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章：我看你可成大器啊（五更其三）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露在在那由自己武器扭曲而成的笼子里剧烈挣扎着，深绿色的短款斗篷随着动作滑落到肩膀处，露出了大片白皙圆润的肌肤。

　　她双手抓着栏杆，那双被纯白连裤丝袜包裹的腿在空中乱蹬，却始终无法碰到地面。

　　“那些可是古代遗产！我妹妹说了，那是拥有……“！

　　她刚想喊出“绝对忠诚程序“，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露那双灵动的棕黄色眸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突然冷却下来。她那卷曲的浅橙色短发下，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带着几分阴险的弧度。

　　【等等……我在慌什么？】

　　她停止了那毫无意义的踢蹬，穿着深棕色短靴的双脚自然下垂，身体随着笼子的晃动轻轻摆荡。

　　【我的妹妹……议长可是亲口告诉过我，这些人造天使为了防止失控，在动力炉旁边都安装了独立的信号接收器和微型炸弹。】

　　【只要检测到所有权变更异常，或者接收到半身人国家的科研机构里的西纳普斯的紧急指令……】

　　露露并非是艾奥斯平原的本地人，她在几百年以前是半身人联合国家的一个族长。

　　族长是对外的说法，对内的说，露露其实是她们国家的国家议会的一名议员。

　　大概在几百年前的时候，拥有着非常

　　想到这里，露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那个只有三米高的暗银色金属身影。

　　【那头蠢龙……就算力量再强，终究也只是个会喷火的野兽罢了。】

　　【他怎么可能理解那种复杂的加密精神术式算法和魔法电子回路？他肯定以为只要用暴力让她们屈服就行了。】

　　她心中那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她几乎已经能看到下一秒的画面了：那三个人造天使突然红光闪烁，然后“轰“的一声，把这头自大的蜥蜴炸成碎片，或者直接变成废铁倒在地上。

　　“哼哼……”

　　露没忍住漏出了一声轻笑，她那双因踢掉了靴子，而露出来的，被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脚有些得意地互相蹭了蹭。

　　“那个……喂，大蜥蜴。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

　　她故意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道，棕黄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

　　“要是待会儿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爆炸，可别怪本小姐没提醒……”

　　“你是说这个吗？”

　　一个清脆、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露的独角戏。

　　达芬奇Lily不知何时操纵着悬浮背包，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露的笼子面前。

　　她的一只机械臂伸到了露的鼻子底下，机械爪张开，掌心里躺着三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还在冒着微弱电火花的黑色晶体芯片。

　　“这……这是……”

　　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头顶那顶贝雷帽旁垂下的白色绒球也跟着僵住。

　　“程序系统的标注里写着——西纳普斯制式·第三代自毁引信，附带远程强制休眠模块。”

　　达芬奇Lily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充满了求知欲和得意的眼睛透过镜片，近距离观察着露那逐渐崩坏的表情。

　　“作为这个，各个种族普遍还是中世纪文明程度的世界，可以有文明程度发展几百年后才会有的，通过出售具有决定性战争能力的高科技武器，并以对外军售协议（FMS）及补充条款，明确制造与出售方对武器的核心系统的远程访问与运维权限，并保留在特定条件下中止服务的权利，进而控制这个国家的军事行动乃至于操控政治与经济，进而将对方傀儡化。”

　　“这样等级的政治操作，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确实是降维级别的打击。”

　　“但是，就技术来说真是粗糙的设计啊，看起来不像是能够设计制造出人造天使的种族会做出来的东西？”

　　“诶呀，失礼了，或许这才是半身人的科技水平吧，人造天使是你们仿造这个世界的超古代科学技术制造的。”

　　“总之，居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直接串联在动力炉的回路上，但也多亏你们东施效颦的技术，我只要稍微调整一下波段，不用这头蠢……咳，不用Master动手，我自己就能把它们像拔蛀牙一样拔出来哦。”

　　“喂。”

　　巧妙的无视了巴尔萨扎的注视，达芬奇Lily一脸严肃的一边说着，一边当着露的面，用力捏碎了其中一枚芯片。

　　“啪。”

　　一声轻响。

　　“早就已经拆除完毕啦。连同那些讨厌的后门程序和爆破倒计时什么的，全都一起扔进垃圾桶了啦。”

　　露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些碎片从达芬奇手中滑落。

　　她感觉自己脑海中那个“完美的翻盘计划“也随着这声脆响彻底碎裂了。

　　“哎呀，你的表情好有趣哦。”

　　达芬奇Lily坏心眼地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栏杆上。

　　“是不是在想：‘明明只是头野兽，为什么会懂这些？’、‘我的计划怎么会失败？’之类的？”

　　“闭……闭嘴！”

　　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彻底看穿心思后的羞耻与绝望。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

　　巴尔萨扎那只覆盖着暗银色高熵合金的龙爪重重地拍在了笼顶，整个金属囚笼剧烈震颤。

　　“看来，你对你的‘妹妹’，还有所谓的‘高科技’，有着盲目的迷信啊，半身人。”

　　巴尔萨扎那巨大的身躯靠近了笼子，因为处于压缩形态，那颗精致而狰狞的龙首正好与悬挂在半空的露处于同一高度。

　　他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熔岩的竖瞳死死盯着露，鼻孔中喷出的灼热白气直接吹拂在她那穿着深绿斗篷的娇小身躯上，让她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对比起戏谑的巴尔萨扎和看好戏的达芬奇Lily，三个当事人当中最聪明也有着适当的感性的某位，很是激动。

