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占领第二要塞（五更其五）

　　沉重的金属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有节奏的“咔嚓“声，那是靴底与碎裂的石砖以及某种灰白色的粉末互相磨砺的声音。

　　苏利亚带着诺埃尔和龙造寺茜步入了这座已经面目全非的王座厅。

　　大厅内的空气还没完全冷却，焦糊的皮革味和那种由于极高热量产生的金属臭气混合在一起，令人有些呼吸困难。

　　苏利亚在距离巴尔萨扎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着脚尖前方那一团散乱的、还带着点点火星的灰烬，又看了看原本王座位置留下的、还在滴落熔融金属液体的焦黑坑洞。

　　“陛下。”苏利亚开口了，她的声音在空旷且满是废墟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洞，“第二要塞的王室……以及那些负责接洽的贵族议员们，目前在何处？”

　　“骑士团已经控制了外围的军械库，现在需要接手城内的行政印章。”

　　巴尔萨扎发出了一声沉闷且带有金属摩擦感的低笑。他那压缩态的龙躯微微挪动，暗银色的鳞片在废墟中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光。

　　“苏利亚，看看你脚边。”巴尔萨扎用他那沙哑且磁性的嗓音说道，龙爪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地面上一块还没被彻底烧化的黄金权杖残片，“你正踩着的，以及你刚才一路上走过来的那些灰白色的尘土，就是你口中的国王和贵族。”

　　苏利亚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脚底那层厚厚的灰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哀或者愤怒，仅仅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总是随性而为的上司。

　　“您还真是……彻底。”苏利亚把脚从那堆粉尘中挪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还以为您至少会留下几个作为傀儡，毕竟重新构建行政体系需要不少人力。不过，杀掉他们也许比留着他们要省心得多。”

　　“这帮蠢货在北境的时候就没少给我们使绊子。”诺埃尔从苏利亚身后走出来，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柄，看着那一地的灰烬，甚至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他们在爱丽西雅大人面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现在死了，倒是真的比活着有用。至少，他们不会再躲在暗处算计我们的补给线了。”

　　龙造寺茜则是冷哼一声，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废墟，语气带着一种武人的残酷：“作为艾奥斯的贵族，最后能死在这座要塞的王座厅里，也算是他们这辈子最体面的一刻了。”

　　“与其让他们跪在泥地里向您求饶，这种结局反而更符合他们的身份。既然没有守住国家的本事，死在国境之内就是最后的爱国表现了。”

　　巴尔萨扎转动龙头，暗红色的竖瞳在三女身上一一扫过。

　　“看来你们对于我的‘大屠杀’和我在城破的时候宣布的，杀光这座要塞的所有贵族和王室成员都没什么意见。”巴尔萨扎调侃着，龙吻处呼出一股灼热的白烟，“我原本以为，作为接受过骑士教育的你们，会对我下令让龙裔军团清洗整座城市的王室成员而感到不适。”

　　“我们确实不太愿意亲手去执行那种任务，因为血腥味太重。”苏利亚直言不讳地看着巴尔萨扎，“但既然您的龙裔军团已经处理得如此高效且干净，我们也没有必要去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

　　“现在我们的重点是维持城内平民的秩序。那些人只要有饭吃、有火取暖，是不会在乎王座上坐的是人还是巨龙的。”

　　“我们已经接管了物流仓库，正准备分发物资。”

　　巴尔萨扎赞许地微微点头，金属鳞片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好。这正是我对你们的期待。苏利亚，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领导了。”

　　巴尔萨扎站直了身体，虽然处于压缩态，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依然笼罩着整个大厅。

　　“听好了，我会颁布针对第一和第二要塞的法令。看在圣爱丽思骑士团这些年来相对公正地守护了这片平原——也就是我的私产——的面子上，对于那些愿意归顺的骑士团的贵族，我会给予赦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种老辣的剥削者才有的理智。

