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大天狗?路边一条罢了(五更其三)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7,865 字
路边一条罢了(五更其三)!
视线穿过厚重的云层,向着极高的地方攀升。
狂风在这片极高海拔的区域肆无忌惮地撕扯着。
终年不散的浓密雷云在天空翻滚,厚重的雾气将整座山脉的最高峰死死包裹。
时不时有一道惨白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炸裂,照亮了那些陡峭嶙峋的绝壁。
这里的空气极其稀薄且冰冷,带着一种足以将人骨髓冻僵的寒意。
任何飞鸟都无法在这片狂暴的罡风中稳住身形,普通的生灵哪怕只是靠近这座山峰的边缘,都会被这极端的环境直接绞杀。
这里是天狗山脉的天顶绝峰。
一个与世隔绝、象征着绝对权威与彻底疏离的顶点。
在这座绝峰的顶端,有一座名为“天魔御座·神居“的巨型建筑。
这座大殿并非由砖木砌成,而是由极其强大的力量直接在黑色的山体中生生凿刻出来的。
整座宫殿通体呈现出深沉的漆黑,外墙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或纹理,只有粗糙且巨大的原石表面。
它安静地矗立在风暴的中心,散发着一种极度肃穆且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巨殿内部的空间极其辽阔,高高的穹顶几乎隐没在黑暗之中。
墙壁两侧每隔数米便插着一支粗大的火炬。
火光在穿堂而过的寒风中剧烈摇曳,在平整的黑石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在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一个身形佝偻却散发着极其恐怖气息的老人坐在王座上。
他便是这座山脉的最高统治者,天魔。
老人的脸庞布满了极深的沟壑,紧闭的双眼周围有着大片的阴影。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但极其厚重的深色长袍,双手搭在膝盖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后,右侧有着一整支极其庞大的纯黑色鸦天狗羽翼,羽毛边缘甚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他的左侧,那里的羽翼从根部被极其暴力地撕裂,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和几根残破的断羽。
天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极其微弱。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威压感便足以让整个大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在高台下方的平地上,分别放置着八个黑色的石质蒲团。
八名大天狗正端坐在蒲团上。
他们是这片山脉中血统最纯、资历最深、权位最重的核心阶层,统称为老中。
整个天狗山脉的军政、外交、法度与人事调度,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八名大天狗的服饰虽然款式各有不同,但都以深色调为主,透着一种古板与严苛的意味。
他们的脸色全都极其凝重,身后的黑色羽翼微微收拢。
“东方平原,那个艾奥斯平原上的动静,已经到了无法无视的地步。”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年迈大天狗率先开了口。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一根木质长杖顿在黑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对外界的极度排斥与厌恶。
“根据底层鸦天狗这几日拼死传回的零星情报,在那个自称是七盾联盟的人类据点,已经被一头突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彻底吞噬。”
“对方自封为钢铁龙帝,名叫巴尔萨扎。不仅如此,就连一直控制着平原的女武神势力,也出现了大规模的溃败和分裂。”
老者停顿了一下,粗重地喘了一口气。
“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有消息称,这个在平原上肆意扩张的怪物,居然放出了要收复我们天狗山脉的狂言!”
