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第一生产力自然是涩涩（五更其四）

　　第五要塞的钢铁闸门在沉重的机械咬合声中缓缓升起。

　　在巴尔萨扎的默许下，她们走出了那座充满冷硬工业美学的监牢，诺埃尔和龙造寺茜在苏利亚的引领下，踏上了这座截然不同的城市街道。

　　对于从小在旧式贵族领地长大的两人来说，眼前的景象几乎击碎了她们对“城市“的所有认知。

　　脚下不再是坑洼不平的泥土路或者是昂贵却易碎的大理石砖，而是一种平整得让人心慌的黑色物质——那是被苏利亚称为“沥青“的东西。马路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而路两旁则是用碎石和方砖精心铺就的人行道。

　　夕阳的余晖照在街道两旁，那些高耸的杆子上挂着的并不是摇曳的火把或魔法灯，而是一个个罩在玻璃罩里的灯泡。虽然还没到亮灯的时间，但那些密密麻母排列在街头的路灯，已经足以让诺埃尔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里……真的还是第五要塞吗？”

　　诺埃尔皱着眉头，她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她那头浅金棕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披风的边缘。

　　“我记得半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光着膀子展示肌肉的莽汉。那时候的要塞负责人露露，似乎除了让士兵们摔跤和举重之外，对市政建设毫无兴趣。可现在……”

　　诺埃尔看向街头。那些原本随处可见的重甲壮汉确实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利落的半身人风格服饰的行人。这些人有的推着装满齿轮的推车，有的则行色匆匆地钻进那些不断冒着白烟的红砖建筑里。

　　“现在的要塞负责人是梅露。”

　　苏利亚走在两人身侧，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她是来自西南山脉半身人国家的新女族长，也是半身人联合议会的议长。和那位只信奉肌肉的露露不同，梅露带来的是所谓的‘科技’。她把原本只能在山洞里见到的半身人风貌，直接在这片旧城市的废墟上重建了。”

　　“科技？”

　　龙造寺茜一本正经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这位性格顽固的武士少女显然对这种充满了异域风情且显得格格不入的城市风格感到不适。

　　她紧紧跟在苏利亚身后，黑色的眸子警惕地打量着街角。

　　“虽然看起来很整洁，但在这种没有灵魂的石块和有魔力参与，但更多依赖道具本身的生活，真的能培养出强大的战士吗？”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兵从她们身边走过。

　　这些士兵并没有穿着传统的全身板甲，而是换上了由厚实的深色布料和局部钢板组成的轻便军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肩膀上都背着一杆长长的、末端带着木托的铁管子。

　　“那就是半身人的武器，他们称之为‘喷铁枪’。”

　　苏利亚指了指士兵背上的火枪，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我听那些半身人工匠说，这东西只需要扣动一个金属钩子，就能在几百米外把一头狂奔的野兽爆头。”

　　“龙造寺，你家祖上也是武将出身，你应该明白这种武器对骑兵意味着什么。”

　　龙造寺茜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些士兵远去的背影。她那张总是绷得很紧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怒意，随后又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像学姐你说的那么厉害，那我们多年来的马术训练和剑术修行，在它面前岂不是变成了笑话？只要随便一个农夫拿上这种铁管子，就能杀掉一名苦修十年的骑士吗？”

　　“如果是单纯的肉身对抗，确实是这样。但如果配合护盾魔法和加速神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苏利亚叹了口气，她领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但关键在于规模。这种武器不需要像培养骑士那样耗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只要有工厂，这种‘喷铁枪’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诺埃尔环顾四周，似乎她本人对于这些涉及骑士是否会被替代的话并不感兴趣，她看着隔壁一间工坊里喷出的赤红色火星，鼻翼微微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机油味和焦炭的味道。她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看起来这里的人生活确实要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即便没有那个巴尔萨扎，靠着这些半身人的技术，这里的人应该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吧？”

　　“诺埃尔，你刚才说，如果没有巴尔萨扎，这里也会变得很好，对吗？”

