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备战，菲莉丝的告白（五更其一）

　　清晨的阳光穿透哈尔加姆城堡高耸的穹顶，洒在宽阔的议事大厅内。

　　但这温暖的光线并没有驱散空气中那股近乎凝固的紧张感。

　　这是一个将被载入史册的时刻——在这片被神树庇护的土地上，互相对立了数千年的精灵一族与暗精灵一族，第一次因为同一个雄性的意志，齐聚一堂。

　　大厅的左侧，是大约两百名身穿以白色和蓝色还有绿色为主的特色精灵服饰、为首的是雪莉丝与菲莉丝的唯三之二的高等精灵，其他的普通精灵看到雪莉丝这个曾经的精灵族剑豪的出现，非常的吃惊。

　　但同时，她们也大多神色不安，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名为“恐惧“的味道。

　　大厅的右侧，则是不到六十名的暗精灵。

　　她们肤色略深，眼神锐利，很多人身上穿着铠甲，魔兽的兽皮，带着武器，气味之中还带着地下世界特有的硝烟味。

　　为首的米兹莉身披一袭深紫色的法袍，那惊人的乳量（L cup）即使在宽大的布料下依然如山岳般耸立，此刻她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高台上的那个身影，眼神中满是顺从与爱意。

　　“肃静。”

　　巴尔萨扎站在高台之上，那庞大的龙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大厅。

　　他并没有咆哮，只是用那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低低开口，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看向了身边的赛莉丝。

　　今天的赛莉丝换上了一袭象征着预言者身份的星空长袍，虽然小腹的隆起被巧妙地遮掩，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被滋润过后的成熟韵味却怎么也藏不住。

　　“告诉……她们。”

　　巴尔萨扎简短地下令。

　　赛莉丝优雅地行了一礼，随后向前一步，面对着台下那两百多双注视着她的眼睛。

　　“诸位同胞，以及……来自地底的姐妹们。”

　　她的声音空灵而悲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就在昨晚，星辰向我展示了那个被尘封在十九万年前的噩梦。”

　　“那是不灭的红莲……那是吞噬一切的贪婪。”

　　“曾经将我们……将这个种族逼入绝境，迫使先祖们濒临灭绝的元凶……”

　　“那个名为‘灭绝’的魔兽……”

　　“它……苏醒了。”

　　“嗡——”

　　这一番话说出，精灵们的阵营瞬间炸开了锅。

　　“令精灵濒临灭绝的魔兽？那种只存在于恐怖传说里的怪物？！”

　　“骗人的吧！那种东西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如果是真的……我们都会被吃掉的！就像传说里那样！”

　　不少年轻的精灵少女脸色苍白，浑身颤抖，那是一种刻在基因深处的、对天敌的本能恐惧。

　　露榭紧紧抓着自己的裙角，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满是忧虑，她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这片刚刚迎来希望的土地再次化为焦土。

　　同时，自己的肚中的孩子也将性命不保。

　　而暗精灵那边，反应却截然不同。

　　“开什么玩笑！”

　　一声暴躁的怒吼响起。

　　艾达·巴鲁伦多，这位身材高挑、留着金色短发的武斗派暗精灵，猛地抓起自己背后的巨斧。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依平坦却已经孕育了生命的小腹。

　　“老娘才刚刚怀上巴尔萨扎的孩子啊！”

　　“我要是死了……肚子里的种怎么办？！”

　　“谁敢来动老娘的孩子……我就把它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受到她的感染，身后的几十名暗精灵也纷纷发出了充满野性的咆哮。

　　“没错！为了孩子！”

　　“就算是传说中的魔兽又怎样？跟它拼了！”

