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傻孩子,卖了还帮数钱(五更其三)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5,139 字
地下祭坛的空气因硫磺的气息变得灼热而干燥。
幽绿色的火光投射在青石板上,将巴尔萨扎庞大的金属身躯拉出一道扭曲的暗影。
他维持着那具极其致密的暗银色压缩形态,巨大的头颅微微下探,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在法阵的正中央。
紫色的魔力绷带紧紧勒着犬走椛新生的躯体。
她白色的长发散乱在满是阵纹的地面上,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犬耳因为极度的警惕而向后平贴着。
鲜红的眼眸里倒映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恐怖热量的金属巨龙,胸口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苍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巴尔萨扎并没有施加酷刑。
他深知刚刚经历死亡与重塑的灵魂处于一种极其脆弱且戒备的临界点。
他挪动了一下粗壮的前肢,高熵合金的利爪在石板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白狼天狗。”
沙哑、低沉且带着浓重磁性的声音在石室顶部回荡,震得墙壁上插着的火把一阵乱窜。
“告诉我,你们生活的地方,那个天狗山脉到底位于何处。你们在那片山林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犬走椛咬紧了牙关。
她别过头,试图避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新生躯体的肌肉在紫色绷带的压制下绷得紧紧的,在肩膀和腰侧勒出一道道明显的红痕。
她对这个唤醒自己的陌生存在充满了敌意与戒备,本能地想要守住族群内部的秘密。
“在……西南方的深山里。”她顺着喘息,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只是一名底层的巡逻护卫。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刀,在山林的最外围走动,把那些迷路走到山脚下的外来者赶走。要是遇到不听话的野兽,就直接杀掉。”
她刻意隐瞒了那些高耸入云的天顶宫阙,隐瞒了手握生杀大权的老中评议会,甚至连鸦天狗那些无处不在的情报网络都只字未提。
在她的描述里,天狗山脉只是一个规矩森严、不准普通族人随便乱跑的偏僻山寨。
“规矩很严。”犬走椛喘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对阶级制度的畏惧,“上面的大人们定下的法度,我们这些底层的白狼天狗只能照做,绝对不能问为什么。我们世世代代都在山里,从来不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更别说做买卖了。”
巴尔萨扎静静地听着。
他背后的引擎结构发出一阵平稳的轰鸣声,赤红色的粒子流在昏暗的通道内拖拽出微弱的光晕。
他的心智迅速对这些零碎的信息进行着拆解与拼凑。
这名白狼天狗在撒谎,或者说,在极其拙劣地掩饰。
那片被她轻描淡写带过的西南山脉,绝对隐藏着一个等级如铁、极度排外且结构森严的封闭社会。
这种近乎偏执的锁国状态,往往意味着高层手中掌握着绝对的权力与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他并没有出声揭穿她。
对于一个用来传递口信的底层武卫,过度深挖族群的政治结构在这个阶段毫无意义。
他要找的,是那个将她送到自己面前的引子。
巨大的金属下颚微微开合,一阵灼热的鼻息喷吐在犬走椛的脸侧,将她那一缕白色的鬓发吹得凌乱不堪。
“很好。你是巡逻的护卫。”巴尔萨扎的语调依然平缓,但那种压迫感却成倍增加,“那么,一个连山林边缘都不准跨越的白狼天狗,为什么会离开那片封闭的领地,落到女天狗这样子的看上去就是个外面的流浪者一般的女人的手里,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被送到我这里?”
“女天狗“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地下祭坛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犬走椛刚刚平复下去一点的情绪瞬间被彻底引爆。
她原本有些躲闪的鲜红眼眸立刻睁大,眼底迅速爬满了一根根骇人的血丝。
她猛地向上挣扎,试图用牙齿去撕咬束缚在肩膀上的紫色魔力绷带,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愤怒的凄厉嘶吼。
“那个骗子!那个背叛了族群的恶毒女人!”
