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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第二十七章:这么一群凑在一起,怎么不会被灌成奶油泡芙呢?

从黑兽开始的巨龙多元帝国 · 巨龙劫掠者 · 5,463 字

  “吾乃钢铁龙帝,巴尔萨扎。”

  “今以此文,昭告艾奥斯平原之众生。”

  “自过去,现在,直至永远,这片大地之上,每一寸土壤,每一粒粮食,每一条河流,乃至每一个呼吸着的生灵,皆归吾所有。”

  “此乃吾之私产,神圣不可侵犯。”

  “所谓‘七盾同盟’,所谓‘贵族’,所谓‘官僚’,皆为窃贼与强盗之流。”

  “汝等依仗虚伪之律法,行暴力之实,将吾之财产(指平民)囚禁于名为‘国家’的牢笼,并在‘防范魔物’的谎言下,肆意榨取吾之子民的血肉。”

  “汝等之存在,本身即为非法。汝等之头衔,皆为虚妄。”

  “汝等之权力,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与剥削之上的沙堡。”

  “吾之法理,唯有一条——”

  “龙帝占有一切,龙帝拥有一起,龙帝享有一切。”

  “面对汝等这些偷窃吾之财产、损害吾之利益的无耻之徒,吾唯有予以——毁灭。”

  随着“毁灭”二字被读出时,卷轴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

  “嗡——”

  一道巨大的魔法影像在半空中展开,那是奥莉嘉预先封存在卷轴中的高阶幻术。

  画面中,正是这数万名“蚀铁军团“列阵冲锋的景象。

  钢铁洪流如同黑色的海啸般席卷大地,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那种连大地都能踏碎的气势,即使是影像也足以令在场的人感到惊悚。

  紧接着,画面一转。

  那是巴尔萨扎的身影。

  他在高空俯冲而下,张开巨口,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蓝白色光柱——[熔铁射线]横扫而过。

  画面中那些作为目标的黑犬佣兵斥候,连同他们身后的森林、岩石,都在那一瞬间被蒸发殆尽。没有惨叫,没有抵抗,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泯灭。

  “这就是……拒绝的下场。”

  “然,吾亦非嗜杀之暴君。若汝等尚存一丝理智,欲求苟活,便将七座要塞之首领,及其印信,于三日内送至要塞边境。”

  “如若照做,吾或许会考虑……赐予汝等跪着谈判的权利。”

  “否则……”

  宣读的声音戛然而止。

  卷轴的最后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鲜红的、巨大的龙爪印,那是用巴尔萨扎自己的血按下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龙威。

  那就是“否则”的含义。

  战争,鲜血,死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第七要塞的议事大厅,安静如死鸡。

  那张巨大的长桌周围,当那封带着高温的卷轴被苏利亚当众展开,当巴尔萨扎那充满暴虐与傲慢的宣言回荡在穹顶之下,当那段毁灭性的全息影像如同噩梦般播放完毕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荒谬……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玛雅。

  这位身材高挑、有着一头赤红色短发的最强佣兵团团长同时也是第四要塞的守护者的女性,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腰间挂着两把弯刀,红色的眼睛锐利如鹰,但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数万人的精锐重装军团?那种级别的板甲?开什么玩笑!狗头人不应该只是一群挖矿的低等魔物吗?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这种钢铁洪流?这一定是幻术!是那个奥莉嘉的把戏!”

  “可是……那种威压……”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洋娃娃的粉发少女,那是已经灭亡的艾奥斯王族的旁支费里欧国王的女儿,被艾奥斯平原的小贵族们与平民拥护的普利姆菲尔·利热。

  而此时她正缩在椅子里,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声音颤抖得像是受惊的小鸟。

  “刚才那个影像里的龙……那个眼神……我不觉得是假的……”

  她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金发少女骑士,她的表姐——爱丽西雅·阿克琼斯。

  爱丽西雅也是一脸凝重。

  作为第一要塞的守护者,她本该是最坚定的那个,但此刻,她的全身也在发凉。

  “苏利亚……”爱丽西雅转过头,看向站在圆桌一侧的三名“幸存者“,“你们亲眼看到了那支军队吗?真的是那样……无边无际吗?”

  “是的,团长。”

  回答她的,是那个苏利亚。

  她此时还穿着那身沾满尘土和血迹的铠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那个眼神坚毅、甚至有些过于正直的副团长,此刻低着头,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空洞。

  “那是地狱。”苏利亚抬起头,那双翠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幽光,“我们看到了……那是任何人类国度都无法抵挡的力量。”

  站在她旁边的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奇怪……学姐平时说话方式不是这样的……一般这时候,她都应该会说“我们要像钢铁一样坚强“才对……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

  【我们也,被吓得够呛。】

  实际上,受惊的何止是她们三人,聚集在这里贵族们,已经心惊胆战了一整个夜晚。

  那些穿着丝绸礼服、佩戴着家族纹章的贵族们,一个个挺着自己那因过度饮食而滚圆的肚皮,眉头紧锁,交头接耳。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群受惊的苍蝇,嗡嗡作响,但仔细听,却听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