　　诺埃尔抿了抿嘴唇。她看着街边那些整齐的路灯和散发着文明气息的马路，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物质条件确实比任何一个人类城市都要优越。

　　“难道不是吗？那个叫梅露的半身人族长很有能力，她带来了这些机器和技术，这和巴尔萨扎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于，谁来控制这些机器，以及谁来决定工人的命。”

　　苏利亚停下脚步，转过身，指着不远处一座占地庞大、正冒着滚滚浓烟的厂房。

　　“在那头龙正式入主第五要塞之前，这里的工厂是由那些转变身份的旧贵族和投机商人控制的。他们现在不叫领主了，而是自称为‘工厂主’。梅露带来了技术，但那些家伙带来了噩梦。”

　　说到这里，苏利亚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暗淡。

　　“在巴尔萨扎还没下达那份行政令的第一天，我曾经为了体验真实的生活，乔装成工人去那里干过活。那里的机器昼夜不停地发出这种震得人脑仁疼的噪音。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会动的机械皮带，那东西叫‘运输装置’，它会不停地把各种零件送到你面前。”

　　“你必须在那玩意儿动的瞬间，把手里的活干完。有的工厂为了追求产量，把皮带调得飞快，就像一万个打了败仗的逃兵在拼命逃命。你的手不能停，眼不能眨，哪怕一秒钟的迟钝，都会导致整个机器卡死。”

　　苏利亚伸出一只手，指着厂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

　　“我那天晚上一闭眼，梦里全是那些旋转的齿轮和飞出的铁片。跟我一起干活的那些人，他们的眼神里根本没有一点生气，一个个像是在等待断头台落下的死刑犯。那里的工作强度是每天十二个小时，甚至更多。”

　　“十二个小时？”

　　诺埃尔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作为大小姐，她无法想象这种生活。

　　“那样干下去，人会彻底坏掉的吧？”

　　“是的。但那些工厂主不在乎，因为外面还有无数快饿死的人等着补位。”

　　苏利亚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激昂了一些。

　　“后来，巴尔萨扎亲自去了那些工厂。他只说了一句话：‘太短视了，这种压榨方式只会生产出一堆没用的垃圾。’随后，他下令统计了全城所有工厂和机器的总价值，然后从他那无穷无尽的国库里，搬出了等重的黄金。”

　　“他直接用金山砸碎了那些工厂主的贪婪，买下了所有的厂房和专利。现在，这里实行的是六小时工作制。工资不仅没降，反而因为效率的提升而有所增长。巴尔萨扎不需要那种竭泽而渔的剥削，他需要的是能够持续为他提供武装的健康国民。”

　　诺埃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街边一个巨大的、正冒着蒸汽的大型锅炉。那玩意儿比两个她叠起来还要高，浑身布满了复杂的铆钉和管道。

　　“这……这种大疙瘩，如果用等重的黄金去买，那得是多少钱啊？”

　　诺埃尔喃喃自语着。

　　“那确实是一座金山。所以那些工厂主投降得比谁都快。”

　　苏利亚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有人拿着这些黄金，带着他们的家眷跑到了半身人的国家或者是更南方的领地。”

　　“巴尔萨扎根本不拦着，他甚至派兵保护他们出城。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些机器和这些对他感恩戴德的工人，他很快就能创造出比那座金山更庞大的财富。”

　　龙造寺茜站在路边，听着这种完全超出了她认知的统治手段，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诺埃尔和龙造寺茜沉默了。

　　她们很难想象，一个拥有如此恐怖武力的霸主，在处理民政问题时竟然会选择这种近乎荒谬却又极其有效的“赎买“手段。

　　“用金钱和技术瓦解反抗心，用温饱和秩序代替恐惧……那个男人，到底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此时，一阵清脆的钟声从城市中心的钟楼响起。街道上的路灯在一瞬间齐齐亮起，那温暖的光芒连成了一片，将整座第五要塞装点得如同不夜之城。