愤怒彻底撕碎了她心中的戒备与伪装。
她不再顾忌什么山林规矩,也不再顾忌眼前这头可怕的金属巨龙。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临死前那一刻的画面。
尼托克丽丝站在法阵边缘,握紧了手中的赛特兽法杖。
她感受到魔力丝线传来的剧烈拉扯感,眉头微皱,立刻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紫色的绷带瞬间收紧,将犬走椛重新狠狠地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动。
犬走椛的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渗出一丝血迹。
但她完全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咬牙切齿地将那段遭遇倾吐出来。
“我们被她骗了……山里的大人们也被她骗了!”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地下祭坛浑浊的空气,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她以前根本不是什么外面的流浪者,她原本是山里地位极高的大天狗!可是她总是有那些奇怪的心思,总是说要改变山里的规矩,说要打破那些铁一样的法度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大人们容不下她这种异类,就把她赶了出去。”
犬走椛的手指在青石板上用力地抓挠着,指甲边缘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卷出血。
“前阵子,她突然偷偷联系了山里。她说她不想在外面漂泊了,说她想回来。她说她手里掌握着外面世界极其重要的情报,要亲口传递给山里的高层。大人们相信了她的鬼话,甚至给了她重新回山的许可。”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庞因为仇恨而彻底扭曲,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水银勾勒的阵纹上,溅起细微的水珠。
“大人们派我出来。让我这个白狼天狗去指定的地点,把她要传的话一字不落地带回去。我以为我接到了一个能让族群变得更好的重要差事。”
犬走椛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泣血的绝望。
“可是……当我好不容易避开外面的危险,跑到那个接头的地点时。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对着我笑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
地下祭坛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犬走椛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交织。
巴尔萨扎维持着盘踞的姿势,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极其冰冷的理性推演。
女天狗这步棋走得确实漂亮。
她利用了天狗山脉高层对外界情报的渴求,以及对她可能回归的侥幸心理,将一个名正言顺的使者骗了出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斩下这颗头颅,作为向他投诚的筹码。
这一刀,不仅向他证明了她与过去彻底决裂的决心,更是彻底斩断了天狗山脉顺藤摸瓜找上她的所有线索。
甚至,这颗属于白狼天狗的头颅,还能顺理成章地将天狗山脉的注意力与敌意,引导向艾奥斯平原。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性。
天狗山脉知道女天狗的计划,故意配合着女天狗的计划来做,目的是期望女天狗试探巴尔萨扎这个新崛起的,统一了艾奥斯平原的强大存在的意思。
【而不管哪种,它们都并不冲突,两种并行的可能性很高。】
巴尔萨扎直起身子,巨大的金属颈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俯视着地上那个因为愤怒与绝望而剧烈颤抖的赤裸身躯。
静谧哈桑依然安静地潜伏在石柱的阴影里,只有那双隐藏在骷髅面具后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主人的动作。
尼托克丽丝握着法杖,维持着束缚的魔力,等待着这位太阳法老的下一步裁决。
巴尔萨扎转动着金属头颅,视线扫过尼托克丽丝。
这位紫发的女法老立刻挺直了背脊,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恭顺的光芒。
“解除她的部分束缚。让她能够坐起来。”
听到指令,尼托克丽丝立刻挥动法杖。
缠绕在犬走椛双腿和腰际的紫色魔力绷带瞬间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手腕和肩膀处用来限制攻击动作的魔力锁链。
犬走椛失去支撑,身体向侧面倾倒。
她费力地用被锁住的双手撑着冰冷的青石板,缓慢地坐直了身子。
新生的肌肤直接接触着地下祭坛粗糙的地面,寒意顺着大腿传递到全身。
她瑟缩了一下,头顶的犬耳无力地耷拉着,鲜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金属巨龙,眼神中除了愤怒,多出了一份对自己目前处境的茫然。
“静谧。”
巴尔萨扎发出低沉的呼唤。
阴影一阵扭曲。
穿着暗紫色刺客装束的静谧哈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犬走椛的身后。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立着,身上散发出的致命毒素气息让犬走椛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竖。
白狼天狗的野兽直觉疯狂地警告她,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女人绝对会在瞬间终结她刚刚重获的新生。
巴尔萨扎重新将视线集中在犬走椛那张清秀却布满泪痕的脸上。
“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价值。”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字字句句砸在少女的耳膜上,“女天狗把你当作了爬上我王座台阶的垫脚石。而你口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即使知道了你的死讯,也只会把你当作一个任务失败的废物,永远遗忘在山林的角落里。”
犬走椛咬着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想要反驳,想要大声维护族群的荣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哽咽。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确实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但我不一样。”巴尔萨扎的金属下颚微微裂开,扯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弧度,“我花费精力将你从死亡的深渊里拉回来,并不为了听你在这里哀嚎你那可笑的遭遇。”
他向前迈出一步,巨大的金属脚爪停在犬走椛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灼热的温度烘烤着她单薄的肌肤。
“现在能决定你命运的,不再是那片西南山脉的规矩,而是我。”
犬走椛抬起头,迎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暗金色竖瞳。
在这头不可战胜的怪物面前,她那引以为傲的白狼天狗骨气显得毫无作用。
她低下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作了深深的颓丧。
“你要我背叛天狗山脉,背叛我的族群吗?”
