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这上面是你吗？

　　照妖镜的作用谁都清楚。

　　如果使用对象是人类，那么他的相貌在照妖镜中就是本来的面貌，既没有美颜功能，也不会被丑化。

　　但如果使用对象是妖族，那么结果毫无疑问，镜面上就会呈现出妖族的本相。

　　当然，根据制作工序的分别，以及用料的珍惜与否，制作出来的照妖镜亦有三六九等。理所当然地，品质越高的照妖镜，便越是能够应对那些将隐匿之术修炼得出神入化的妖族。

　　姜若曦手中拿着的那面照妖镜，毫无疑问，就是玄铁仙朝当中品质最高的。当然，以她的身份，会拥有这种品质的照妖镜并不奇怪。

　　可是奇怪的是，姜若曦为何要对柳栖鸾使用照妖镜？

　　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那镜面上所印出的妖族样貌……难不成是真的？

　　柳栖鸾，是妖族？

　　在场的众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照妖镜竟然已经做出显示，那便不会出错。毕竟玄铁仙朝上万年以来，一直都是仰赖这件法器，才没有被妖族渗透成筛子。

　　可是，一个再过不久便要成为当朝皇后的女子，现在竟然被揭露身份，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妖族！

　　这又让人如何能够接受？

　　尤其是那些将礼法视为生命的官员们，脸上的震惊之色消退之后，伴随而来的便是一副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表情。

　　让一只妖成为一国之母，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玄铁仙朝立国上万年以来，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

　　所有人想都不敢想，一个在皇宫之中生活了有数月之久的女子，竟然是妖族假扮的？

　　金吾卫们是吃干饭的？

　　大理寺的人全在玩忽职守？

　　尤其是燕王……难不成已经被妖族蛊惑？否则又怎么可能对一个朝夕相处的妖族毫无察觉？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的心中都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姜玄弈脸色难看，他当即向前一步，从姜若曦的手中将那面照妖镜夺了过来。

　　“皇兄！”

　　姜若曦虽然同样是金丹期，可她却并不擅长斗法，更是完全比不上军伍出身的姜玄弈，就这样让手中的镜子到了对方的手上。

　　“你这是做什么？”姜玄弈冷声道。

　　“我是在做什么？”姜若曦不怒反笑：“皇兄驻守镇妖关足足三百年之久，而今，到底是不认得这照妖镜了，还是不认得这镜子上面这是妖还是人？！”

　　“栖鸾她怎么可能会是妖！？”姜玄弈说话间，一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些不过炼气筑基的官员当即就跪伏在地，膝下的石砖寸寸崩裂。

　　姜若曦勉强还能够站着，她丝毫不惧，正视着面前的男人说：“皇兄的意思是，这照妖镜还能有假不成？”

　　照妖镜自然不是假的。

　　姜玄弈在接触过后，心中就有了分辨。但是眼下更加重要的是，为何那柳栖鸾在那镜中会是一副妖族面貌？

　　他有他的理由，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在场的人当中，还有上百名官员，一个个皆是朝中重臣！

　　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此事有蹊跷，还是放到事后再谈罢。”姜玄弈心知自己在此不能够太过冲动，传国玉玺虽然已经到手，但是在登基之前，他还不是皇帝。

　　更何况，正值仙朝各地妖祸肆虐的时期，所有人对妖族的存在都相当敏感，他何德何能，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

　　“放到事后再谈？”姜若曦笑了，她伸手一指，指着柳栖鸾说：“此女既然已经在照妖镜中现出了原形，皇兄难不成要将在场的文武百官当做瞎子不成？就算他们真是瞎子，可是此地，还有成千上万的先祖魂灵！先皇先帝在世，难道就乐于见得一位储君包庇妖族，混淆是非！？那我问你，皇兄，你到底是何居心？”

　　姜若曦口中的话语字字珠玑，声势一时之间甚至盖过了姜玄弈。如此一来，那些跪倒在地的大臣也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晃悠悠地爬起来，脸上戴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们看着柳栖鸾，眼中也有惧色。

　　由于参加祭祀的原因，他们身上并没有带护身的法器，只得将人身安全托付给随行的侍卫。可是那些人，大多都是燕王带过来的手足，这又该如何是好？

　　这位燕王殿下难不成真的已经与妖族串通，此时被看穿了底细，就要恼羞成怒，愤而杀人？

　　脑海当中一冒出这样的念头，这些官员便感觉身上冷汗直冒。

　　姜玄弈怒火攻心，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在此时解释清楚柳栖鸾的身份，恐怕今天就要留在这座山上了。

　　先祖魂灵们都看着呢，他身为皇室血统，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千丝万缕的不满情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柳栖鸾绝不是妖族。”姜玄弈沉声道：“本王愿意以性命担保！至于这照妖镜是怎么回事，这倒是请皇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皇兄莫要说笑了。妖族乃我仙朝大敌，随身携带一面照妖镜到底有何不妥？不过，皇兄也不必紧张，这妖孽手段高明，能在皇宫之中待了那么长时间而不被发现，显然道行不浅。”

　　姜若曦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贴身的法器，做出对敌的姿态，大义凛然地说道：“可此女毕竟与皇兄朝夕相处，皇兄不敢相信，以至于下不去手，我也能够谅解。还请退至妹妹身后，让我来会会这狡诈的妖族！”

　　这番话一说出来，姜玄弈几乎当场就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他愤而说道：“柳栖鸾身具锁妖塔的器灵，怎么可能会是妖族？”

　　说完，姜玄弈还给了柳栖鸾一个眼神，让她配合一下自己。

　　现在为了救急，也就只能提前揭露这张底牌了。

　　柳栖鸾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也是不屑。

　　刚才看到照妖镜上所呈现出来的那只妖时，她心中便以明了，这姜若曦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她的本相乃是上古的毕方大妖，这个种族在沦落为妖族之前，也曾追随过人皇，在人皇出行之时，护在其车辇左右。哪怕堕落为妖，一身青羽化为赤羽，相貌也不可能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也就是说，姜若曦不过是耍了个简单的把戏，想借这个假的妖族面相来栽赃嫁祸她罢了。

　　换句话说，这位公主殿下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的真实面目，最多只是有所怀疑。拿不出证据，就只能靠这种伎俩了。

　　她微微一笑，浑然不惧地向前走出几步，并且从姜玄弈的手中拿过了那面照妖镜，上面那个面目狰狞，长满兽毛的妖族面相还在。她指着镜面，对姜若曦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这上面的妖是我？”

　　“不是你。”姜若曦说：“那还能是谁？”

　　“这就不是我。诚如燕王殿下所言，我身具锁妖塔的器灵，肩负镇压天下万妖的职责。如此，又怎么可能会是妖呢？”柳栖鸾看着依旧不恼怒，甚至有些过于淡定从容了：“殿下此话又是从何说起？”

　　姜若曦问道：“你说你身具锁妖塔的四器灵，又该如何证明？”

　　“很简单。”柳栖鸾说，故意让声音大了一些：“诸位请看！”

　　话音未落，一座高塔的虚影便若有若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