对面的另一名大天狗闻言,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灰白的胡须。
“不过是平原上那些低劣物种在互相撕咬罢了。不管那个怪物长得有多么巨大,手段有多么残暴,他终究只是在下面那片肮脏的土地上称王称霸。”
“我们天狗山脉有着这片终年不散的雷云和罡风作为天险,外围更是布下了传承千年的防御结界。他想打我们的主意?这简直是极其荒谬的梦话。”
这名大天狗把手放在膝盖上,身后的羽翼微微抖动。
“我的提案很简单。立刻切断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封闭所有的下山通道,将外围结界的强度提升到最高级别。严禁任何天狗下山,也绝不允许任何平原上的活物靠近山脚半步。我们只要保持绝对的闭关锁国,外面的战火就烧不到这里。”
这番保守到极点的言论立刻引来了旁边几名大天狗的点头附和。
在他们漫长的岁月认知里,天狗山脉就是绝对不可侵犯的圣地。
外界的一切变故,都只是污秽的闹剧。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不同、带着几分清脆与从容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单纯的封闭,恐怕解决不了实质性的危机。”
坐在右侧末位的大天狗饭纲丸龙微微抬起了头。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在一众苍老的大天狗中显得较为年轻且精干。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着刻板的长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山伏装束,甚至腰还间挂着一台造型奇特的金属相机。
饭纲丸龙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地面,眼神极其锐利。
“各位老中,我们不能用几百年前的眼光去衡量现在的局势。”
“根据我这边掌握的特殊渠道反馈,那个钢铁龙帝巴尔萨扎,绝非以往那些只知道使用蛮力的魔兽。”
“他拥有着极其恐怖的武力,不仅在一击之下摧毁了庞大的联军,甚至连那位有着神明背景的女武神莱雅都在他手下吃了大亏。”
她看着刚才提出闭关建议的老者,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硬度。
“更重要的是,他的扩张速度快得极其反常。从他出现到现在,不过区区一两个月的时间,整个平原的格局就已经被他彻底重写。”
“甚至有些我都感觉到难以置信的消息显示,巴尔萨扎成为了神。”
“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将目光锁定在天狗山脉,单靠外围的结界和几道山门,是绝对挡不住他的。”
“饭纲丸龙!”
左侧的一名大天狗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她大声呵斥。
“你这种长他人志气的言论是什么意思?你平时就总是喜欢鼓捣那些稀奇古怪的外界玩意儿,甚至还主张和那些人类进行什么商业交流!我看你的心智已经被外界的污秽给彻底侵蚀了!你难道是在害怕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吗?”
饭纲丸龙并没有因为这番严厉的指责而动怒。
她依然稳稳地坐在蒲团上,视线迎着那个愤怒的老者。
“我不是害怕,我是在陈述客观存在的威胁。闭上眼睛不看,并不代表危险就不存在。”
“那个巴尔萨扎身边汇聚了大量的强者,他手下的那些武装力量,随便拿出一支都足以推平一个中型国家。”
“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种盲目的排外和固执,等到对方真的兵临山下,整个天狗山脉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她转过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漆黑王座。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要么主动出击试探对方的底细,要么在内部进行战备动员。而不是坐在这里讨论如何把门关得更紧一些。”
“饭纲丸龙,我看是你这个那个女天狗的接任者跟她一样的爱胡思乱想,讲什么精神错乱的开放门户,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来的吧!”
“诶呀,您这话说的,在场的各位还跟我的那位前辈当了很久的同事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无趣了。”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极其激烈的争吵。
保守派或者说除了饭纲丸龙以外的大天狗们纷纷出言反驳饭纲丸龙的提议,他们痛斥这种试图改变祖制的想法,坚持认为天狗的高贵血统不容任何外界的玷污。
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和严厉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空旷的石造空间里回荡。
狂风在外面呼啸得更加剧烈,雷声透过厚重的石壁传来,变成了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就在大天狗们的争吵达到顶点的时候。
“安静。”
一个极其干瘪、沙哑,就像是两块枯树皮在互相摩擦的声音,从高台的黑石王座上极其突兀地传了下来。
这个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但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下方那八名掌控着整个天狗一族命脉的大天狗,立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和争吵。
整个大殿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炬燃烧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所有的老中全都极其恭敬地低下头,将身体深深地伏向地面。
