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你在意的是那个孩子吗？

　　说话间，两人皆是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同时耳边也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那似乎是从某个亘古久远的时光长河当中传来，但凡听到的人，脑海当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都是两只脚掌都宛若山岳一般高大，粗壮的双腿更是犹如擎天巨柱一般，漆黑的鳞片宛若活物一般轻微耸动着，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

　　这头庞然大物有大半的身躯都冲入了云端，让人难以窥见其全貌，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能够激发人们对未知的恐惧，

　　幽月忽然警醒道：“主人，我们现在想要从这羽族圣殿当中逃出去，估计暂时是不太可能的了。此方地界已经有大半都陷入了空间乱流之中，贸然离开的话，你我二人恐怕都会被瞬间卷入空间乱流的深处。待在这里，还能够受到一时的庇护。”

　　曹雪嫣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表现得还算镇定。

　　她向幽月问道：“但是那头妖物该如何……”

　　“那头妖物生前原是一位羽族的强者，死后受妖气侵染，经年累月之下，最终变成了这副模样。这妖气的来源，恐怕就是那位远古妖庭之主，东皇太一！”

　　“羽族还真是东皇太一灭的？”

　　“事实如此，铁证如山。”幽月点了点头：“而且经过这数天的交手，妾身发现这头妖物虽然没有理智，但是一举一动皆是为他人所操纵。”

　　“能够操纵这头妖物的，恐怕只有东皇太一本人吧？”

　　“主人说的不错。”幽月表情难得凝重：“幕后之人，恐怕就是那位远古妖庭之主。虽然不知对方是全盛状态，还是仅剩一缕残魂，但都是不容小觑的敌人。妾身猜测，羽族圣殿之所以会被卷入空间乱流当中，恐怕也是对方的手笔。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曹雪嫣听明白了。

　　因为方才羽族圣殿处于现世之中，虽然被禁制所阻隔，但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容易被别的修士以卜算之术占卜到的。可是一旦被卷入空间乱流当中，那这世间绝大多数的卜算之术都无法占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显然，对方是有意为之。

　　就算是要取她们两人的性命，也害怕沾染因果，所以刻意让这头化作了妖物的傀儡拖住幽月，然后自己再躲在某处，悄摸摸的把羽族圣殿重新拖回空间乱流。

　　半个时辰之后，偌大的羽族圣殿在外界看来，就和它出现时的方式一样，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仿佛整个存在都将要从这个世界上被抽离出去一般。

　　曹雪嫣在羽族圣殿完全进入空间乱流当中的那一瞬间，忽然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脚步一阵踉跄。好在及时施法，稳定了下来，这才没有出了洋相。

　　此时，这里活物的气息也就只剩下他和幽月两个人了，之前那个状若癫狂的浮云子，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神魂都被那妖物一口吞下，接下来连轮回转世之机都彻底没了。

　　不过这个暂且不谈，眼下两人还要面临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

　　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犹如擂鼓一般的响声在耳边响起，曹雪嫣听得出来，那是那头妖物的心跳。明明已经死了，但是受过妖气侵染之后，那副身躯却与活物无异，有呼吸，有心跳脉搏，甚至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尽管不能完全保留生前的实力，但是如果仅仅只是将其当做战斗工具的话，能够让幽月一时之间都无法拿下，完全可以称之为是一大杀器了。这头庞然大物就这样来到两人身前站定，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挤压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不过奇怪的是，这家伙明明之前还和幽月打得难舍难分，一副恨不得把自己脑浆都给打出来的狠劲，结果这会儿却安静得很。不过，尽管暂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恶意，可曹雪嫣依旧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尽管已经接触过了那么多的强者，如此恐怖，不懂得遮掩自身气息的存在，她还是第一次见。

　　也许确实是她安逸太久了……

　　不过这家伙，亦或者是说操控着这家伙的人到底在想着什么？

　　幽月将曹雪嫣紧紧护在自己身后，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大家伙，口中说道：“你这家伙，这般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家主人，莫非是有什么歹心不成？”

　　这头妖物一改之前凶悍的模样，嗤笑一声：“后土娘娘，你我二人之间倒也不必如此，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吃的都是些小鱼小虾，实在是很难叫人过瘾。我也是没有想到，这种小地方竟然能够将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娘娘给吸引至此。”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打不相识，竟然就这样开始攀谈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曹雪嫣总感觉这大家伙的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

