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什么仇，什么怨？

　　曹雪嫣越听越迷糊，谁知殷若初突然凑得很近，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你呀，刚才不会还以为我要为了报恩，她才答应的事情抛到脑后去吧？”

　　曹雪嫣不语，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是这样以为的，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不过，看殷若初现在这副表情，还有刚才略显奇怪的话语，她多半也能够猜得出这女人现在也只不过是照例地在挑弄自己罢了。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傻傻地把自己送上去，平白招人家调戏呢？

　　要知道，她虽然性子软，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十分享受被像殷若初这样的坏女人逗弄的感觉。她现在只是修为比较低，暂时没什么底气，等日后她靠着模拟器翻身了，迟早会让那些骑在她身上作威作福的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曹雪嫣内心深处对此深信不疑！

　　见人家没什么反应，殷若初也是有些泄气，她虽然活了几万年，但是随着修为的日渐高深，她绝大多数的岁月都是在闭关修行之中度过的。换言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挺宅的一个人，拨弄女子心弦的技巧自然远远称不上是如火纯青。

　　毕竟当初创立太虚仙宗，就是为了给自己提供一个相对安稳的修行环境，至于后面能够发展到成为上三宗之一，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意外。她当时从未想过，自己用来安家的小窝，竟然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如今这般人人向往的修行圣地，世外仙境。

　　“好了，不逗你了。”殷若初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看着也稍微正经了一些：“那个叫唐无忌的家伙，说来也巧，我确实认识他，而他也确实对我有恩。不过，事情也确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曹雪嫣微微动容，虽然手上没有零嘴，但是也愿意洗耳恭听。

　　殷若初接着说：“你还记得几天前我同你讲过的，有关于已然殒落的善尸和恶尸的事情么？”

　　曹雪嫣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记得的。”

　　“其中的那位善尸，她脱离本体之后，就在神州各处游历，过去了足足数千年之久。直到某天，不知受了什么启发，接连收留了几个无家可归，但是天赋出众的弟子，当起了一个师父来。我本来也不知道此事，她为人低调，自个儿开辟了一处洞天，师徒几人在里面修行，倒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意味。”

　　“倘若她一直如此，我可能还要再花上几倍的时间才能够斩除善尸。只可惜，世事无常，也怪她眼光不好，时运不佳。某天遭遇强敌，身负重创，拼尽浑身解数，才逃遁回自己开辟的那处洞天之中。本来那点伤势，静养个百十年就能够恢复，可是她的几名弟子竟然趁此机会，借口送药，再趁其不备杀了她。”

　　说到这里，殷若初也是微微一叹：“她作为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一个化身，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那么容易死去的。只是作为我的善尸，看到好心收留的几名弟子，竟然因为自己身上的一件仙器而对她痛下杀手。于是道心破碎，不再相信善有善报，就此心甘情愿地死去，成全了我。”

　　当初善尸身死的时候，殷若初也在同一时间继承了对方这数千年以来的全部记忆。不仅悉知了对方的想法，而且也对当时遭受背叛，万念俱灰的绝望感同身受。

　　当时虽然感想万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千言万语也只能转化为一句遇人不淑。

　　不过，殷若初对那几个逆徒的名字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曹雪嫣听完以后，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故事……她为何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难不成是错觉？

　　可是接下来，殷若初念出的一串人名就彻底让她呆住了。

　　“唐无忌，庞无道，冷无心……宁无忧。”

　　“等等！”曹雪嫣情不自禁地叫停。

　　宁无忧？世上当真有如此之巧的事情？

　　曹雪嫣有些慌了，然而她的心中所想全都一股脑地写在脸上，连三岁小孩都能够看得出来，更别说人老成精的殷若初了！

　　“你认识我的那几个好徒儿？”殷若初眼中流露出促狭之色，忽然觉得这套外出应该要比想象中来得要有趣的多。

　　曹雪嫣知道自己又吃了不淡定的亏，她这一紧张就把心中所想的事情写在脸上的老毛病，到现在也改不了。明明说好要警惕这个女人的，结果现在看来，反倒是她自己立场不坚定，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屈服在对方手掌心的样子。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嘴硬地反驳道：“什么你的徒弟！不要乱说，他们……”

　　“他们是我那傻得可爱的善尸收的徒弟，四舍五入，不就是我自己的徒弟？”殷若初微笑道：“更何况，善尸死后，我们便融为一体，早就已经不分彼此了。我岂止是知道那几个逆徒的名字，过去的千年当中，我连在哪里捡到的他们，随后又是如何指导越他们修行的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又如何，你只是有了相应的情感和记忆，又不能够真正称得上是那几人的师父！”曹雪嫣着急地反驳道。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么以她和宁无忧之间的关系，回头又该如何面对殷若初这个女人啊？

　　而她越是这样表现，就越是激起了殷若初心中浓厚的兴趣。

　　她倒是并不在意曹雪嫣因何而与她争论，只是单纯觉得少女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得过分，尤其是在对方顶着这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庞的时候。殷若初想起自己当初第一回与人皇见面，那女人就像是急着完成某个任务一样，事前没有前戏，事后也不愿多留给她哪怕一炷香温存的时间。

　　那应付了事的冷漠，殷若初到现在都记得，就像在她的心上刻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一样。

　　不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副躯壳之下究竟是何人的灵魂，但她光是看到这幅表情，就感觉自己心口上的那道伤疤在微微发烫！积蓄了数万年的淤血开始融化，一股全新的，滚烫的新鲜血液正不断填充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殷若初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柔和，她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似乎已经开始实现了。

　　她一直都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那就是回到那位人皇尚且懵懂无知的时候，抢占先机！如果能够把对方由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的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样子，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看来，曹雪嫣似乎已经被别的女人身上的颜色所侵染过了。

　　没关系，还不算晚，她的赢面依旧很大。

　　时间还早，慢慢来，她不需要因此而着急。

　　殷若初把话题扯了回去，作出一副此事暂且揭过的样子：“我记得，那个唐无忌，应该是二徒弟来着，天赋很高，平日里看着也最是乖巧。记忆中，那个假借送药之名，对我那善尸下毒偷袭的人就是他。”

　　“除了那个唐无忌以外，其他人也都对你的善尸下手了吗？”曹雪嫣不由得问道。

　　殷若初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灼灼地看着曹雪嫣：“……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想杀那个唐无忌，无非就是为了寻仇——而你的眼中也确实有恨意。”

　　能不恨吗？在模拟中杀了我那么多回，浪费了她那么多模拟次数……

　　曹雪熘嫣眼中的恨意便是来源于此啊！

　　“所以，他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殷若初伸手捧住了曹雪嫣的脸颊，满脸疼惜地说：“我会替你复仇的，算上新仇旧恨，我会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