天魔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深陷在阴影中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浑浊却透着极其恐怖威压的眸子。
他那只残缺的羽翼微微动了一下,发出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抬起那只皮包骨头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敲了一下椅背。
接着,他开始笑。
那是非常刺耳的笑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干涩、刺耳,如同枯骨在黑石王座上碾磨,没有半分暖意,反倒让大殿里本就凝滞的空气,瞬间冻成了坚冰。
狂风与雷鸣仿佛都被这笑声慑住,殿外的嘶吼骤然低沉,只剩下火炬火苗疯狂窜动,将众人伏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如同索命的鬼爪。
天魔缓缓收回右手,枯瘦的指尖搭在黑曜王座的扶手上,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坚硬的黑石表面泛起细微的裂痕。
他浑浊的双眼扫过下方伏跪的八大天狗,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每一个被视线掠过的大天狗,都浑身紧绷,连羽翼都不敢再颤动分毫,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唯恐惊扰了这位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近乎破碎,却带着掌控天狗一族生死的绝对权威,一字一顿,砸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聒噪。”
残缺的羽翼在黑曜石王座上擦出了一阵刺耳的动静。
天魔那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干涩的嗓音在空旷的巨殿内缓慢散开。
声音缺乏力气,却真切地压在下方八名大天狗的脊背上。
“你们把闭关锁国这种为了应对外界损耗而采取的策略,彻底变成了禁锢自己脑子的思维框架。把手段当成了目的,把逃避当成了高贵。这种因果倒置的愚蠢做派,真让人发笑。”天魔的浑浊眼眸扫过下方伏倒的身躯,“身为拥有漫长寿命的妖怪,思考问题的方式却退化到了跟那些短命的人类一样僵化、固执的地步。”
“不得不说,多出门走走还是对身体要好啊。”
这句话直白地撕开了老中们平时极力维护的体面。
除了饭纲丸龙以外,跪伏在地上的大天狗们将头埋得更深了。
几名年迈的老中脸部肌肉紧绷,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肤色逐渐转为一种难堪的紫红。
他们宽大的长袍下,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背后的黑色鸦天狗羽翼也跟随着这股情绪出现了不规律的痉挛。
羽毛的尖端在石砖地面上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感到极度的羞愧。
被山脉的最高统治者如此直白地指出思维的低劣,这比直接对他们动用刑罚还要让他们难受。
但在羞愧的底层,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与不服气。
左侧首位的那名老者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砖缝,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惨白色。
他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
最终,他硬生生地撑起上半身,迎着天魔那让人感到窒息的注视,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可是,天魔大人。当初决定全面封锁山脉、切断所有下山通道的国策,是在您的座前,由我们所有人共同商议并得到您亲口同意的。”
老者停顿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平稳。
“这几百年来,我们天狗山脉一直保持着绝对的自给自足。”
“我们的人口没有出现断层,底下的鸦天狗、白狼天狗在山脉内部汲取魔力、进行修行,他们妖力的增长速度和肉体力量的锻炼根本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他将手边的木质长杖重新握紧,指节凸起。
“如果我们当初不选择闭关锁国,而是去干预外界的纷争,去和那些平原上的种族打交道,我们天狗一族必须要付出极大的精力去应对各种尔虞我诈。而我们最终能收获什么?”
老者转过头,看了一眼右侧末位的饭纲丸龙,随后重新将视线投向高台。
“无非是那些脆弱人类几句过几代就会忘记的感激,或者是他们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廉价敬畏。”
“我们天狗一族不食凡谷,不沾腥膻。我们日常只需要摄取灵芝等山珍野味,吸收山脉里充沛的魔力就能存活。”
“那些人类为了活命而拼死争夺的普通粮食和泥泞土地,对我们来说根本毫无价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憋闷已久的话彻底吐了出来。
“既然外界的东西对我们毫无意义,我们守在自己的领地里安心发展,这难道有错吗?您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们行事古板、思维僵化,这未免有些……”
老者没有把最后一个词说出口,但他僵硬的脖颈和直视前方的双眼已经表露了一切。
他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翻旧账极其不讲道理。
其他几名老中虽然没有出声,但他们微微抬起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也显露出了对老者这番话的赞同。
他们坚守着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守护着天狗的高贵血统,他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情。
天魔坐在王座上,干枯的手指停止了对椅背的敲击。
大殿门外,一阵极其狂暴的罡风卷着雷声呼啸而过。
