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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节

第353章 我不叫蔚,我叫孔天叙!

斗罗:绝世之永序苍穹 · 平湖玄 · 4,090 字

  千仞雪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凤目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震惊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到了极致之后重新燃起的锋芒。

  她平复心情,向门外吩咐道:“便服。我要出城。”

  侍女领命而去。千仞雪转过身,走向密室的出口。

  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她那双狭长的凤目映照得格外明亮。

  “这一次,一定要抓到你。”

  ……

  群山环抱,万灵叠翠,面前是泛起涟漪的蓝宝石,还有那连天接地的恢宏瀑布。

  山谷中,只有瀑布倾泻的隆隆声,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宁谧寂静。偶尔有一只飞鸟从湖面上掠过,翅膀点起一圈涟漪,便又匆匆消失在群山之中。

  可谁也不知道,这片美丽的瀑布之后竟然别有洞天,内部一座高三米左右,宽约两米的洞穴一直向内延伸。

  走到最里面,却是一个只有十平米左右的石室。

  石室内没有任何摆设,空荡荡的,顶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破开了,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孔洞。

  就在孔洞的正下方,有着一个小小的土包。土包上的泥土还带着几分湿润,像是刚刚被翻过不久。

  土包上,一株纤细的蓝银草正迎着从孔洞中泻下的阳光轻轻飘动。

  一只手伸过去,将它薅了出来。

  孔天叙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株当世唯一的蓝银皇。

  它看上去比普通的蓝银草要长一些,草叶约有一尺长,叶片的形状更加修长,边缘处泛着一种不属于普通蓝银草的淡金色光泽。

  就在这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株蓝银皇中,两根最长的草叶竟然缓慢地动了起来,在孔天叙的注视下微微蜷缩,仿佛是在畏惧着什么。

  孔天叙轻轻递过去一道生命力。

  对于这株蓝银皇来说,那一缕纯粹至极的生命力比任何东西都更加让它渴望。它的摆动变得更加剧烈了,草叶在畏惧与渴望之间反复挣扎,像是一个饥饿了太久的孩子,明明害怕眼前这个陌生人,却还是忍不住看向他手中的食物。

  蓝银皇终究还是败给了植物的本能。

  受到孔天叙力量的刺激,蓝银皇草叶上的金线仿佛活了一般,在轻微律动中,金光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原本约有一尺长的草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一节一节地,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原本约有一尺长的草叶,此时却已经渐渐生长到了三尺。

  孔天叙用手轻轻摩挲在草叶上,向着根茎部位延伸而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草叶的那一瞬间,蓝银皇微微一颤,随即,那两根最长的草叶轻轻地抵在了孔天叙的手指上,极其柔和的精神波动悄然出现,像是有些羞怯。

  孔天叙冷哼一声,指尖紫意浮现。

  蓝银皇顿时像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那两根刚刚还在轻轻触碰他手指的草叶猛地蜷缩了回去,整株草都在微微发抖,再不敢有半点反抗。

  它任由孔天叙的手指细细地感受每一处脉络,只是柔柔地颤动着,发出无声的哀鸣。

  仔细感受了一番后,孔天叙眼中浮现出几分明悟。

  他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对于所谓的血脉纯正的蓝银皇还是很感兴趣的,日后对付唐三这也是很重要的参考资料。

  但显然,仅仅是顶级魂兽的蓝银皇并不能摆脱它本身层级的桎梏。

  这种魂兽在十万年魂兽中算不上多么出众,最有特点的不死特性,也不过是其生命力拥有特殊的保护机制罢了。

  蓝银皇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会将自身最核心的生命精华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封存起来,进入一种类似于假死的休眠状态。

  等到外部环境适宜时,那封存的生命精华便会重新萌发,长出一株新的蓝银皇。

  这机制说穿了并不复杂,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类对空间之力掌握不足,无法追踪到那生命精华封存时的空间波动,才会觉得它是不死不灭的。

  对于掌握了空间之力的强者来说,弹指可破。

  孔天叙将蓝银皇连同之前从洞顶石孔处捞到的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一并收起,目光投向瀑布之外。

  来客人了。

  穿过那道厚重的水帘。瀑布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水雾扑面而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圈又一圈细小的彩虹。

  碧水深潭的对岸,千仞雪张开三对洁白的天使羽翼,悬浮在离地数丈的空中。她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张冷艳的面孔上带着一丝警惕,却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孔天叙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千仞雪,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她,望向她身后那片湛蓝的天空。

  “瀚海乾坤罩呢?”

  千仞雪手中海蓝色的宝光一闪而逝,一件奇异的物品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个通体呈现为晶莹剔透的蓝色的东西,立体三角状,只有巴掌大小。整体看上去像是用一整块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水波一样的蓝色纹路荡漾出去,将瀑布内外都映衬得氤氲着淡淡的宝光,连带着千仞雪那张冷艳的面容都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蓝色光晕。

  千仞雪率先开口:

  “玉小刚已死。唐昊呢?你已经杀了?还是说你根本没有找到?”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凤目深处藏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紧张。

  孔天叙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两块魂骨凭空浮现,悬浮在千仞雪眼前。

  那是一块右臂骨和一块左腿骨,通体散发着幽深的光华,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强劲而暴躁的能量波动却毫不掩饰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潭水都震出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你应该能认出来,这是什么吧?

