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与审判庭之间的合作

　　莱昂先向对方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总审判官大人。”

　　“……”莱文·斯图亚特依然盯着莱昂观察。

　　“您已经看完了吧，总审判官大人？”莱昂朝对方微笑。

　　“我唯一的长处，就只有这个了。见一个有能力杀我的人，总归需要一点心理准备，见谅了。”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开口说道，说着他还掀开了自己的长袍，展露出腰间佩戴的一样圣物。

　　莱昂见过那圣物，奥克莱森公爵也拿着一块，效果是短距离的传送，这玩意是用来逃跑的。

　　莱昂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神术“全知”可以模糊地读取对方的意识，以及预测未来，但对于持有者本身的战斗力，是没有任何直接的加强。

　　“全知”的奇迹可以读取一个人的过去，如果用来查案，几乎是能一眼看穿真相的作弊能力。

　　然而三位掌握这种奇迹的枢机主教几乎没怎么使用过至高调查令，奥登神父曾和他说过，教会内部的说法，是这种奇迹使用是有限制的，大概用过一次，很长时间内就没法再用了，在此期间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自身赐福力量的强弱。

　　换言之，斯图亚特枢机主教虽然持有超越三阶赐福的奇迹，但除了读取他的记忆和预测他的行动外，其实没有额外的战斗能力。

　　而他们要见面讨论的事情，并不方便被外人得知。就好比现在，虽然周围到处是骑士在担任守卫，却都站在距离很远的位置，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理论上，他和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反而是斯图亚特更受威胁。从莱文·斯图亚特的角度看，要以这种方式见这样一个人，自然要慎之又慎，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一直只通过儿子爱德华和莱昂接触。

　　而一旦要见面，他必然就要足够了解莱昂这个人，并在预知中确认他不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而换个角度说，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是确信了莱昂对他是安全的，至少在这场会面中如此。

　　“你比我最开始预想中的要坦荡。”斯图亚特枢机主教直白地说道。

　　他知道莱昂来见他必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莱昂拒绝见面，或者在他施展奇迹的时候离开仪式的范围，他就看不到对方的记忆了。

　　“我的经历有多少是您不知道的呢？”莱昂说。

　　他知道斯图亚特枢机主教一旦知晓他就是芬里尔，必然会对他展开充分的调查，他过去的很多信息都会被挖掘出来。

　　哈梅尔镇的案子，蕾娜和赫休太太都留有记录，都在异端审判所留有档案，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基本能还原出他从哈梅尔镇到阿伦德岛的成长，也知道他身边有哪些人，属于静默修会的艾莉西娅都能查到他作为芬里尔的诸多信息，斯图亚特枢机主教能查到的就更多了。

　　莱昂相信正因为斯图亚特掌握到了他的大部分底细，这样总审判官才能勉强放心放着他做魔药生意。

　　他所拥有魔女和至高神的力量在对付伯爵和阿莱克涅的过程中都有展现，对方通过调查传闻和阿莱克涅的尸体恐怕也有所掌握。

　　而如今他用阿伦德岛迷宫干掉了星夜骑士团的大半精锐，一头真龙出现在他的迷宫里，他能在千里之外获取魔女集会支援的事情，迟早也会被察觉，能额外泄露的情报其实也不剩很多了。

　　“的确，我刚刚确认到的，确实基本上都是我知道的事情。”斯图亚特枢机主教点头。

　　“所以您有什么看法？”莱昂直白地问道。

　　“你的履历比我想象中的干净。”斯图亚特回答，又补充一句，“比一半以上的枢机主教都干净。”

　　“您这话说得让我有点担心枢机会的情况了。”莱昂笑笑。

　　以教会的律法而言，他已经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异端和叛教者了，如果要一条条细究起来，他作为一个大审判官都算不清自己够判多少次死刑。

　　如果他都比起一半以上的枢机卿都干净，那这枢机会大概才是最大的异端组织了。

　　“我并不以律法评判人，律法，只是权力的产物，权力的工具。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基准，以我眼中的道德评判。”斯图亚特说。

　　他身为总审判官说这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他是教会的最高执法者之一，他正是使用律法这把剑的持剑人，同一个人接受审判，他的一念之间可以决定对方的生死，律法于他而言只是工具，并非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容忍伯爵和莱昂的生意，如果真以律法评判，他自己都犯了包庇之罪。