火炬上的火焰被吹得剧烈倾斜,光影在墙壁上疯狂拉扯。
“你们只看到了过去的安逸。”
天魔重新开口。
声音依然干涩,但在那股干涩之下,多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是因为在过去的千百年里,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争斗、所有的王朝更迭,全都在我们可以理解、可以预估的法则框架之内打转。在那种缓慢的消耗中,闭关锁国确实能够保证天狗一脉的存续。”
天魔微微前倾了身体。
那只残缺的羽翼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但是,时代不同了。”
老人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随着那个名为巴尔萨扎的存在的降临,过去千百年来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旧有法则,已经被彻底撕裂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极其暴烈的巨大变动。”
天魔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了饭纲丸龙的身上。
饭纲丸龙那双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深靛蓝色的发丝在冷风中轻轻飘动,头顶那顶深灰蓝色的天狗头冠反射着黯淡的火光。
天魔收回视线,目光将下方所有的老中全部笼罩在内。
“饭纲丸龙刚才提出的那份情报,没有任何夸大。”
天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地面的石砖产生震颤。
“她所说的那件事情是真的。那头盘踞在平原上的龙,那个叫巴尔萨扎的家伙,现在确实已经抛弃了魔兽的位阶,成为了神。”
这句话落入大殿的瞬间,空气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凝滞。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剧烈的骚动。
“哐当!”
左侧首位那名老者手中的木质长杖直接脱手,砸在黑曜石地砖上滚出了老远。
老者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眼眶,嘴唇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大天狗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背后的黑色羽翼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完全展开,甚至打翻了身后的火盆。
炭火在地上散落,冒出刺鼻的青烟。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满脸写着无法接受现实的崩溃。
“神?这怎么可能!一头魔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及那种力量!”
另一名老中则是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脸颊,指甲划出了血痕。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失去了焦距。
“神明……他成神了……外围的结界根本挡不住神的威光。如果他真的要收复这里,我们这几百年的避世算什么?我们全都会被碾碎!”
整个天魔御座前彻底失去了原有的肃穆与压抑。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大天狗们,此刻在听到那个禁忌的词汇后,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互相推搡、交头接耳,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极其尖锐。
没有一个大天狗会怀疑天魔的话,这不仅是因为天魔长期以来占据着领导地位所带来的威严与威信,更是因为天魔确实有这个能力,看到巴尔萨扎那边现在的情况。
作为天魔,除了作为天狗最顶端的对天威与风,掌狂风、天雷、黑雾、天变的神通力,进行心灵支配。
操纵欲望:放大野心、虚荣、物欲、恐慌,幻梦与迷心:造虚假荣华、未来幻境、心魔梦魇,威压致狂:下级妖怪/人类直接精神崩溃、自相残杀,他更具有名为五通具足(无漏尽通)的神通力。
天眼通:遍观六道、看透人心执念。
天耳通:远听一切声、魔音惑众。
他心通:读心、知众生烦恼弱点。
神足通:飞行、穿墙、化身千万,瞬间移动。
宿命通:知众生宿业、精准下套。
而饭纲丸龙没有加入他们的骚乱。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右侧末位的蒲团上。
她右肩上那块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米金色护肩在抖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尽管她负责情报的收集,早已对巴尔萨扎的实力做出了最高的预估,但当这个事实由天魔亲口证实并盖棺定论的时候,她依然感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窒息感。
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因为肌肉紧绷而有些褶皱的白色高领,眼神快速地在大殿内扫视着。
既然灾难已经近在眼前,天魔选择在这个时候将最残酷的真相扔在所有老中的脸上,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看他们出丑这么简单才是。
天魔微微抬起仅剩的那只枯瘦手臂,往下压了压。
大殿内的喧闹声瞬间被强行按了下去。
“我已经安排那个被你们称作女天狗的丫头,前往接触那位巴尔萨扎了。”天魔的声音缺乏中气,却清晰地落在黑石地砖上。
听到这句话,饭纲丸龙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其余的大天狗们更是满脸惊愕,面面相觑。
左侧那名先前丢了木杖的老中实在按捺不住,他用力撑起身子,急切地开口:“天魔大人,当年驱逐那个异端的大天狗驱逐令,可是您亲自下达的!如今怎么又和她勾搭上了?”