　　在那迷人的光影中，苏利亚回头看着两名陷入沉默的后辈。

　　“这就是巴尔萨扎统治下的现实。诺埃尔，你觉得，如果那些跑掉的旧贵族回来，告诉这些工人说要把工作时间重新改回十二个小时，这些手里拿着‘喷铁枪’的民众，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街道两旁的店铺渐渐亮起了灯火。与第一要塞那种充满宗教肃穆感的氛围不同，这里的街道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三三两两的工人在酒馆门口交谈，由于工作时间的缩短，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但那种对生活的绝望感已经消散了许多。

　　苏利亚继续带着她们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一片显得格外冷清的街区。

　　这里原本是整座要塞最繁华的地段，以前每到入夜，这里就会充斥着廉价的脂粉味和赌徒们的咆哮。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苏利亚停在一座被贴上封条的大型建筑前，那是一座曾经极其有名的妓院。

　　“巴尔萨扎在接手这里的一周内，取缔了所有的妓院和赌博场所。他认为那些产业是在消耗民众的体力和心智。”

　　“他给那些曾经沦落风尘的女性治病然后重新登记，让她们进入轻工业工厂接受培训，或者是去医疗所当学徒。至于那些靠着设局坑害他人钱财的赌徒，全都被他审判后关牢里，至于因此阴谋反抗的……我建议你们不要有这个想法。”

　　诺埃尔和龙造寺茜瞪大了眼睛，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在她们的认知里，一头被冠以“淫龙“之名的魔兽，即便不公开建立宏大的后宫，也理应会对这些皮肉生意大加支持。

　　“取缔了这些地方？”

　　龙造寺茜那张严肃的俏脸上写满了荒谬感。

　　“一个……一个拥有那么多妻子的家伙，居然会觉得妓院是在消耗民众？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什么笑话？！”

　　诺埃尔也用力点了点头，那一侧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他到底是在想什么？既然是淫龙，难道不是应该希望到处都是这种供他发泄的地方吗？”

　　苏利亚看着她们两人那极度震撼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野心，恐怕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苏利亚的声音在微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可能在他眼里，那些普通的女性或许连成为他子嗣苗床的资格都没有，都是他的财富，而他不允许自己的财富被除自己以外的人挥霍。”

　　诺埃尔听完苏利亚关于那些妓院和赌场的处理方式后，整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街道上的沥青路面散发着一种淡淡的余热，街角处那几家亮起灯火的店铺里传出阵阵粗犷的笑声。

　　诺埃尔低下头，伸出手揉了揉自己那一侧精心编织的麻花辫。她那一贯保持着贵族大小姐端庄仪态的肩膀，此时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自嘲。

　　“也就是说，我们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值得去刻意凌辱的战利品。”

　　“说到底，我们这些强大的女性，就是他想要的下蛋机器，对吧？”

　　诺埃尔的声音有些发闷。她抬起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座高耸的机械钟楼。

　　作为侯爵家的千金，她从小学习礼仪、马术和剑术，原本有着自己骄傲的人生轨迹。

　　但在那个拥有着压倒性力量和绝对统治手腕的龙帝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似乎都被简化成了一个最基础的生理功能。

　　苏利亚站在一旁，没有立刻回话。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交叉放在身前，视线顺着诺埃尔的目光看向远处的灯火。

　　过了片刻，苏利亚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她那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反驳的妥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无论他建立起多么庞大和富足的城市，他的本质依旧没有改变。谁叫他就是一头满脑子只有繁衍和扩张的淫龙呢。”

　　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街道上，几名穿着半身人工装的年轻工人从她们身边路过，手里拿着刚买的黑麦面包，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明天工厂的排班。

　　这些普通的民众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路边的这三名女性，正是曾经高高在上、被他们视为保护神的圣爱丽思骑士团的高阶骑士。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交谈的龙造寺茜，此时转身面向了来时的方向。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龙造寺茜的语气非常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诺埃尔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她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了龙造寺茜的衣袖。

　　“回去？回哪去啊？”

　　诺埃尔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明亮的街灯和热闹的店铺。

　　“我们好不容易才跟着学姐出来透透气，难道不在这座城市里再多走走吗？”

