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女神父神混合双打（五更其三）

　　佐克那残破不堪的灰紫色躯干在白光的炙烤下不断剥落。

　　他用粗壮的双臂支撑着地面，仰起那颗布满灼伤的龙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颗由巴尔萨扎化作的恒星核心。

　　剧烈的痛苦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为狂暴的怒火。

　　“即使你变成了这种刺眼的东西，爬上了神位，那又如何！“佐克张开巨口，声带在高温下发出撕裂般的声响，“我的力量源自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无尽黑暗。只要生命还有欲望，黑暗就永远不会干涸。都给我汇聚过来！”

　　随着他的咆哮，艾奥斯平原边缘那些未被阳光完全穿透的阴影开始剧烈沸腾。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怨念、死气与深渊的杂质从四面八方倒流而回。

　　大团大团粘稠的黑雾化作实质的洪流，朝着佐克的双臂汇聚。

　　他企图将整个世界的底色重新掀起，用这无尽的黑暗将天上的太阳彻底淹没。

　　然而，那些黑雾刚刚升空到一半，便在半空中遭遇了一道毫无预兆的屏障。

　　那是一道从地面直冲天际的光柱。

　　光芒并不刺眼，也不带有太阳法老那般暴烈的核聚变高温，而是一种温润、纯净、包容一切的净化之力。

　　这道光柱恰好笼罩在佐克与天上的龙之太阳之间，将所有企图向上攀升的黑暗尽数拦截、融化。

　　佐克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强行阻断。

　　他顺着这股让他感到极度抓狂的净化气息，猛地扭过头，看向了光柱的发源地。

　　在焦黑龟裂的大地上，索菲亚恩德正安静地双膝跪地。

　　她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卷发顺着肩头滑落，发丝在净化光芒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双手合拢，紧紧握着胸前那枚金色的十字架吊坠。

　　纯黑色的修女头巾贴合着白皙的额头，领口偏低的紧身黑色露肩连衣裙勾勒出她柔美的曲线。

　　裙摆的开叉处，被黑色过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平贴着地面。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闭着，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合，正在全神贯注地念诵着祈祷的言辞。

　　佐克的动作彻底停滞了。

　　他那血红色的巨眼剧烈收缩，视线透过那层修女服，看穿了光芒的核心。

　　“这种味道……这种令人作呕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的味道。”佐。

　　克咬紧了牙关，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愤怒。

　　他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历。

　　在这个世界尚未成型、大海包围着零星岛屿的太古时代，曾经有两位从天而降的巨大生物。

　　他们相互交缠坠落，最终肉体化作了这片广袤的大陆。

　　那个为了保护栖息于此的土著生物，而与创造了暗精灵和魔物们的男巨人决一死战的女巨人。

　　“拉伦蒂亚……这个世界的女神！“佐克大声喊出了这个名字，音浪将周遭的碎石震成粉末。

　　天穹之上，恒星核心内部的巴尔萨扎听到了佐克的吼叫。

　　他那庞大且呈现星云状的龙躯微微低伏，纯金色的竖瞳将视线投向地面的索菲亚恩德。

　　心念转动间，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中展开。

　　他看向索菲亚那一栏的数据。

　　原本标注着【种族：人类（？）】

　　的词条，此刻边缘闪烁着金色的边框，当着他的面，清晰地变更为。

　　【种族：人类（女神转世）】

　　“原来如此。”巴尔萨扎那沙哑且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太阳内部低沉地回荡，“不仅是边境的修女，更是这片土地最初的意志之一吗？”

　　地面的佐克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无法忍受一个高高在上的世界缔造者，居然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居然藏身在这样一捏就碎的空气般的躯壳里！看我把你碾成血泥！”

　　佐克直接舍弃了对天上太阳的对抗，粗壮的双腿猛地蹬踏地面。

　　巨大的灰紫色身躯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挥舞着能够砸碎山岳的重拳，直奔跪地祈祷的索菲亚冲去。

　　狂风掀起了索菲亚黑色的裙摆。

　　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起身躲避，只是将握着十字架的双手贴得更紧。

　　就在佐克的重拳即将触碰到那头金发的瞬间，巴尔萨扎的恒星光辉骤然收缩，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刺眼的闪烁。

