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七宝:20投吧;昊天:15点了
斗罗:绝世之永序苍穹 · 平湖玄 · 4,628 字
在该隐与宁古塔交手的这片刻工夫里,埋伏于此的邪君魂导师团终于完成了联动魂导器的部署。
层层叠叠的魂力壁垒从四面升起,彼此嵌合,竟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紧的半球形牢笼,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唐云岳早已注意到了其中的变化,也一直尝试脱困,可他连轰数锤,乌黑的昊天锤砸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眼的强光,但光罩只是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便又恢复了原状。
当那道巨大的蓝色光罩从四面八方彻底升起的那一刻,唐云岳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联动魂导器!日月帝国的军国支柱,以邪君魂导师团三百魂宗以上修为的魂导师以及大量圣灵教魂师联动而成,至少是极限斗罗层次的攻防力量!
蓝色的光芒不断收紧。
唐云岳一边挥锤抵御围攻,一边飞速扫视战场形势。己方虽暂时稳住阵脚,但被困在这魂导囚笼之中,迟早会被耗尽体力。必须趁着还有余力,强行突围。
是时候了。
“宁宗主!”唐云岳忽然暴喝一声。
“唉——”
宁古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骸骨巨龙猛然挣脱了该隐的纠缠,飘然旋转一圈腾空,又在一瞬间于漫天黑雾中震散。
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骨骸从天空中坠落,还在半空中时就开始消散,化为纯粹的魂力,朝宁古塔的体内汇聚而去。
天空短暂地暗淡了一瞬。
横亘在头顶的巨大骨龙遮蔽了小半个城区的光线,此刻突然消失,晨光重新倾泻而下,那种明亮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宁古塔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七宝转出有琉璃。”
炫丽的七彩光芒顿时从他体内释放而出,只见在那七彩光芒凝聚之处,他左手的掌心之中已经多了一座七彩宝塔。
这宝塔处处闪烁着流光溢彩,上面似乎镶嵌了数不清的宝石,六黑、一红,七道魂环盘旋其上,才只是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七宝琉璃塔,大陆第一辅助系器武魂。
双生武魂!
是的,这位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一百八十岁的七宝琉璃宗宗主,正是一位不世出的双生武魂天才。
然而,对于七宝琉璃塔武魂的拥有者来说,双生武魂既是天赐,也是诅咒。
武魂本身就能储存魂力,身具两大顶级武魂,在拥有强大魂力总量的情况下,宁古塔的实力一直远超同侪,万年传承,底蕴深厚的九宝琉璃宗,更给了他常人难以想象的野心。
在突破九环时,他并没有选择常规的单黑洞魂核修炼之法,而是凭借自己双生武魂不同属性的天赋,直接通过同位共振的方式凝聚了两枚魂核,准备在最后提升到九十九级的时候,再一举将双魂核全部提升到黑洞层次,成就极限斗罗。
——这也是双生武魂独到的优势之一,可以显著提升魂师在九十级之后的修炼速度。
然后他就悲剧了。
众所周知,封号斗罗到九十五级超级斗罗这一步要求魂力与精神力的完美融合,然而,因为同样众所周知的原因,七宝琉璃塔武魂只能附加七个魂环。
因为两大武魂魂力强度的不对等,使得他在融合的关键节点上频频失衡,卡在九十四级数十年之久。
最终,凭借一株偶然得到的天材地宝才得以突破,却也耗尽了潜力,修为再不得存进。
否则以宁古塔的天赋,绝不至于止步九十五级。
但即便如此,此刻他施展出的七宝琉璃塔增幅之术,依然是当世顶级。
“双生武魂?这老家伙藏得可真深,难怪敢直接闯进来。”
该隐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双翼悄然合拢。
她没有继续进攻,因为她很清楚,以九十五级超级斗罗的修为驱动七宝琉璃塔这种纯粹的辅助武魂,增幅效果必然极为惊人,这一点,从唐云岳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就能看出来。
宝塔真身显现,七色光华大放!
宁古塔口中魂咒不止:
“曰——力、速、魂、御、攻、增!”