天魔那张布满深深沟壑的脸上,扯出一个干瘪的弧度。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天魔的目光扫过发问的老者,“你们如果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忆清楚的话,我当时就已经说过,是天狗山脉容不下她,所以才让她去外面。”
老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曜石王座的扶手。
“这里所说的容不下她,根本不是指我容不下她,而是这座山脉里绝大部分的天狗,根本无法接受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主张。到头来,也就只有山脚下的那些河童们,愿意听听她的说法。”
天魔那浑浊的眼球缓慢转动了一下。
“我让她离去,是因为我认为她去到外面会过得更好。只不过,连她自己都把这当成了一场流放。实在是可笑。”
说到这里,天魔的眼神瞬间变得冷硬,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你们是天狗,我是天魔。如果我真的想让她死,或者是想让你们死……“天魔停顿了片刻,视线一一扫过下方的八人,“那么包括你们自己在内,你们在座的谁能拦得住我?”
整个大殿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大天狗,包括饭纲丸龙在内,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过了许久,右侧一名平时负责外交的大天狗小心翼翼地出声,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接触的话……是打算结盟吗?”
天魔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其刺耳:“看情况,大概率会选择臣服呢。”
这句话直接让几名大天狗的情绪变得极其激动,他们背后的黑色羽翼不安地拍打着,正准备出声抗议。
天魔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两件事情。
“第一,巴尔萨扎凭借着出产自某个异世界的特殊仪式,已经确确实实地拥有了太阳神的神权。”
“第二,正因为掌握了这份神权,他顺理成章地占据了这片天地间原本空缺的父神职位。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的两大创始神之一的神权、神职与神性。那是比我这个残破的天魔,还要可怕无数倍的存在。”
天魔那只残缺的羽翼微微收拢贴在背上。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如果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拦不住我,那么就算是我加上你们所有人,也绝对拦不住如今的巴尔萨扎。因此,我们天狗一族接下来的命运,或多或少,都已经掌握在正在与他交涉的那个女天狗身上了。”
听完这番直白到残酷的话语,大天狗们的额头上直接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汗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所有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股绝望感蔓延之际。
大殿中央的空气突然发生极其剧烈的扭曲。
一道带着深红色眼珠与诡异线条的空间裂缝——隙间,在半空中毫无预兆地撕裂开来。
在场的大天狗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嗖!嗖!嗖……”
连续八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同时炸响。
八根缠绕着狂暴紫色雷电的箭矢,带着撕裂一切的威能,从隙间深处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噗嗤!”
血肉被暴力贯穿的沉闷声响接连在大殿内回荡。
七名大天狗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头颅或胸膛便被紫色雷电箭矢瞬间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们的躯体向后飞去,重重地钉在黑石墙壁与地面上。
殷红的鲜血瞬间在冰冷的地砖上蔓延开来。
只有坐在右侧末位的饭纲丸龙还活着。
一根跳动着紫色电弧的箭矢贴着她的脸颊擦过,带起一道细小的血痕,随后极其精准地斜插在距离她脚边不到半寸的黑曜石地砖上。
紫色的电流在地上劈啪作响。
饭纲丸龙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意死死锁定,身体僵硬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她清楚,自己是被刻意放过的。
隙间内部的光影摇晃了一下。
一名身材极其高挑丰满、穿着紫黑色紧身战斗服与华丽铠甲的女性,提着劲弓雷上动,从裂缝中迈步走了出来。
正是狂战士阶源赖光。
源赖光的脸上挂着极其温婉甚至充满母性慈爱的笑容,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看不到半点温度。
她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随后微笑着站在了原地。
而在她身后的隙间深处,属于龙类的恐怖高温与暗红色的核能光路隐隐透出,低沉的引擎嗡鸣声顺着空间通道传导进了这座冰冷的巨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