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柳栖鸾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体内的妖气一直以来都被很好地隐藏着，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所以她在皇宫待的那段时间才没有被发现，就连姜玄弈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可是，无论伪装得再怎么好，妖就是妖。那用来隐匿气息的秘法再怎么高明，终究也还是会有缺陷的，而这缺陷如今也显而易见了，那便是——不能一次性吸食太多的血气。

　　众所周知，妖皆嗜血成性。

　　就像人类修士即便能够做到辟谷，却也依旧对天地灵气极为依赖一样。妖族从头到尾都离不开血食，随着实力的增强，这份依赖非但不会有任何减弱，反而会愈发强烈。但和那些弱小妖族不一样的是，身为大妖，柳栖鸾是可以凭借自己的理智压抑本能的。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柳栖鸾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瞒着所有人吸食一点牲畜的血气，便能维持住秘法正常运转。

　　这段时间里，宫中也一直会发生一些怪事，那便是往常一直以来精神都相当饱满，并且有专人照顾的马匹，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萎靡不振，甚至还因此一病不起。御马监查不出什么原因，只能将罪名怪到了马夫身上，甚至因此牵连了不少人。

　　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件事情不过是个小事，听听得了，几乎不会放在心上。

　　谁又能够想到，这些马匹的血气实际上是被一只大妖神不知鬼不觉地吸食了呢？

　　现在，柳栖鸾那原本白皙的肌肤已经染上了一片绯红。皮肉之下，仿佛有什么活物在涌动一般，所过之处，连血管都变得异常明显，并且呈现出青紫的颜色。

　　“栖鸾！”姜玄弈心中大感不妙，见此情形，他哪里还顾得上姜若曦究竟做了什么，一心只想着快点带柳栖鸾离开此处。

　　再不济的话，至少也要脱离那些官员的视线。

　　否则的话，一切都完了！

　　他向柳栖鸾探出一只手，虚空一握，法力将其包裹住。可是，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一股异常的灼痛却突兀地传来，猝不及防之下，拥有金丹修为的姜玄弈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表情逐渐变为惊恐。

　　他刚刚分明还没有碰到……

　　而且视线当中的那几簇火星又是从何而来？

　　“皇兄！”姜若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这妖女的身份已然确凿无疑，还不快速速将其擒下，难不成要放她走，让她继续为祸人间吗？”

　　“走？”柳栖鸾阴森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走不了！”

　　“我也没想到啊……姜若曦，你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来逼我现出原形。要是一个月前你的运气没这么好就好了，乖乖地做一个傀儡，总比在今天丢了性命要强！”

　　事到如今，她也不打算再演下去了，她摊牌了！

　　话音未落，姜若曦与姜玄弈两人皆是看到数枚赤色羽毛凭空出现，周围的温度也在以极为恐怖的速度上升着，仿佛不将这世间万物都融化，就不肯善罢甘休似的。

　　铛！

　　姜玄弈祭出了一面厚重的盾牌，上面雕着一只有鳞有角的龙首，它重重地砸入地面，将脚下的石砖都砸出了一个大坑。在这面盾牌出现的一瞬间，他和姜若曦两个人感受到的压力骤然大减。

　　然而，柳栖鸾却不给他们多少喘息的机会，赤色羽毛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都已经开始有火焰凭空生出，目光所及之处，将要化作一片火海！

　　这火焰，远比金丹真人所能够释放出来的真火来得更加凶猛，也更加狠毒。

　　姜若曦此时也不得不拿出了自己的护身法器，一件纱衣，一把罗伞，还有旗帜，阵盘……

　　掌权那么多年，她身上的好东西不知有多少，此时一口气全拿出来，哪怕是元婴期修士都要闷头砸上一会儿才能破防。

　　但是柳栖鸾使出来的这种火焰也不知是何来头，非但能够对人销魂蚀骨，甚至就连法器也当做寻常薪柴来烧！

　　究竟是什么样的药物才能够拥有这样的火焰？

　　姜若曦一时之间想不清楚，扭头一看，却发现姜玄弈不知何时也披上了一副金色铠甲，宝光夺目。

　　“我支撑不了多久。”姜玄弈几乎要将一口牙都咬碎，愤恨地说道：“此妖厉害，若是放她出去，天下都不得安宁。”

　　“皇兄虾可有办法？”

　　“有。”姜玄弈目光稍有不忍，看着眼前愈发不具人形的柳栖鸾，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竟然将握着盾牌的手松开，跃至半空当中，沉声说道：“皇妹，我将这面龙鳞盾留给你，你且替我稍微抵挡一段时间。待我召集大军，定会回来驰援你！”

　　“放你娘的狗屁！”姜若曦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反正她与姜玄弈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骂娘算不得什么。然而此时，一抬头，却看见姜玄弈的身影已然到了天边。而不知为何，柳栖鸾竟然也没有阻拦，而是一门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

　　也许这就是恨地深沉吧。

　　她看到了，底下的那些正在被高温炙烤的文武百官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当中鲜有修为高深者，又没有随身带着法器，此时自然是倍感煎熬，连身上造价不菲的袍子都已经开始在冒火星子了。

　　身边的那些金吾卫只能干看着着急，那些火星子水浇不灭，被风一吹，反而越来越旺。这才过去多久，就有几名修为较低的官员成了一个“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来回打滚。

　　“那是……燕王殿下吗？”

　　“殿下为何不降服那只妖邪，反而弃我等而逃啊？”

　　“卑臣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死在这里，家中老小又当如何啊！”

　　“公主殿下是不是还留在那里……她若再不是那妖邪的对手，我等岂不是都要折在这里了？”

　　“先皇先帝有眼，还请降了那只妖邪吧！”

　　许多官员跪伏在地，朝着先帝牌位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就在这时，天地风云骤变，原先的朗朗晴空当中竟然出现了几朵阴云。

　　滚滚雷鸣自九天之上传来，无数若隐若现的先祖魂灵围在柳栖鸾的身边，虽一言不发，但那雷鸣声本就是它们的怒吼。

　　皇室重地，怎能容忍一只妖邪在此放肆？

　　柳栖鸾身上那件华美的衣服已经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由赤色羽毛织成的羽织。她绝美的脸庞上也多了几道邪异的纹路，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使她气质更加妖冶。

　　她仰天一看，笑了笑：“一群孤魂野鬼，连话都不会说，这凭阵法之力召来的天雷是要给我挠痒痒不成？也好，在从你们的后代身上收取利息之前，先拿你们出气！”

　　话音刚落，一声仿佛能够刺破苍穹的鸟唳发出。

　　姜若曦目光所及之处，唯有一片赤红，紧接着识海深处一痛，差点直接让她失去意识。

　　勉强恢复了一些视力，她却看到一只火红的巨鸟飞上天空，迎着那团酝酿天雷的阴云而去。

　　刹那间，天光晦暗，唯有那一抹刻骨铭心的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