　　对于这些生活在残酷地下世界的战士们来说，恐惧是奢侈品，只有为了生存和繁衍而战的本能。

　　更何况，她们现在至少十几人的肚子里，已经怀上了龙的孩子，那是她们种族复兴的唯一希望。

　　看着台下这截然不同的两极反应，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诺尔，轻轻叹了口气。

　　她那双翠绿的眸子复杂地扫过那些充满恐惧的精灵和充满愤怒的暗精灵。

　　只有她知道真相。

　　只有她知道，那个所谓的“魔兽“，正是导致原初之母被改造、导致暗精灵诞生、导致这一切悲剧循环的源头。

　　但现在……那个源头要回来了。

　　【一切，难道要重演了吗？】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威压，毫无预兆地从高台上爆发而出。

　　那是属于S级亚铁龙的、货真价实的龙威Lv3。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所有人的膝盖都在这股力量下不由自主地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无论是恐惧的精灵，还是激昂的暗精灵，此刻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听着。”

　　巴尔萨扎向前迈出一步，那巨大的龙爪重重拍击在白玉的栏杆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他俯视着台下的所有雌性，那双竖瞳里燃烧着霸道到极点的火焰。

　　“精灵……还是……暗精灵。”

　　“从现在……开始。”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他抬起手，指了指艾达护着肚子的手，又指了指露榭那同样隆起的腹部。

　　“那是……我的……子嗣。”

　　“你们……是……我的……妻子。”

　　“也……就是……”

　　“我的……财产。”

　　这句话粗俗、直白、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物化。

　　但在这一刻，在这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关头，这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有力，都要让人感到安心。

　　“在这个……世界……上。”

　　巴尔萨扎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没有任何……东西。”

　　“可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想要……碰……我的……财产。”

　　“除非……”

　　“踏过……我的……尸体。”

　　“吼——！！！”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巴尔萨扎身后的龙翼猛地展开，遮蔽了穹顶投下的阳光，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他的龙翼之下。

　　那是一种宣告。

　　也是一种承诺。

　　我是暴君，我是贪婪的恶龙。

　　但只要你们是我的东西，哪怕是神魔降临，我也杀给你们看。

　　台下一片死寂。

　　随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精灵、暗精灵，无论出身，无论信仰，此刻全部朝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低下了头颅。

　　哪怕是平日里最骄傲的菲莉丝，此刻也跪在祖母雪莉丝身边，看着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痴迷。

　　“全员……备战！”

　　巴尔萨扎收回龙威，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为了……活下去。”

　　夕阳的余晖将露台染成了一片血色。

　　菲莉丝低着头，双手合拢，那双纤细的手有些颤抖地抚上了右手食指。

　　那里戴着一枚看似普通的银色指环，沒有任何宝石镶嵌，表面甚至还有些许岁月的磨损痕迹。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将它取了下来。

　　“嗡——”

　　就在指环脱离她手指的那一瞬间。

　　巴尔萨扎那双敏锐的暗红竖瞳猛地收缩成了针状。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感知领域。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物品，那是某种法则的凝聚体，是用一种他本能认知到的，极度稀有的神性金属，是经过无数岁月的祈祷与附魔锻造而成的不可复制的奇迹。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头巨龙看到后，都会产生一种名为“想要据为己有“的狂喜与贪婪的稀世珍宝。

　　“这……是……”

　　巴尔萨扎的声音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仅仅是因为宝物，更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这件宝物上承载的重量。

　　看到巴尔萨扎那惊讶到甚至有些呆滞的眼神，菲莉丝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却又自豪的微笑。

　　“看出来了吗？巴尔萨扎大人。”

　　她轻轻摩挲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戒指，眼神变得悠远。

　　“它叫《幸运》。”

　　“是我们哈尔加姆一族代代相传的、只有家主才有资格佩戴的秘宝。”

　　“附着在其上的太古祝福……能将持有者的运气扭曲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抬起头，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只要戴着它……无论是拳脚、刀剑、箭矢，还是恶毒的诅咒魔法。”

　　“只要是‘以持有者为目标’的攻击……统统都会被弹开，绝对无法命中。”

　　“除了毒气或者地震那种不分敌我的范围灾难……它就是绝对的护身符。”

　　“这原本……是祖母大人那个位置的人才能戴的。”

