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我怕他承受不起

　　看着曹雪嫣一副为难的样子，两个殷紫璇似乎也不打算让她感到为难。

　　其中一个为了与另一个自己做出区别，主动改换了自己的面貌。那苍白如血的皮肤，削瘦的身形，看上去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脆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够将其吹倒。

　　倒是相当符合苏衔霜口中所说的“空虚圣子”的描述呢。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殷紫璇脸上也依旧带着那份让人恨的牙痒痒的笑容，让曹雪嫣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几天前在对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这女人明明有实力完全压制住她，让她不得不脱离真实模拟，可是每到临门一脚就突然停下来，让她不上不下的，感觉好生复杂！

　　“从今往后，你还是像你我第一回见面时那样，继续喊我若初吧。”这女人笑道：“虽然这个名字才用了几千年，不过我意外地挺喜欢它呢。”

　　“是因为顶着这个名字做坏事不会受到良心谴责吗？”另一个殷紫璇对自己也是毫不留情地调侃道。

　　“怎么会呢？”殷紫璇……不，现在的她应该重新叫回殷若初，她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说：“你我可是同一个人，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我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情恐怕就是对人皇的那具身子……”

　　“这种事情还是小声点说比较好。”殷紫璇看了曹雪嫣一眼。

　　“有什么关系嘛。”殷若初无所谓道：“那天我全都和她说了。现在，嫣儿对我们两个可谓是知根知底。而且，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抹除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事那这么说来，你主动要求要随她一同出去，难不成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来拉拢地吗？”

　　“不愧是另外一个，直觉很敏锐啊！”

　　“那你觉得，我还会放你出去吗？”

　　面对另一个自己的威胁，殷若初表现得还是那般从容：“你大可以继续把我关在太虚仙宗，不过你越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那个殷紫璇，你就越是落入下乘。你我孰真孰假，只在一念之间。”

　　曹雪嫣有点迷糊：“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你不是还有个人要杀吗？”殷若初看着她说：“本来是想让白松鹤，或者别的长老替你走一趟的，不过想来想去，两个我都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微微一顿，随即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一个将另一个自己彻底铲除的机会。”

　　曹雪嫣对此也没有什么资格妄下评论，如果现在要她在这两个人当中选出一个来，她很难做出抉择来。虽然殷若初那天曾经口口声声说，她们两个当中无论活下来的是哪一个，都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这两个人就像是镜像的两面，是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如果硬是要分出区别来的话，那恐怕就只有“先来后到”了。

　　而这唯一的区别，也让身为当事人的殷紫璇和殷若初始终分不清楚。本能告诉她们，自己才是最初的那个“殷紫璇”，可两个人碰在一起，就会发生谁也说服不了谁的局面了。

　　能出现一个变数也好，正如曹雪嫣尚未到来之前她们所谈论的那样，她们都在寻求一个解脱。

　　曹雪嫣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殷若初带出了飘渺宫，手腕还被对方紧紧地抓着。这女人手劲大得离谱，就像铁钳一样，曹雪嫣只是一个愣神，就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了另外一处地方。周围群山环绕，渺无人烟，最重要的是看上去没有那种世外仙境的感觉了。

　　“这里已经不是太虚仙宗了。”即便已经到了外面，殷若初也仍然紧握着不愿松手，她的脸上此刻竟然带上了几分松弛感，就像是卸下了某个担子一样。

　　她扭头看向曹雪嫣，轻声问道：“你应该不怎么急着回去吧？”

　　曹雪嫣不愿承认，浑身上下就像是一念间长出了十几斤的反骨，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殷若初则是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当真吗？就连一点点时间都抽不出来，陪陪我这个将死之人吗？”

　　曹雪嫣疑惑道：“你这是在一心求死吗？”

　　“我只是想得到解脱罢了。”殷若初摇头道：“即便有着完整的记忆，我也依旧会时不时地怀疑，难道我才是那个自身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主动提出以圣子的身份留在太虚仙宗，静心等待未来转机发生的那一天。”

　　“你以为那只小狐狸为什么能够那么轻松地跑出去？呵，她虽然很讨厌我，但肯定也想不到，自己那‘如有天助’的出逃，背后其实少不了我的推波助澜。当然，其中也有连我都想不到的意外，就比如说你。”

　　殷若初老毛病又犯了，虽然在外头，并且光天化日之下的，但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触碰曹雪嫣。不过，曹雪嫣一看到那只作恶多端的手，就下意识地后退躲开。这里虽然看着四下无人，但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地方吧？

　　“那小狐狸明明不认识你，却依然能够从那座冰湖底下的百余具仙人遗蜕之中将你带走，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命运使然呢？”

　　即便被躲开了，殷若初也不以为意，反正后面还有很多机会，她们可以慢慢来，慢慢培养感情什么的……

　　“好了！”曹雪嫣强行把话题掰回来：“你不是说要陪我去解决掉那个祸患吗？先说好，我只知道一个名字，其余的一概不知。”

　　“没关系，大不了就踏遍整个神州——前提是你所惦记的那个家伙就身在此处。”

　　“那个……关于这一点，我其实也不太肯定。”

　　曹雪嫣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只知道一个名字的情况下，她又该如何找人啊？

　　而且在修仙界，样貌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名金丹期修士也可以随意改换自己的容貌，更别说一位合体期修士了。人家随便改头换面一下，几千年过去，恐怕就是让宁无忧站在此处当场指认，也看不出那位师兄有几分像从前。

　　“这倒也无妨。”殷若初看上去好像依旧不怎么在意：“只要那人的本事没有大到能够遮蔽天机，我掐指一算，还是能够有个结果出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曹雪嫣也就把宁无忧提供的那个名字给说了出来：“他名叫唐无忌。”

　　本以为殷若初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依旧不会有别的什么反应，结果曹雪嫣却从这个女人的脸上难得地看到了有些意外的表情。

　　她不由得问道：“你听过这个名字？”

　　被一位大名鼎鼎的渡劫期修士给记住名字，宁无忧那个叫做唐无忌的师兄，难不成在神州混的还挺好？

　　“说是认识……倒也谈不上。”殷若初说得模棱两可的：“我并没有见过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谓是我的恩人哪。”

　　曹雪嫣心中一惊，难不成这个女人要当场反悔？

　　谁知，殷若初接下来就冷笑着说：“只是这份恩情，我怕他承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