　　“你……你们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妮姆芙从巴尔萨扎的身后冲了出来，那对蓝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在空中甩动。

　　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瞪着笼子里那个正因为刚才被拆穿了底牌而有些恼羞成怒的半身人少女。

　　“我们……明明我们一直在拼命战斗！即使系统过载，即使装甲破碎，只要可以完成主人的命令我们就会感到幸福！”

　　“我们抱着这样的觉悟飞上天空……可是你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妮姆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颤抖。

　　“甚至还在那个炸弹上设定了那种倒计时……就这么轻易地想把我们像垃圾一样处理掉吗？！”

　　露在笼子里晃荡了一下，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虽然被吊着怎么都不可能舒服。

　　但她看着下面那个歇斯底里的电子战天使，脸上的惊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所当然。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啊，β型号。”

　　露歪了歪头，那顶深绿色的贝雷帽差点滑落下去。

　　“你们是‘兵器’。是由我们半身人工匠，为了弥补单体战力不足而制造出来的最高杰作。”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栏杆点了点妮姆芙。

　　“就像铁匠打出来的锤子，农夫编出来的扫帚。如果锤柄断了，或者是扫帚秃了，难道还要把它摆在神龛上供起来每天磕头吗？”

　　“当工具无法履行职责，或者有失控风险的时候，销毁重造不就是唯一的标准流程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

　　妮姆芙张了张嘴，那些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身后的伊卡洛斯正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空洞地注视着虚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边的争吵，也没有对“工具“这个词产生任何反应。

　　而阿斯特蕾亚正蹲在地上，有些无聊地用那根狗尾巴草戳着地上的蚂蚁，察觉到妮姆芙的视线后，只是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傻笑。

　　“……”

　　妮姆芙感觉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对于同类来说，这似乎真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产生了“多余“想法的个体，才是那个应该被销毁的次品吗？

　　她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种深植于骨髓的、对于自己作为工具也是残次品工具的自卑感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金属摩擦的风声响起。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精密暗银色鳞片的翅膀突然横了过来。

　　那只翅膀并没有完全展开，而是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妮姆芙小小的身躯圈在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隔绝了外界那刺眼的阳光和露那理所当然的视线。

　　妮姆芙猛地抬起头，看到的是那一排排闪烁着暗红光晕的高熵合金羽片。

　　她有些震惊地看向翅膀的主人。

　　巴尔萨扎并没有看她，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依然盯着笼子里的露。

　　“真是有趣的逻辑。”

　　巴尔萨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在笼子前踱了一步，那条粗壮的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一条深痕。

　　“既然只是扫帚和锤子，为什么要给她们装上这种模拟人类情感的系统？为什么要给她们这一身仿生的皮肤，甚至连痛觉神经都要模拟得这么逼真？”

　　他伸出爪子，轻轻敲了敲露面前的栏杆。

　　“赋予了她们和智慧生命别无二致的感知与情感，却在需要的时候又一口咬定她们只是冷冰冰的铁块……你们半身人的大脑构造，是不是也充满了这种自相矛盾的短路回路？”

　　“哈！这叫‘用户体验’！”

　　露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在笼子里用力挺起胸膛，试图在气势上不输给这条龙。

　　“有着美少女外表的兵器当然比铁疙瘩更能激发士兵的保护欲和士气！这也是功能性的一部分！既然作为工具出生，那直到报废为止都要为了功能而活，这才是作为造物的荣耀！”

　　“不管你怎么说，这就是事实！她们的身体构造，她们的机能，全部都是为了那个目的而特化的！这是刻在她们出厂设置里的……”

　　“原来如此。”

　　巴尔萨扎打断了她的话。

　　他突然把那硕大的龙头凑近了栏杆，几乎要贴到露的脸上。

　　那双燃烧着熔岩光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露那娇小玲珑的身躯。

　　视线从她那张稚嫩却倔强的脸蛋，滑过那件因为倒吊而有些走光的短款斗篷，最后停留在她那双被纯白连裤丝袜紧紧包裹着的纤细双腿，以及两腿之间那即使隔着布料也能看出紧致轮廓的部位。

　　“按照你的理论。”

　　巴尔萨扎裂开嘴角，露出了满口森白的獠牙，那表情不再是单纯的威严，而是带上了一种赤裸裸的、属于雄性的恶劣与下流。

　　“既然‘身体构造’和‘机能’决定了用途。”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黏腻的恶意。

　　“那你看看你自己。这种无论怎么折腾都不容易坏掉的坚韧体质，这么方便随身携带的小巧体型……”

　　巴尔萨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獠牙。

　　“还有这双怎么看都像是为了被大手握住而生的细腰，以及那里……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有多紧窄的构造。”

　　露愣住了，她看着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技术理论瞬间卡壳。

　　“既然你是我的战利品，也就是我的‘工具’。”

　　“那么在我看来，你这具身体现在的唯一用途，就是变成一个能自动加热、还会发出可爱叫声的——活体飞机杯。”

　　巴尔萨扎眯起眼睛，看着露那张瞬间涨红的脸。

　　“这也是你的‘出厂设置’吗？嗯？半身人议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