　　菲莉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但是……从我出生的那天起，祖母和母亲就把她交给了我。”

　　“我想……这其中的含义，大概就是……”

　　“『就算其他人都死了，就算哈尔加姆家甚至精灵族都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这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这是一个家族、甚至一个种族在这个绝望世界里最后的私心与希望。

　　然而。

　　菲莉丝向前一步，抓起巴尔萨扎那巨大的龙爪，将这枚承载着“唯一幸存权”的戒指，强行塞进了他的掌心。

　　随着戒指进入巴尔萨扎手中，戒指的具体说明，也随之出现。

　　[神器·戒指《幸运》] (S级奇物)

　　来源: 哈尔加姆家族传承秘宝。

　　效果：

　　[绝对闪避]: 强制弹开所有判定为“针对 持有者“的单体/指向性攻击（物理/魔法/诅咒）。

　　[幸运扭曲]: 隐藏数值：幸运值强制锁定为MAX。

　　弱点: 无法防御AOE（范围伤害）、环境伤害（如毒气、地震）。

　　说明: 这是一个家族全部的爱与希望。

　　看着这些字，那一刻，巴尔萨扎感觉这枚小小的戒指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样……可以……吗？”

　　巴尔萨扎真的震惊了。

　　别说是作为一头贪婪的龙，前世作为人类的时候，他都还没见过主动把这种神器送人的傻瓜。

　　更何况，送出这东西，意味着菲莉丝她自己放弃了那层绝对的保护伞。

　　“这可是……你的……命。”

　　“噗嗤……”

　　听到这句傻乎乎的询问，菲莉丝却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珠。

　　“真没想到……像您这种连祖母和母亲都不放过、把一个家族都上个遍的色龙……”

　　“居然也会有懂得谦让和推辞的一面啊？”

　　她调侃着，试图用这种轻松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但下一秒，她的伪装就崩塌了。

　　“巴尔萨扎大人。”

　　她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无比认真。那是一种压抑着巨大悲伤的决绝。

　　“现在的您……其实几乎已经是哈尔加姆家的一员了不是吗？”

　　“而且……作为这枚戒指原本的主人。”

　　“我……无比地……爱着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所以……哪怕这其中的含义没有变……”

　　“『就算其他人都死了，就算我也那个……都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无论如何……”

　　“请！一定……要活下去啊！！！”

　　菲莉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那些关于魔兽传说的恐惧，那些对自己腹中孩子的担忧，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我知道……那个传说有多可怕！”

　　“我知道那头把以前的高等精灵逼到灭族的怪物有多强！”

　　“所以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得要死！！”

　　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整个人扑进了巴尔萨扎的怀里，死死抱住他那坚硬冰冷的鳞片，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上面。

　　“但是……比起死……”

　　“我更害怕看到您死掉啊！！”

　　“只要一想到那种场景……我就觉得……哪怕死的是我自己……也要比那样好一万倍！！”

　　“所以，求求您了！呜呜呜……请收下它吧……求求您不要死……”

　　感受着怀里那个哭得浑身抽搐的小小身躯，听着那一句句泣血般的恳求。

　　巴尔萨扎那颗早已被龙血冷却的心脏，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

　　随后，那只巨大的龙爪缓缓合拢，将那枚小小的戒指紧紧攥在了掌心。

　　接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动作笨拙却极其温柔地，轻轻拍着菲莉丝那颤抖的后背。

　　“好。”

　　“我……收下了。”

　　巴尔萨扎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金属的冷硬，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情。

　　他低下头，用那带着柔软的舌头，轻轻舔去了菲莉丝脸颊上的泪水。

　　“但是……听着。”

　　“我不会死……”

　　“你也……不会……死。”

　　“这枚……戒指。”

　　“不仅仅是……让我……活下去。”

　　“而是……让我……有能力……让你们……都……活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逐渐被黑暗吞噬的森林，那双竖瞳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决心。

　　“我保证。”

　　“绝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