　　怪事。

　　如果对方当真是那远古妖庭之主所操纵的傀儡，认出幽月的身份也不足为奇，毕竟十二祖巫凶名赫赫，哪怕是远古妖庭昌盛之时，也不敢招惹。但那可是在人皇崛起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人物，多半不会因为自己的样貌就产生什么别样的想法……

　　“我说，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妾身的主人看，未免太过失礼了一点吧？”幽月眉头蹙起：“既然已经认出了我的真身，又为何还藏头露尾的？如此不坦诚，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啊……”

　　“主人？”那怪物笑出声来：“你的兄长和姐姐知道你堂堂十二祖巫之一，竟然认一个人族女子为主人吗？”

　　在十二祖巫之中，实力最强的两位，也就是时间祖巫和空间祖巫，是所有巫族共同的姐姐和兄长。

　　幽月不动声色地说：“妾身自家的事情，就不劳烦阁下操心了，倒是你，若是再不说出自己的目的，难不成还想和妾身再大越百回合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之间，又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不过还是曹雪嫣突然想到了什么，站到了幽月的身边，抬起头来看着对方那张狰狞的脸庞，轻声问道：“前辈在意的其实是那个孩子，对吗？”

第和东皇太一的一笔交易

　　“这小辈倒是敏锐。”妖物咧嘴一笑，但笑了还不如不笑，看着怪渗人的，还会让人误以为这家伙不怀好意。

　　但也许……并没有误会呢？

　　“前辈对羽族恨之入骨，那孩子的身上虽然血脉稀薄，但到底还是羽族族人。前辈如此在意那孩子的原因，莫不是欲除之而后快？”

　　那妖物闻言，笑得更加大声了，刺耳的笑声几乎快要震破曹雪嫣的耳膜，这就连脚下的空间都在不断颤抖。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欲除之而后快……我若真想取那孩子的性命，又怎么会坐视她遇上你们两人而不管？”

　　“什么？”

　　那妖物俯下自己庞大的身躯，目光灼灼地看着曹雪嫣，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知晓，那羽族在被我一举屠灭之前，都做了什么事情吗？”

　　“数万年前为大多数人所不知的秘辛，晚辈又如何知晓？”曹雪嫣不动声色，向前拱了拱手道：“前辈若是如实相告，晚辈自然洗耳恭听。”

　　“……你想必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远古妖庭之主，东皇太一。”

　　“呵，说的不错。”东皇太一说道：“如你所见，我如今也不过只剩下一缕残魂，无处可去，只能依凭在过去深恶痛绝的仇人尸身上，整日浑浑噩噩的，宛若傀儡一般！”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便操纵着这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跺脚，让整座羽族圣殿霎时间地动山摇。

　　他话语当中难以遏制的怒意，还有身不由己的悲哀，着实动人。

　　可惜，曹雪嫣也没信上几分，只是问道：“前辈莫不是有事求助于晚辈？若是如此，不妨说来听听，兴许晚辈还能够助上前辈一臂之力呢？”

　　东皇太一呵呵一笑：“我看上你，倒也不全然是因为你的原因。”

　　说罢，他的目光也落在幽月的身上：“虽然不知这位后土娘娘为何心甘情愿地喊你一声主人，但很显然，你也并非是什么泛泛之辈。如此，将此事托付于你，倒也不是不行。”

　　“前辈请说。”

　　“你先让那孩子从那幅画里出来吧。”

　　曹雪嫣有所犹豫，随即看向了幽月，毕竟这家伙方才的目光实在耐人寻味，若是没有弄清楚其真实目的，他实在很难相信对方。

　　然而还不等幽月提出自己的建议，东皇太一便勃然大怒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就算再怎么可恶，也不至于会对自己的姐姐下手吧？”

　　曹雪嫣：“？？？”

　　姐……姐姐？

　　东皇太一没好气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你在那座药园当中收养的孩子，确实是我的姐姐——帝俊。”

　　“等等！”曹雪嫣脑子有点乱，稍微梳理了一番。

　　当初讨伐远古妖庭，羽族从中可是出了大力，如此一来，那两位妖庭之主对羽族恨之入骨，倒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可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会让一位高傲的妖帝，寄宿在一个羽族的孩子体内？

　　而且帝俊居然是女的？！

　　不是说兄弟二人吗？看来传闻有误啊！

　　东皇太一看出了曹雪嫣心中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今年我与姐姐两人一同杀上羽族，将羽族全族戮没，可这群长着翅膀的鸟人当真有几分手段，甚至还早就料到了我们二人会来寻仇，以此谋划了千年，就是为了永绝后患！他们打造出来的那三件圣器，就是为了克制我们二人的！”

