那些天上的众神所默许的。”父神巨人抬起头，看向那些巨人离去的虚空，“因为我们代表了他们内部的分歧。”

　　“现在我们两败俱伤，令他们得出了‘不再干涉’的结论。”

　　女神巨人的神情变得极其空灵。

　　“是啊……也许我们的死亡，才真正带给了这些原住民真正的自由。”

　　“也许我们的后代不会像我们一样愚蠢。”父神巨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他的躯体开始化作大片大片的土石，“他们会在无尽的斗争后，学会协作，学会谅解。最终，他们会团结起来，去面对那些真正应该斗争的事物。”

　　“比如……那些冷血地注视着他们生死、想要随意安排他们未来的‘众神’们。”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伴随着两声极其沉重的叹息，两位巨人的身躯在刺眼的光芒中彻底崩解。

　　他们的骨骼化作了挺拔的山脉，他们的血液汇聚成了奔腾不息的河流，他们的肌肉变成了广袤肥沃的大陆。

　　水池上方的雾气渐渐消散。

　　圣泉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嘹亮的鸣响。原本干涸的池底，清澈透亮的泉水伴随着浓郁的魔力气息，开始疯狂地上涌。

　　巴尔萨扎那暗银色的庞大躯体依然站立在原地。

　　他极其满足地从已经完全陷入迷离状态、瘫软如泥的芙蕾雅体内退了出来。那一根极其狰狞且滚烫的生命权杖上，还残留着极其浓稠的白色光芒与女神那神圣的红晕。

　　巴尔萨扎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极其霸道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现在，我们能和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