他每一字吐出,仿佛空气都在与声音产生共振,最后一字落下,宁古塔的面色一白,六道光芒,六种增幅,齐刷刷地落向唐云岳手中的昊天锤。
巨锤不断变换色彩,如同彩虹在锤身上流转,最终全部敛入古朴的乌黑之中。
昊天锤本身古朴的黑色在吸收了这些光芒后,体积再度暴涨,猛然膨胀到了一座小型山丘的规模,表面的暗金纹路就像是活过来似的,化作一道道电光狂暴流窜。锤身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唐云岳的虎口处渗出了鲜血,双臂肌肉虬结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他的体型并没有像兽武魂魂师那样发生异变,但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变得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座火山,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颗即将坠落的陨石,脚下的碎石被外溢的魂力震得离开了地面,悬浮在空中,然后被无形的力场碾成齑粉,浑身上下每一根骨骼都在爆发出咔咔的脆响,唯靠七宝琉璃的增幅支撑才没有崩溃。
唐云岳低吼一声,声带撕裂地发出一个音节!
他的第九魂环在这一刻亮起,光芒将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唐云岳双手握锤,高高擎起,以力劈华山之势,将全部的力量灌注进这一锤之中。
第九魂技,十万年,昊天冲云破!
他一锤砸地。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以昊天锤的落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能量柱冲天而起,直径超过十丈的能量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升腾而上,将上方的联动魂导器网络撑得向上凸起。
天空在这一击之下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魂导器形成的壁垒在高空中被撑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终于,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联动光网轰然破碎,化为漫天的能量碎片飘散而下,像是下了一场蓝色的雪。
然而唐云岳没有任何停顿。他手腕一翻,昊天锤随着他的动作,锤式骤然一变。
他的双脚在原地转了一个半圆,腰胯拧转,昊天锤由下而上挑起,锤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润而凌厉的弧线,随即被扛起又落下,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停顿,浑然一体。
咚。
昊天锤再次落于地面。
这一落没有刚才昊天冲云破那样惊天动地的声势,锤头落地时甚至没有砸碎脚下的石板。但这一锤落下的瞬间,方圆千米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奇特的震动。
崩天一式。
这是他穷尽数十年心血,将昊天宗绝学乱披风锤法推演到极致后自创的战技。
将八十一锤凝聚为一击,这是一式恐怖到极致的范围技能,在昊天宗万年传承的历史上,也从未有人做到过。
昊天锤上缭绕的闪电全部消失了,锤身表面的云纹从暗金色渐渐转为黑红,在空气中烙下隐约的焦痕。然后那股暗红也渐渐褪去,昊天锤变成了它最初的颜色,深沉如墨的黑色。
冲天的云柱与之同时化作了一片深沉的漆黑之色,毁灭性的威能在其中汇集,然后膨胀。
唐云岳抬头望向那片冲天云柱,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他这一生无数次面临绝境,每一次都是靠着昊天锤杀出重围。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唐云岳的眼中,已经映出了日月帝国魂导师们惊恐的面容。
然而,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日月帝国的魂导师们,虽然面露惊色,却没有一个人后退,更没有一个人露出绝望的表情。
唐云岳突然感觉到了冷,他这个九十七级的封号斗罗,竟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心中一沉,抬头望去。
天空中,那片被他的魂技搅得翻涌不止的云层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极美,五指修长,肤色胜雪,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它从浓厚的云层中缓缓探出,掌心朝下轻轻一按,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在拍打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让唐云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片凝聚了他八十一锤全部力量的黑天云柱,在那只雪白纤细的手掌下方,竟然,正在冻结?
是的,冻结。
染成黑色的云层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白色。黑色的云柱也在一寸一寸变成白色,暴戾的昊天冲云在这一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冻结的速度快得惊人,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众人眼中,便只剩下一座冲天而起的冰凌之柱。
手掌终于落下。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片被冻成了惨白色的云层发出了最后一声脆弱的呻吟,像是一片被捏碎的饼干,轰然崩碎。
像是连碎片的重量都被那股极致的寒意剥夺了似的,碎片并没有向下坠落,而是向四面八方飘散。
无数细小的白色碎屑在空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畸形的大雪。
宁古塔首当其冲,化身维持的七宝琉璃塔形态在这股反噬之力下轰然崩碎,一口鲜血喷出数丈远。
唐云岳稍好一些,也只是稍好一些而已。
他单膝撑地,双臂死死地顶住昊天锤的锤柄,锤身已然遍布寒霜的裂纹,以锤柄为支点勉强支撑着他的身体没有倒下,但面上已经满是绝望之色。
这位强者还没有露面,仅仅是气势,就比那两头畜生要强出整整一个档次啊!