　　曹雪嫣眉毛微微一扬，想想羽族传闻当中那大名鼎鼎的三件圣器，竟然是为了防止妖族来寻仇而铸造的？

　　“三件圣器当中的每一件，都封印了我和姐姐的一截魂魄，那顶王冠和金色羽坠里面，就寄宿着我的魂魄！”

　　“那帝俊的……”

　　“封印我姐姐魂魄的圣器已经破碎了。”东皇太一提起此事，声音也变得有些黯然：“在魂魄被封的这段时间，我和姐姐两人都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的魂魄都会被这圣器同化，成为被圣器奴役的器灵！姐姐不甘如此，拼命击碎了封印自己神魂的那件圣器，但她也因此受到了反噬，吸收了太多圣器当中的羽族力量……变成了一个羽族！”

　　曹雪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姐姐变成自己仇人的族人，此事无论放在谁的身上，恐怕都难以接受吧？

　　而且……怪不得！

　　如果曹月棠那孩子真是帝俊的话，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这孩子会对曹雪嫣和幽月两人找到的圣器如此执着了。

　　因为她手中握着的不是什么器物，而是自己弟弟东皇太一的一部分……

　　而且，曹月棠身上的羽族血脉之所以会如此稀薄，也是因为她原本实际上是妖族啊！

　　被圣器的力量强行转化为另外一个种族，当事人还是非自愿的，这血脉能不稀薄才怪呢。

　　“已经，我早已放下此事，无论姐姐变成什么模样，她都是我的姐姐。”东皇太一怅然道：“只是我被困在这座塔的顶层，无法脱身，若不是你们拿着剩下两件圣器前来，我只怕还活在蒙昧当中，无法自拔。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二人还算得上是我与姐姐的救命恩人。”

　　“不敢……”

　　“我想和你们做个交易。”东皇太一的双眸紧紧盯着曹雪嫣：“我姐姐如今虽然已经转生为羽族，但也正是因为她当年粉碎封印自己的圣器的缘由，她未来有机会得以重修。只是远古妖庭已然落寞，属于妖族的时代更是一去不返，重修路上必然困难足足，而姐姐的身上也沾染了太多太多的因果。我想要为姐姐寻一位合适且可靠的护道者，刚好，你们二人出现了。”

　　“你想要我们为你姐姐护道，直至她重新成为那位妖帝帝俊？”幽月在此时插话道：“你想的倒是不错，可是我们又为何要这么做？要知道，你们二人生前皆是散仙修为，一位散仙要转世重修，而且还是妖族，身上牵扯的因果太多。要我主人替她护道，未来岂不是会平白多出几分凶险？”

　　“娘娘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东皇太一不以为意地说：“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白白做这样的事情。原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那三件圣器吗？第三件圣器就在我的体内，也就是我姐姐那时主动粉碎，不愿受其束缚的那件！”

　　“碎了的圣器还有何用？”幽月反问道。

　　“我能把它修好。”东皇太一说：“以我这缕残魂为代价。”

　　幽月目光一凝：“你姐姐为了不被圣器奴役，主动破碎圣器，把自己落得一副仇人的模样。可你现在却要主动做这圣器的器灵，将它修复？你可知，一旦这么做，往后便当真万劫不复了！”

　　一旦成为了器灵，那么自己的一切便全都由主人做主了，往后甚至连轮回转世也做不到。

　　“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带走我姐姐，可我空留一缕残魂，此番借你们二人之手，虽然得以离开这座遗迹，可往后又能够去往何处？在这空间乱流当中游荡，最后被数不清的岁月磨削神志，最终变成择人而噬的恶龙，届时生灵涂炭，这便是你们二人想要看到的？”

　　曹雪嫣闻言心中一颤，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模拟当中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人皇遗迹之中会出现东皇太一的身影。

　　人皇遗迹也和这羽族圣殿一样，过去一直未曾现身，就是被卷入了这空间乱流当中，而失去了神智的东皇太一也意外流落至此，最终成为了盘桓在那里的恶兽！

　　“跟着你们，也算是在陪着我姐姐。当初若不是姐姐主动破碎那件圣器，在三件圣器皆完好无损的条件下，我又怎么可能逃出一缕残魂，附身于这个家伙？”

　　东皇太一沉声问道：“最后再问一次，这个交易，你能不能做？”

　　“为我姐姐护道，助她重修，而我则是作为器灵，修复破损的第三件圣器，往后余生为你们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