　　“我会用黄金通过‘强制赎买’的方式，收回他们所有的封地和头衔。”

　　“他们可以保留在城内的房产或者是已经有的商人身份，但土地和统治权必须上交给铁皇宫。”

　　“至于他们的子女……也就是目前还在圣爱丽思骑士团编制内的那些少女骑士，她们的编制将全部保留，直属于我的龙妃管辖。”

　　巴尔萨扎看向身侧的星月枫和星月铃。

　　“军饷提高三倍，装备由我提供。如果她们表现出足够的忠诚，甚至可以获得龙血的洗礼——我的龙妃之一正在研究针对人类的强化药剂。”

　　“苏利亚，这个安排，你觉得那些还在观望的骑士们会有意见吗？”

　　诺埃尔抢先笑出了声，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由于利益而产生的精光。

　　“三倍军饷？再加上黄金赎买封地？”

　　“陛下，您这条件大方得简直不像一条恶龙，倒像是某种慷慨的神明。”

　　“如果真的能落实，我相信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自杀殉国的家伙，会立刻把手里的剑扔掉，然后排队过来领金币。谁会跟黄金和前途过不去呢？”

　　“但是，预计还是会有一些自诩高洁的蠢货打算反抗。”巴尔萨扎幽幽地补充道。

　　“如果有那种蠢货，我会先杀了他们。”诺埃尔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哪怕他们是我的亲戚。”

　　“在这样丰厚的条件还有您本身完全没有残暴统治的基础上，亲情这种东西最好还是收一收比较好。毕竟，能活着领钱总比变成灰烬被踩在脚底要强。”

　　巴尔萨扎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随即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宫岛椿、仓敷丽华和小幡夏美。

　　“那么，你们三位呢？听了这些，你们也打算为了那些死掉的、要把你们送给卫兵凌辱的垃圾而抵抗吗？”

　　宫岛椿有些狼狈地整理着被吐息气浪吹乱的长发，她那双成熟且带着韵味的眼眸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把国王烧成灰、却又随手抛出巨额金币和高薪待遇的怪物。

　　“我们……没有能力抵抗。”宫岛椿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也请不要指望我们会立刻为您效力。我们无法像那些骑士一样干脆地转过头去。”

　　“可以理解。”巴尔萨扎并没有动怒，他那暗红色的竖瞳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我会安排这座王宫里最好的三间寝室作为你们的‘牢房’。”

　　“除了不能离开王宫，你们依然可以享受贵族的待遇。等你们想清楚了如何在这个新世界活下去，我们再谈其他的。”

　　小幡夏美看着巴尔萨扎，那张由于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真是讽刺……在我们要被国王和同僚推入深渊的时候，竟然是一条被我们视为敌人的‘魔龙’维持了最基本的礼貌和尊严。”

　　仓敷丽华也叹了口气，她看着满地狼藉的王座厅，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贵族荣耀“的幻影彻底崩塌了。

　　“陛下。”苏利亚开口打断了这片刻的感伤，她看向巴尔萨扎，眼神重新变得犀利，“既然第二要塞的核心已经清理干净，那么那个被称为‘平原明珠’的普莉姆公主……您打算如何处理？”

　　巴尔萨扎转过头，视线落在宫岛椿三人身上。

　　“这也是我想问的。那位所谓的‘明珠’，现在被那些死掉的垃圾藏在什么地方了？”

　　宫岛椿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看那道焦黑的深坑，又看了看站在巴尔萨扎身边神情肃穆的星月姐妹，最后轻声开口道。

　　“普莉姆……她被关在王宫东侧的高塔卧房里。国王为了防止她逃跑或者是自杀，在那边安排了禁咒结界。现在普莉姆大概……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她就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命运。”

　　巴尔萨扎扬起龙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

　　“很好。星月枫，星月铃。去把你们那位心心念念的‘明珠’带过来。我要看看，这颗被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捧在手心里的珠子，到底有没有被我收藏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