当初对上那两只魂兽的时候,唐云岳虽然自觉不敌,但至少还能升起一战之心。可面对这股气息,他连握着昊天锤的手都在发抖。
大陆上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强者?!
穹顶之上,一道清冷绝尘的白色身影,正缓缓收回拍出的手掌。
她素衣如雪,长发垂腰,整个人像是从万年冰川中走出的神女,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的战场,仿佛在看着一群蝼蚁的垂死挣扎。
此刻,即便是王秋儿也只能靠着黄金龙枪的反哺勉强支撑,一双黄金龙瞳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那抹白色,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敬畏。
万籁俱寂中,一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孔天叙从北门的方向缓步走来,步履从容,左手提着一副精钢魂导手铐,手铐的另一端正扣在霍雨浩瘫软如泥的身体上,被拖着像是一条一只死狗。
“清理一下。”孔天叙随手将霍雨浩丢给身后的侍从,那名侍从接住人,动作熟练地将人扛在肩上退了下去。
该隐收起背后若隐若现的血色蝠翼,从屋顶上跃下,轻巧地落在孔天叙身后,雪帝也不知何时悄悄落位于另一侧。
还有更多的人从阴影中走来,圣灵教的执事、日月帝国的军官、身穿黑袍的护法和白袍的魂导师。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刻人流如织,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汇入孔天叙身后的阵列之中,像是溪流归入大河。
城外更多的上三宗子弟也被陆续带来。
宁古塔自嘲一笑。仰望着完全亮起来的天色,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他活了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如此彻底的无力。
居然这么强——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多年的修炼都像是一个笑话。
日月帝国的统一之势恐怕不可阻挡了。
为自身计,为家族计,恐怕……识时务是唯一的出路了。
他这辈子不知见证了多少宗门的兴衰、帝国的更迭,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历史的洪流面前,螳臂当车只会粉身碎骨。
而顺势而为的人,往往能在新的时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自己若是率先倒戈,说不定还能在未来的大陆格局中混一个好出路。
想通这一切后,宁古塔反倒有些自得于自己的机敏。
在这种绝境中还能冷静地分析利弊,做出最优选择,正是他比昊天蓝电那些个莽夫高出一筹的地方。
他自信,凭借自己纵横百年的丰富经验和七宝琉璃宗屹立数万年不倒的押注眼光,不会有人比自己更迅速地认清形势,作出正确的判断。
宁古塔立起身来,迈开步子,步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穿过那片狼藉的废墟的,他的身形在冰霜和碎石之间轻飘飘地掠过,衣袂翻飞如鹤翼。
当两边人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孔天叙近前一丈处,安静地站定,屈膝一礼。
那一礼的弧度恰到好处,既表达出了足够的敬意,又不显得过于谄媚,甚至还有空不着痕迹地掸了掸衣角的灰尘,又抬手将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着力保持万年大宗的优雅与尊贵。
宁古塔低下头,正欲以最纯正的天斗帝国雅言开口。
眼角的余光中,突然掠过一道雄壮的人影。
“九——”
“昊天宗唐云岳,飘零半生,未遇明主,天叙亲王、圣帝教宗,日月至高尊龙殿下若能饶我一命,从此我将率昊天宗全体宗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唐云岳的声音如同洪钟,到最后一个字时,才终于破了音。他以膝盖着地,裹挟着一股蛮不讲理的气势,竟然是几乎瞬间就从废墟的最边缘滑跪到了人群最前端,膝盖将坚实的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孔天叙脚边方才止住。铁塔一般的身躯以几乎要压进土里的姿态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
整个日升城北区陷入了一种比雪帝降临时更加诡异的死寂。
宁古塔刚刚拢到耳后的鬓发再次被唐云岳带起的劲风吹得散乱,嘴巴还保持着即将吐出第一个“九”字的撅起状态,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