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有些贪心

　　见曹雪嫣半天都没有什么动作，殷若初又微微一笑：“怎么，既然都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才是，为何事到如今，反而开始犹豫起来了？”

　　曹雪嫣为自己辩解：“我这也才是才知晓……”

　　“与我相处了短短几年时间下不去手了？”殷若初看着她说：“如果我说，我正是看中了你心慈手软的这一点，所以才主动去找你，为的就是让你下不去手呢？”

　　“可是这样的话，你的大乘劫岂不是就……”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刚才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试你一试，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信了几分。”

　　殷若初往前走，来到了曹雪嫣的面前，平时这女人一旦靠近，就指定会对地动手动脚的。但是这回没有，两人之间隔着两步之遥的距离，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怎么疏远。只是，曹雪嫣能够敏锐的感受到，殷若初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是气质？

　　还是说……一个女人其实从头到尾没有变，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那几年时间，都只不过是在伪装罢了，现在的殷若初，才是真正的她。

　　曹雪嫣拿捏不准，她现在才痛恨自己是如此地不善洞察人心。

　　“怀疑我是假的？被调包了？还是说以前的那副模样都是伪装出来的？”殷若初看穿了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思。

　　当然，关于这一点，她心中早就有数。

　　这孩子毕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作者有许多共同点，但是在性格上……说不上是天差地别，有人说，还是涉事未深。

　　三十几岁，对于凡人而言，人生已经走到了半途。可是对于修士而言，这个年龄确实有些年轻得过分了。

　　曹雪嫣接触的人和事都太少了，不像人皇。也许那位陛下年轻时也是这副模样，所以才招惹了那么多红颜知己。但人终究是会成长的，尤其是在上古那个年代，人族四面迎敌，无数异族虎视眈眈，没有人可以置身度外。行走在那片大地上，无论去到哪里，看到的景象都是一片尸横遍野，群魔乱舞。

　　哪怕一开始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到最后也会被逼的做出选择。

　　是继续当一个缩头乌龟，还是站出来和那些异族死战到底。

　　很显然，当年的慕云舒选择了后者，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人皇陛下。

　　如果只是能打，那可成为不了整个人族，乃至异族都认可的王者。慕云舒当年是很能打，非常难打，打得天上地下没有人敢不认可人皇的名号。并且，这位陛下是真的为了人族而着想，绝非一己私利。

　　熟悉那位陛下的人都说，倘若慕云舒能够改掉沾花惹草的毛病，那就……

　　咳！子虚乌有的事情罢了，兴许又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人说的吧。

　　“假如我是自我尸，一开始和本体没有任何区别，分离那么长时间，我也早就应该和本体形成截然不同的意识了。我的意思是，无论是你过去认识的我，还是现如今看到的我，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人，我从来没有变过。”

　　殷若初的话让曹雪嫣心中愈发难受，从来到飘渺宫并且发现这件事情的那一刻起，她脑海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殷若初在自己面前化作泡影消失的场景。

　　她本来想向殷紫璇寻求一些意见，或者是事情的转机……

　　只可惜，殷紫璇只说了一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若觉得她是，就给她一个痛快，反之你也可以让我就此从这个世上消失。”

　　二选一，不是说选项越少，就越容易做出抉择。

　　曹雪嫣心中早已不知多少会唉声叹气了，如今真正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她明明没有和这两人有任何肢体接触，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如同蟒蛇缠绕一般的窒息感。

　　选择，选择……

　　对了，也不是非要今天对吧？

　　曹雪嫣心中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却又立刻被自己掐灭，再拖下去，她只会愈发不舍。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凭借什么来判断我才是自我尸的呢？明明在青云剑宗的时候，我半点都没有察觉到，所以到底是你演技进步了，还是突然灵光一闪？”

　　曹雪嫣低着头：“我若说这是灵光一闪，你会不会觉得这未免有些太过草率？”

　　“……只要是你做出来的决定，我都无怨无悔。”

　　“你别这样……说。”

　　“怎么？”殷若初不由得靠近了一步，想要近距离仔细观察观察这女孩心软的模样：“是不是我再多说一些，你就当真下不去手了？”

　　“我不会！”曹雪嫣听闻此言，忽然也有了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我进来时便说过了。”殷若初脸上失去了开玩笑的表情：“你要是下不去手，我可以引刀自裁。从始至终，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也仅仅只是一个确定的答案罢了。哪怕错了也没有关系，和你相处的这几年时间不是为了改变你的想法，更不是为了接近讨好你。”

　　“我只不过是……有些贪心，想要弥补万年前留下来的遗憾罢了。毕竟你顶着那张脸，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可你又和我认识的那个她截然不同。所以，我难免也会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思，不过正如你所见，这点心思在天地大劫面前什么也算不上，在人族安危面前也不值一提。”

　　曹雪嫣抬起头来，眼睛发生了些许变化。她使用模拟器给的仙人之眼，又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女人。真奇怪，明明上回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一回……多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太过显眼，异物感也太过强烈，让人难以忽略，也难以离开目光。

　　殷若初体内的那团，只有她才能够看到的火焰中，竟然多出了许多杂质！

　　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赝品一样……说明自我尸和本体也并非是完全一样，二者之间还是有所差距的。

　　事实越来越明朗了，殷若初或许真的是自我尸。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曹雪嫣最后一次，认真地询问。

　　殷若初轻轻握住了曹雪嫣的手腕，然后将它缓缓抬到自己胸口：“就在这里么？我没意见，有没有做好准备这件事情，我倒想再问问你呢。”

　　“别小看我啊！”曹雪嫣略微有些恼怒。

　　然而这份火气在这种关头，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就在这里好了。”被晾在一旁的殷紫璇忽然笑着说：“既然你们都认定这位才是自我尸，那么身为本体的我，无论如何也不该错过这一幕吧？”

　　“随你的便。还不如说，你现在可以继续躺回那张床上，心安理得地等待结果，然后渡过那该死的天劫了。”殷若初头也不回，但嘴上却是丝毫不留情。

　　“好好好，将死之人的话，我估计还是会听上一二的。”

　　话音未落，殷紫璇竟然真就照殷若初说的那样，躺回到了那张大床上，像是一只慵懒的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