　　龙造寺茜停下脚步，转过头，黑色的眸子直视着诺埃尔。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座隐藏在城市深处的监牢区。

　　“当然是回牢里去。”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和苏利亚学姐不一样。学姐现在已经接受了新的身份，可以在这座要塞里自由活动。但我们两个，至今依然是巴尔萨扎的俘虏。”

　　诺埃尔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嘴巴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

　　她上下打量着这名平日里最为刻板、认真的同伴，夸张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大声吐槽起来。

　　“不是吧，茜！你接受现状的速度也太顺滑了吧！”

　　诺埃尔的脸颊微微鼓起，她指着监牢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那个监牢里！”

　　“你忘了那个间谍伪装成学姐的样子，在那个怪物身下做出的那些事情了吗？甚至连你自己的脸都被那个间谍借去用了！”

　　“而且你难道看到苏利亚学姐变成这样对那个龙逆来顺受，还有你自己被那样对待的幻象，你就一点都没有遭到一点精神打击吗？”

　　面对诺埃尔的质问，龙造寺茜的身体站得很直。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躲闪，坦然得让诺埃尔有些不知所措。

　　“我当时确实很震惊，也很害怕。”

　　龙造寺茜语气平静地开口，她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是出来走了一圈之后，我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理解苏利亚学姐的想法了。”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街道两旁那些不再因为饥饿而面露死气、反而充满生机的脸庞。

　　“作为一名骑士，我们最初的誓言就是保护弱小。现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而且不再遭受毫无底线的压榨。”

　　“既然巴尔萨扎做到了我们曾经想要做却做不到的事情，那我确实找不到任何站出来反抗他的理由。”

　　龙造寺茜收回视线，看着诺埃尔。

　　“而作为一名战败的士兵，我更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回忆起在营帐被毒烟放倒的那一幕，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是被对方派出的伪装的间谍用毒药撂倒的，这种手段听起来有些不符合骑士的决斗精神。”

　　“但是，战争这种东西，输了就是输了。战场上只有生死和胜负，没有绝对的公平。”

　　龙造寺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武士特有的磊落。

　　“而且，对方在击败我们的过程中，并没有使用拿平民当人质来威胁我们投降这种下作的手段。”

　　“他只是利用了自己手下的极其聪明的计谋和完美的伪装。”

　　“我只能说他耍的手段非常狡诈，但并不阴险。对于这样的敌人，我真的生不出多少反感。”

　　诺埃尔听完这番话，彻底无语了。她双手抱在胸前，脸颊因为羞恼而变得通红，甚至连耳朵尖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你说得倒是轻松，茜！”

　　诺埃尔咬着牙，压低声音，生怕被路过的行人听见。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龙造寺茜的眼睛。

　　“可是你别忘了，我们一旦走回去，回到那个监牢里，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我们可是要被那头巨龙按在地上，强行播种的啊！”

　　一想到刚才在监牢里看到的画面，诺埃尔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龙造寺茜看着诺埃尔那副满脸通红、处于极度恐慌中的模样，没有任何取笑的意思。她只是非常认真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龙造寺茜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作为失败的一方，我们本来就不能指望对方会给我们提供优待。那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实际上，现在的处境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利亚。

　　“我们明明是敌方的将领，现在却能这样子跟在学姐身后，在对方的核心要塞里随意溜达，甚至没有任何卫兵上来监视我们。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苏利亚一直站在几步开外，听着这两名后辈的交谈。

　　直到此时，她才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她走上前，伸手帮诺埃尔理了理那条有些凌乱的麻花辫。

　　“茜说得对。我们能有这种待遇，并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仁慈的骑士精神。”

　　苏利亚放下手，转头看向那座在夜色中显得庞大且冰冷的监牢建筑。

　　“可能这只是因为，在那个拥有着绝对力量的龙里，我们从头到尾压根就算不上是什么威胁吧。”

　　诺埃尔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再反驳。她垂下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沥青路面散发出的陌生气味填满了她的肺部。

　　她转过身，默默地跟上了苏利亚和龙造寺茜的脚步，向着那个注定会夺走她们全部身心与尊严的监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