巴尔萨扎俯视着地面上被锁住双手的白狼天狗。
“背叛,得建立在互相敌对的立场上。”巴尔萨扎的声音极其沙哑,带着强烈的磁性共鸣砸在青石板上,震得角落里的灰尘簌簌落下,“我对你们那片所谓的西南深山没有半点了解,连你们的底细和法度都不清楚。在这种前提下,你连背叛的资格都不具备。”
犬走椛头顶那对白色的犬耳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眼皮,鲜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肩膀随之往下沉了半寸。
她原本以为这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怪物会立刻逼迫她带路去攻打天狗山脉,去实行最残酷的报复。
“留在我的城堡里住下。”巴尔萨扎继续开口,巨大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发出沉重的撞击声,“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待在这里。”
犬走椛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灰的膝盖上。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满是疲惫的苦笑。
“我只是个最底层的白狼天狗,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虚弱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颓丧,“不用特意来问我的意见。”
巴尔萨扎的金属下颚微微裂开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没有再理会这名刚刚重获新生、失去所有价值筹码的俘虏,转动沉重的颈椎,看向站在一旁的紫发女法老。
“尼托克丽丝。”
“在。”尼托克丽丝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根顶端带有赛特兽造型的法杖竖在胸前,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绝对的恭顺。
“带她下去。安排个地方让她住下,好好照顾她。”巴尔萨扎说到“照顾“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产生任何起伏波动。
同一时间,一个极其冰冷的意念越过物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尼托克丽丝的脑海深处响起:【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尼托克丽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深深地低下头,头顶的黄金饰品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她挥动法杖,紫色的魔力光芒在杖尖闪烁。
缠绕在犬走椛手腕上的魔力锁链瞬间消散。
紧接着,大量魔力在空气中交织,凭空编织出一件宽大的粗布长袍,直接盖在少女赤裸的躯体上。
“遵命。我会安排妥当的。”她走上前,伸手扶住还有些腿软的犬走椛,带着她向地下祭坛那扇厚重的青铜门走去。
一直站在暗处的静谧哈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影在一阵光线扭曲中,彻底融入了火把照不到的死角里。
巴尔萨扎合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这局复杂的棋盘上多出了一枚意料之外的弃子,后续的各种推演方向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切断了对祭坛的直接感知,意识跨越了遥远的空间阻碍,顺着那道无形的连接线极速延伸,向着他的灵魂幻化在外界的形态——那只银色的贝努鸟。
第六要塞的清晨带着浓重的寒意与湿气。
阴冷的地牢走廊里,回荡着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银色的贝努鸟张开精巧绝伦的羽翼,在昏暗的通道顶部盘旋。
它纯银的眼眸向下俯视着那个正在前行的身影。
克劳迪娅走在满是青苔与裂缝的石板路上。
她捡起了地上几块还算完整的内衬和破布,草草地裹在身上,将那大片暴露在阴冷空气中的白皙肌肤遮挡起来。
布料边缘摩擦着她刚刚经受过奇特清理的体表,带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酥麻感。
那些因为长时间囚禁而产生的红疹和虫咬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光洁与异常的敏感。
哪怕只是粗糙的纤维蹭过她胸前那两处傲人的饱满,都会让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出现短暂的急促与错乱。
最高处的柔软依然残留着难以消退的挺立感,隔着单薄的遮蔽物,顶出一个极其惹眼的诱人轮廓。
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用这点轻微的疼痛来驱散脑海里那些荒唐的杂念。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绝不是去回味那种诡异触感的时候。
高筒战靴踩过地上的暗红色积水,溅起污浊的泥点。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长廊尽头那扇透着微光的铁门。
昔日里受人敬仰的教廷骑士长,如今成了一个被定罪的异端。
她的岳父用最下流的方式背叛了她,她信奉了半生的教义准则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谎言。
这一切的源头,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环节没有补齐。
克劳斯。
那个总是文质彬彬、拿着鹅毛笔在羊皮纸上慢条斯理书写公文的丈夫。
在格雷夫这头野兽露出獠牙的时刻,他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克劳迪娅伸出右手,一把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尖叫声。
她必须要当面质问他。
她要亲眼看看那个男人的眼睛,看看他到底是这场肮脏阴谋的无辜受害者,还是躲在幕后冷眼旁观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