  恐慌的源头,是摆在议会长桌中央的那一堆羊皮纸报告。

  在过去的一整夜里,雪片般的报告从同盟的各个边境领地传来。

  信使们骑着累死的快马,带着一脸的惊恐和尘土,将这些令人不安的消息送到了这里。

  六个不同的村庄,一夜之间,全部遭到了袭击。

  但诡异的是,他们上报的内容却惊人地一致:一头神秘的“巨兽”,从天而降,屠杀了正在村中劫掠的黑犬佣兵团。

  “……龙!他们都说了那真的是一条龙!一头跟山一样大的黑色巨龙!”

  一个身材矮胖、头发稀疏的男爵,声音尖利地叫喊着。

  他那双因为宿醉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我的领地,石桥岗!一晚上就死了三十多个黑犬的渣滓!血流得跟小溪一样!村民们都被吓疯了!”

  “我的溪谷镇也一样!“另一位衣着华丽的子爵立刻附和道,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教堂的钟楼都被那怪物踩塌了!听逃出来的神父说,那东西把人都给……给吃了!连着盔甲一起吃!”

  “该死的!之前你不是说那是头蝎尾狮吗?!”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龙!上次出现龙这种级别的魔兽都是几百年前了!”

  那份被苏利亚读完,放在一旁带着硫磺味的羊皮卷轴,现在正静静地躺在长桌中央。

  它的出现,就像是火星一样的,再度引爆了这个躁动的会议场炸药库。

  爱丽西雅·阿克琼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中满是疲惫。

  她试图让这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的议事厅安静下来。

  “各位大人!请安静!这是战争!是关乎七盾存亡的——”

  “存亡?哈!爱丽西雅团长,您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吧!”

  一个大腹便便、手指上戴满了红宝石戒指的胖子粗暴地打断了她。

  他是第四要塞的财政大臣,素以吝啬和贪婪著称。

  “这不过是一头会点戏法的野兽罢了!什么‘钢铁龙帝’?什么‘几万大军’?我看根本就是障眼法!如果真有几万全副武装的军队,我们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发现?嗯?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挥舞着肥厚的手掌,唾沫横飞地指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利亚三人。

  “依我看,这根本就是这几个败军之将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编造出来的谎话!或者是中了什么迷魂术!还‘不战而降’?‘交出印信’?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我们七盾同盟屹立数百年,什么时候向一头魔兽低过头?”

  “可是那影像……那影像里的毁灭光束怎么解释?”另一位胆子较小的男爵颤巍巍地举起手,“我的领地就在石桥岗附近,那里的惨状,我派亲信也去看了……真的不像是普通魔兽能做到的啊……”

  “那是魔法!高阶魔法!“财政大臣不屑地嗤之以鼻,“一定是那个逃跑的黑精灵婊子搞的鬼!她可是传说中的魔女!这种幻影魔法她最擅长了!这头龙一定是被她控制的傀儡!只要杀了她,这头龙就是一堆废铁!”

  争吵声再次爆发。

  有人主张立刻集结大军去寻找去讨伐,有人主张固守要塞,甚至还有人——来自第五要塞商会的半身人代表,正偷偷摸摸地跟旁边的人商量,是不是可以派人去跟这头龙“谈谈价格“,也许能用金币把它买下来当看门狗。

  “不可能的,龙,巴尔萨扎他不接受任何财物。”

  诺埃尔,这位阿斯科特家的千金,作为同样直面过巴尔萨扎的骑士,对众人说道:

  “那位龙阁下,在送我们离开前特别告诉我们,他不接受任何金币或者宝石,因为那就是他的东西。”

  “自古以来,没有窃贼将失主的财物送给失主作为礼物,来求失主原谅自己的道理。”

  “如果真的这么做,他将视为挑衅,立刻杀光对方全家。”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寂静。

  对于任何贵族来说,满门抄斩可以说是最严酷的惩罚了,比轮大米狠多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普利姆菲尔公主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要……要派女神骑士团去讨伐它吗?”

  “如果是,传说之中可以屠龙的女武神们……”

  提到女神骑士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坐在另一侧的克萝迪雅·黎瓦汀。

  这位守护第六、七要塞的骑士团长,公认的在场武力最强的骑士,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式铠甲,英姿飒爽。

  但此时,她的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扰。

  克萝迪雅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的骑士们以及与我签订契约的女武神们,是为了守护赛蕾丝汀大人和第七要塞而存在的。”

  “在没有弄清楚这头‘黑龙’的真正意图和实力之前,我不会轻易出动。”

  “而且……”

  她顿了顿,右眼点缀着泪痣的美丽脸庞上闪过一丝苦恼。

  “而且,……我的骑士团……昨晚也刚刚处理完黑犬的一支越境小队。他们的行事风格……确实越来越放肆了。”