  千仞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昊天宗传承魂骨?六万年铜牛右臂骨,六万年森蚺左腿骨。唐昊成名之时,曾靠着这两块魂骨大出风头。当年他重创武魂殿三位封号斗罗的那一战,这两块魂骨发挥的作用可是不小。”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千仞雪的声音有些发涩,“而且只用了一天?”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震惊,忌惮,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隐约敬畏。

  一天之内找到唐昊,一天之内将他杀死,这样的实力和情报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将瀚海乾坤罩抛向孔天叙。

  蓝色的三角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孔天叙稳稳地接在手中。

  “叶泠泠那里我已经说过了,鬼豹长老不会再找她的麻烦。”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冷静,目光直直地盯着孔天叙,“你是时候为我解除禁制了吧。”

  孔天叙闻言看向千仞雪,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千仞雪却觉得那就像是湖面上一闪而过的波光,让四周的绝美之景都有些黯然了。

  但下一刻,这位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青年,却吐出了令千仞雪为之磨牙的语句:

  “哪有什么禁制。只不过是我留在你丹田内的一股与精神力相融合的魂力而已。”

  千仞雪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耍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但莫名地,她一下子就相信了对方的话语,不顾那股从丹田深处传来的不祥预感,直接运转体内魂力,向那团紫金色的纹路冲击而去。

  然后,那团紫金色的光芒就这样被她冲散了。

  那股与精神力相融合的魂力在失去束缚之后,迅速与千仞雪自身的魂力水乳交融。

  这是极其强大而精纯的力量,两股魂力融合的瞬间,她只觉灵台一片宁静,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那股温润的力量轻轻抚平了。

  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竟然有了一种即将突破的征兆。

  千仞雪柳眉倒竖,脸色阴晴不定,一时间不知道该怒还是该喜。

  孔天叙哈哈大笑。那笑声清朗而畅快,在山谷中回荡开来,与瀑布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就此别过!”

  “喂!你——”

  孔天叙腾身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天边遁去,千仞雪甚至来不及说出下一句话,那道白色的身影便已经变成了天边一个小小的光点。

  竟然真的是封号斗罗吗?居然还有如此年轻的封号斗罗,倒也不算辱没自己……

  千仞雪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目,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将那句询问的话语说出口。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爆出一朵金光。

  那金光极亮,亮到隔着数十里的距离都能清晰看见。它在天空中绽放开来的那一瞬间,整片天际都被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像是有人在那片蔚蓝的天幕上泼洒了一整盆熔化的黄金。

  爷爷出手了。

  千仞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似乎应该追上去为千道流助阵,但最终只是悬浮在原地,紧紧地盯着那片正在缓缓流动的金光。

  这场碰撞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天边掠来,落在她的身旁。

  只有千道流。

  千仞雪心头十分沉重,爷爷的样子有些狼狈。

  那头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将半边眼角都给遮住了。

  千道流面色沉凝,呼吸虽然已经平复,但千仞雪能看出那平复之下的震动。

  “爷爷,怎么样?”千仞雪赶忙问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他……”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

  “他的魂力波动只有八环。但是魂环配比绝不正常,最低一个也有十万年。”

  千仞雪心头一松,随即呼吸一滞。

  “我可以肯定,他也是神考者。”千道流继续说道,“我与他简单地碰撞了一番。他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不比我差多少。”

  千仞雪沉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莫名的雀跃与失落。

  千道流的脸色有些古怪。

  “对了,雪儿。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嗯?”千仞雪低着头,尾音却明显昂扬了起来。

  千道流转过脸,暗搓搓地揉了揉发青的眼眶。

  年轻人不讲武德!

  “他说,他不叫蔚,他叫,孔天叙。”

  “我明白的爷爷,此人一定是我未来最大的敌人。”

  千仞雪冷漠地点了点头,每一片羽翼都极尽舒展。

  容光焕发。

  他们不知道的是,先前那股已经融入千仞雪魂力中的玄妙能量,正在她的丹田深处悄然流转着。

  它太过细微,太过隐蔽,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但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像是一颗被种入了土壤深处的种子,安静地沉睡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

  杀戮之都。

  “滚开!唐银,唐银你没事吧!”

  胡列娜将狐尾舞动得如同一柄狼牙巨棒一般,将围聚在一起的男人们杀得作鸟兽散。

  她刚刚从地狱杀戮场出来,便察觉到出了事,试图弄清楚状况的她一路躲藏,直到她隐约看到一抹熟悉的暗蓝色在这帮恶臭的雄性人流中起伏。

  那是她预定的盟友,唐银。

  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唐三,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不知哪来的力量,开始疯狂挣扎。

  但是,还是晚了。

  他的夸张动作反而促成了某种疯狂的爆发,最后一个人怪叫着从唐三身上爬起来,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那是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跑起来的时候像是一具被风吹着跑的骷髅。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种丑陋至极的满足,嘴角挂着一丝涎水,一边跑一边发出嘎嘎的怪笑。

  一道与之前数十次都截然不同的纤细阴影,从唐三的后方投射下来。

  “唐……银。”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吞没。

  但唐三听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冻结。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雕塑。

  唐三心如死灰。

  胡列娜看着眼前的一幕,趔趄着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在她面前的,是一朵怒放的白蕊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