　　“真令人受宠若惊，听起来我在您眼里，还能算是个好人？”莱昂说。

　　“总归算不上恶人，我见过的恶人多如泥沙，仅仅谈论灵魂的污浊程度，你还远算不上一个恶徒。不过善恶也并非我所在乎的，我真正在乎的，是一个人是否危险。”斯图亚特说。

　　“那么，您现在在这里与我对话，您觉得我危险吗？”莱昂问道。

　　“埋葬了伯爵和虫姬的人怎么可能不危险呢？但你的危险，仅仅是在与你为敌的时候。”斯图亚特缓缓说道，“你就是为了向我证明这一点，所以才来见我的吧。”

　　“我无比庆幸您看人如此之准，您知道，我现在就站在一个关键的节点上，而我希望能继续维持和审判庭之间的……”莱昂说到这里思索片刻，将就要脱口而出的“信任”改成了另一个词，“默契。”

　　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的节点，为支持亚伦皇子的东部阵营立下大功，又被亚伦皇子所信任，他的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但与之相对的，教会里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和秘神教会的高层都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越往上爬，就被人盯得越紧。

　　在和皇女阵营的明争暗斗中，他被迫放弃了阿伦德岛上的迷宫基地，还借了艾莉丝女王的人情，艾莉丝女王还向他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魔女集会对他的要求有所增加，他不得不考虑教会中能牵制魔女集会的力量。

　　在这个节点，他和审判庭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对斯图亚特枢机主教来说，他扶持亚伦皇子的价值已经发挥得差不多了，今后再继续接近权力中枢说不定会变得连审判庭都难以控制，多少会让人有些忌惮。

　　除此以外，斯图亚特应该能猜得到阿伦德岛上的迷宫出现的变故是谁的手笔，看到莱昂借用到魔女集会的力量，这些因素若是产生猜忌，审判庭可能会因此逐渐转变成他的敌人。

　　如此关键的时期，莱昂并不想与审判庭为敌。

　　在这种时候斯图亚特所掌握的全知力量反倒是可以利用的。人心隔肚皮，猜忌因此而生，但在莱文·斯图亚特的眼中，人心是可以看穿的。

　　他作为芬里尔的名声其实说不上很好，光杀了曾经作为自己上级的伯爵这一点，就很容易引发他人的猜忌，艾莉西娅便是以此给他打上狼子野心的标签对他极尽警惕，皇女阵营针对他采取行动，恐怕也是认为他对这个国家而言太过危险。

　　他和斯图亚特枢机主教之间有合作基础，并没有根本性的矛盾，一个能容忍他卖魔药的总审判官，应该不至于多疑到无法继续建立合作关系的程度，莱昂觉得自己和斯图亚特枢机主教还是有谈一谈的机会的。

　　维持和审判庭之间的合作，他才有机会抓住眼下机会往上爬。

　　“我确实能通过你的经历看到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但你的经历还有许多不明了的地方。一个超凡者的经历，最重要部分，便是他获得赐福力量的时刻。但我看不到你得到摩伊莱赐福和升阶记忆，我看得到你身上拥有的力量，却看不到它是从何处来的，那些记忆笼罩在迷雾中，有某种比我的全知更高位的因素干涉着这个过程。”斯图亚特缓缓说道。

　　“总审判官大人……”莱昂倒是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获得摩伊莱赐福和不同寻常的升阶速度都跟他身为穿越者的特性有关，这个信息，是“全知”所无法获取的。

　　“浪费时间的话就免了，我的预知告诉我，你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此事另议。”斯图亚特直接打断了莱昂，“相较之下，我更在意另一件我无法看清的事情。艾莉丝，摩伊兰德的女王，她的强大使我看不到跟她相关的记忆，但我知道你接触过她，你利用了她的力量对付了星月骑士团，看来你跟魔女集会接触得很深了。”

　　“您是想要摩伊兰德女王的情报么，总审判官大人？”莱昂试探性地问道。

　　爱德华就曾暗示过，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希望他以教会的立场像卧底那样接触魔女集会。

　　阿伦德岛发生的事情果然引起了斯图亚特的注意，他恐怕也猜得到整个世界只有摩伊兰德的女王能让一座迷宫凭空冒出一头真龙。

　　“我的确主要是因为她才决定见你，但正相反，不是我问你，而是我要告诉你。”斯图亚特枢机主教说。

　　莱昂听了这话有点出乎意料。

　　不是要求他透露情报，而是总审判官要告诉他更多情报？

　　“我想这个阶段的话，关于她，我知道的恐怕比你更多，看过你的经历我就能明白，你对她的危险性……了解不够透彻。”斯图亚特枢机主教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高塔，“换个地方说话吧，有些事情，现在的你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