  就在这时,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穿华丽主教长袍,手持黄金权杖的肥胖男人,在一群神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就是实际掌控着第七要塞宗教权力也是艾奥斯平原的女神信仰的实际引导者,大主教。

  他出现在这里,也代表今日的赛蕾丝汀·卢可路斯依然闭关不出,在女神面前祈祷,不问世事。

  “各位大人,不必惊慌。”

  大主教的声音油滑而做作,脸上挂着一副令人反感的虚伪笑容。

  他挺着比在场大多数贵族还要圆滚的肚子,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旁。

  “不过是一头畜生罢了。也许是奥莉嘉那个女巫搞出来的新花样,想用这种方式来恫吓我们。”

  “我已经向女神祈祷过了,女神会庇佑我们的。当然了……”

  他话锋一转,那双藏在肥肉后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为了表示我们的虔诚,也为了让女神的力量更好地守护我们的领土,各位大人或许……应该再多为神殿奉献一些‘信仰’。”

  他故意拖长了“信仰“这个词的发音,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爱丽西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就在这场混乱的、毫无结果的会议持续进行时。

  第三要塞的方向,在东方边境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古老山林中。

  只是派遣使者,根本没有出席会议的巫女辉夜,正跪坐在她侍奉的古老神龛前。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巫女服,如墨般的短发在火烛下闪烁着,身旁,女性的天狗与两条上半身人,下半身为蛇的美女半蛇人,陪在左右。

  而在她的面前,漂浮着一个盛满了清水的、古朴的陶盆。

  水面上,倒映出的并不是神龛的景象,而是一片被血与火染红的村庄废墟,以及一双……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冰冷而漠然的……

  龙瞳。

  而同样看着这只龙瞳的,还有被囚禁在牢笼里的苏利亚。

  冰冷的铁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逼近,整个临时被狗头人搭建起来的牢狱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苏利亚双手抓着那根比她手臂还粗的粗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那原本整洁的骑士内衬服装此刻沾满了灰尘,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翠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以为自己是个肩负着沉重使命、为了拯救同伴而牺牲的悲剧英雄。

  直到她在半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这个阴暗干燥的牢笼,而那所谓的“数万大军“,在失去了奥莉嘉幻术掩盖后,不过是几百只正在忙碌着搬运矿石的狗头人。

  “骗子!卑鄙无耻的骗子!”

  看到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地牢入口,被扒掉铠甲的苏利亚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屈辱和愤怒,大声咆哮起来。

  “说什么‘钢铁龙帝’!说什么‘数万军团’!全都是假的!那是魔法!是幻术!你根本就没有足以摧毁七盾的兵力!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还有……你说过会保证我们的安全!你说过是‘外交礼节’!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在启程前打晕了我!把诺埃尔和茜带走,却把我像个罪犯一样关在这里!”

  “这就你所谓的‘王对骑士的承诺’吗?!巴尔萨扎!回答我!”

  面对少女骑士声嘶力竭的质问,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停在了牢笼前。

  匆忙搭建的牢狱对于他那十米长的身躯来说显得过于狭窄,他不得不收拢双翼,低下高傲的头颅,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透过栏杆的缝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笼子里那只愤怒的金丝雀。

  面对指控,他没有恼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吹得苏利亚不得不眯起眼睛,后退了半步,但愤怒促使她继续说道:

  “你,你这个……”

  “……承诺,依然有效。”

  巴尔萨扎打断了她的话。

  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那颗硕大的龙头几乎贴到了铁栏杆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里倒映着苏利亚苍白的脸。

  “我……说谎……了……吗?”

  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苏利亚的心头。

  “我……保证了……你们……的……人身……安全。”

  “你……现在……受伤……了……吗?”

  “你……死……了……吗?”

  苏利亚愣住了。

  确实。

  虽然被打晕了,虽然被关起来了,但身上除了几处擦伤,确实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这间牢房里还有干净的水和干草铺。

  “可是……可是你答应过让我们回去!你让她们走了,却把我扣下!”

  “我……没说……这个。”

  巴尔萨扎那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无赖。

  “我……只说……让……‘信使’……回去。”

  “她们……是……信使。”

  他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自己嘴角的鳞片。

  “而……你。”

  “苏利亚……库玛尼……安特里。”

  “你……是……见证者。”

  “你会替我……游说各个要塞……投降于我。”

  “不可能!”

  苏利亚猛地抓紧了铁栏杆,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在粗糙的生铁表面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愤怒让她暂时忘却了对眼前这头巨兽的生物本能恐惧。

  “你休想让我背叛同盟!我也绝不会帮你传播谎言!”

  她死死盯着巴尔萨扎那只如同磨盘般巨大的左眼,翠蓝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呵呵……”

  巴尔萨扎发出嘲笑的笑声。

  “谁说……要你亲自来……”

  “有一张和你一样脸的人……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