　　在巴尔萨扎那巨大龙躯的后方，光与热的乱流中，一个不可估量的巨大身影迅速勾勒成型。

　　那是暗精灵与所有魔物的起源，是那个将脑浆化作暗精灵、将肉体化作无数生命的太古父神。

　　巴尔萨扎吞噬了父神的血矿，统御了父神的造物，此刻在太阳法老的神权与重力井的牵引下，他填补了父神的空缺，这股深埋于世界底层的意志被彻底唤醒。

　　父神的虚影没有丝毫停顿，他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挥出了一记势沉力猛的重拳。

　　巨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佐克的侧脸。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遍四野。

　　佐克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一侧倾斜，重拳带来的冲击力让他的面部严重变形。

　　紧接着，索菲亚恩德的身上涌出更加浓郁的净化光辉。

　　一道温婉却充满无尽力量的女性虚影从她的身后升腾而起，那是女神拉伦蒂亚的意志。

　　两位曾经为了领土主张而死斗、最终同归于尽的创世巨人，在这一刻为了清除侵入世界的异界之恶，并肩站在了一起。

　　女神的虚影同样抬起手臂，握紧了拳头。

　　父神的重拳刚刚收回，女神的拳头便紧随其后，狠狠砸在佐克的另一侧脸颊上。

　　随后，双神的虚影开始交替挥拳。

　　沉闷的击打声连成一片，每一击都带着整个黑兽世界大陆板块的重量。

　　佐克在双神虚影的夹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连反抗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最后一记沉重的合击落下。

　　佐克被打得双脚离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公里外的焦土上，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佐克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但这片空间的光线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在半空中，一道散发着绝对威严的光芒裂缝凭空开启。

　　其缝隙之中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

　　这位身披黄金色铠甲、背后展开三对神圣羽翼的异界最高神，在父神与女神的微笑注视下，缓缓降落在佐克的身前。

　　自身如同光的凝结物一样的哈拉克提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把扼住了佐克那已经在持续的光芒照射下，臃肿、溃烂的脖颈。

　　早就等候多时的光之创造神哈拉克提，从裂缝中显现出半个身子。

　　哈拉克提没有给佐克任何喘息的时间。

　　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臂从裂缝中探出，一把死死扼住了佐克的脖颈。

　　佐克发出痛苦的嗬喉声，四肢在空中疯狂地挥舞，却无法撼动那只手臂分毫。

　　“住，住手！”

　　“不……不要！放开我！我是黑暗的根源！我是永恒的！”

　　哈拉克提抬起头，视线掠过天上的太阳法老，随后看向下方并肩而立的女神与父神虚影。

　　光之创造神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随后，手臂猛地向后一收，拖拽着哀嚎不断的佐克，直接退回了裂缝之中。

　　光芒闪过，裂缝瞬间闭合。

　　压在整个世界上空的人类恶气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场的边缘，碎石与断壁残垣之间。

　　女武神莱雅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身上的铠甲布满裂痕，金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与汗水。

　　她那双眼睛瞪到了极限，一动不动地盯着刚刚发生一切的中心区域。

　　她看到了索菲亚祈祷的背影，更看到了从索菲亚身上升起的女神虚影。

　　莱雅的大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她一直以来都在侍奉创世女神，甚至为了女神的意志，她将那座名为铁皇宫的据点视作异端，将龙神教视作魔物蛊惑人心的邪说。

　　但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她本应该奉若至高的女神转世之一，居然就是那个一直跟在巴尔萨扎身边、担任着龙神教实际管理者、被奉为圣女的修女。

　　而回想起，那个只会笑的高等精灵赛蕾丝汀，再看现在的这个确实召唤出了真正的女神形象的异教修女。

　　莱雅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拼尽全力的战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

　　极度的精神刺激，加上之前被佐克重创累积的暗口，以及达芬奇Lily的宝具强制催生细胞所带来的极度疲惫，在这瞬间同时爆发。

　　莱雅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的双眼猛地向上翻白，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灰土之中，彻底昏厥了过去。

　　天穹之上，巴尔萨扎注视着归于平静的大地。

　　“一切都结束了。这片土地，确实属于我了。”

　　他低沉的嗓音在艾奥斯平原的上空回荡，宣告着这场灭世危机的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