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柳栖鸾……是妖？

　　祭祀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谁也不敢马虎，尤其是礼部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是谨小慎微的，生怕在哪个环节上出了岔子，从而掉了脑袋。

　　而姜若曦也并非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祀，以前每过十年，便要带皇室子弟以及文武百官到皇陵前扫墓。这里足足有成千上万座墓碑，那些娇生惯养的皇室子弟肯定是做不了多少的，地位尊崇的皇帝也只需要扫几座做个样子就行。而剩下的那些苦差事，自然就是要麻烦那些随同上山的官员们了。

　　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波动。

　　反观身后不远处的姜玄弈，堂堂七尺大汉，也有金丹期的修为，三百年不曾归来，今日还是头一回踏上皇陵，眼眶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红。多年以来的夙愿即将在此实现，这又如何不能够让他激动万分？

　　如果不是底下那么多人看着呢，他恐怕就要当场垂泪。

　　身边的柳栖鸾虽然看着还算平静，但是眼底也潜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兴奋。

　　旁人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当她是为了即将成为皇后这件事而兴奋，不会多想其他。毕竟，这个从偏远地方来的女人，没有半点身世背景可言，当上皇后，就是她这辈子所能够爬到的最高处！

　　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把那位燕王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在那之后都没有再娶几房小妾！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尤其还是如此有权有势的男人，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如此一来，皇城之中竟然还真有一些出身名门望族的闺中小姐相中了这位燕王殿下，想要以身相许。

　　毕竟一个如此忠贞的男人，对于她们这些闺中女子而言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打扮得像一个神棍一样的礼部尚书，手中念叨着复杂深奥的祭词。其内容无非就是先感谢一番天地，然后再赞叹一番开国皇帝的壮举，顺便再抬举一番历代文功武治的皇帝，足足有上百位。一个个念出来还颇耗时间，但是在场的，没一个人敢面露不悦之色。

　　最后，则是缅怀先帝先皇。

　　到了这个环节，作为始作俑者的姜玄弈颜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

　　接下来，便是姜若曦咏诵祭词的时候了。

　　这个环节没什么好说的，一切照旧便是，总体来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在遣词造句上有所不同。她站在人前，作出一副感天动地的模样，念到最后甚至流出了热泪，旁观者无一不为之动容。

　　如果曹雪嫣在此，高低要问上一句，这是哪个班的语文课代表来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多半是演的，但是逢场作戏，谁还不是个演员了？

　　念完祭词，又上了几炷香，随着寥寥轻烟升起，在场众人似乎还真的看到了数不清楚的魂灵。

　　这些便是历代先帝的魂灵，他们并非孤魂野鬼，但也全然不是生前的自己了。依照玄铁仙朝的规矩，每一任皇帝殡天之后，若是葬入皇陵，久而久之，便会从中诞生出魂灵。这些魂灵没有生前的记忆，甚至连相貌也变得模糊，是类似于器灵的存在，只会古板地为了皇室的存续而行动。

　　这些魂灵在姜若曦的周身绕了几圈，然后便散去了。

　　接下来轮到姜玄弈的回合，这位燕王殿下踌躇满志登上祭台。待祭过但后，他便能够名正言顺地从姜若曦的手中接过传国玉玺，成为这玄铁仙朝的皇帝！

　　对了，还有最后的那块石碑！

　　集齐了九块石碑，用不了多久，便能够重现上古十大仙器之一的炼妖壶。

　　届时，普天之下，还有谁敢不服？谁敢不从？

　　姜玄弈按捺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总算是度过了繁琐的仪式。

　　而接下来，从刚才开始便没有下去的姜若曦也微笑着走了上来，口中说道：“皇兄，请看。”

　　姜若曦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被棉布包裹着的物件，约有手掌大小，四面见方。她双手托举着，看样子分量应当不轻。

　　姜玄弈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摸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便是传国玉玺？”

　　他已经在极力维持着冷静了，但是多年以来的夙愿就在眼前，这又叫他如何能够把持得住？

　　“皇兄说的不错。”姜若曦看样子好像对手中之物丝毫没有留恋之情一样：“这玉玺在我手中也有300年之久，而今，总算是能够迎来一位名正言顺的皇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玄弈也不由得谦逊一番：“如果不是皇妹你在这300年间把持朝政，这偌大的仙朝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迎来天下盛世！”

　　“皇兄即位之后，有国运加身，定然能够使天下黎民百姓安居乐业，长治久安。”

　　两人客套一番，礼部尚书也借此时机，与先祖魂灵沟通，以见证这场盛事。

　　很快，主角，观众，还有捧眼全都到齐了。

　　姜玄弈在此关键时刻，却也还对炼妖壶念念不忘，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皇妹今日可是将那石碑带来了？”

　　“那是自然。”姜若曦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石碑。

　　姜玄弈定睛一看，心中狂喜。

　　错不了的，他经手了那么多块石碑，十分肯定姜若曦手中的就是真货！

　　如此一来，也就放下了心来。

　　姜若曦将手中的传国玉玺向前一递，而姜玄弈双手接过，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份量，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等了许久，终于还是……

　　“皇兄可莫要忘了这石碑啊。”姜若曦好心地提了一声醒。

　　姜玄弈如梦初醒，连忙又从姜若曦的手中接过石碑。

　　旁人虽然不懂那石碑究竟是什么宝物，但是此刻也不好多嘴，只得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看着。

　　其实仪式进行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姜若曦和姜玄弈两人并肩走下台，皆是面带笑容，好一副兄友妹恭的场景！

　　柳栖鸾站在原地等候着，看见姜玄弈手中同时拿着传国玉玺和最后一块石碑，娇美的脸庞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待到两人走近时，她也就迎了上去，在别人眼中做出一副关心体贴的模样。

　　“王爷总算是能够得偿所愿了……”

　　柳栖鸾话音未落，就听一旁的姜若曦说道：“是啊。柳姐姐你，从今往后也能够称得上是一国之母。今日这般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妹妹我自然是要有所表示，再次奉上一件薄礼，还请姐姐笑纳。”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栖鸾心中就算对姜若曦万般介意，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当场拒绝，那岂不就是驳了这位公主殿下的面子？

　　要知道，姜若曦虽然交出了传国玉玺，但身份还摆在那里呢！

　　柳栖鸾不好拒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若曦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物件——一枚镜子。

　　造型古朴，做工精巧，只是姜玄弈和妖族打了几百年的交道，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面镜子是何物？

　　“皇妹……你这是！”

　　他脸上略有不喜，这是什么场合，怎么能够将这种物件当做礼物送给别人呢？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照妖镜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和军中配备的那种制式法器截然不同，再厉害的妖族在这面镜子下面都无所遁形。

　　“皇兄莫急呀。”姜若曦依旧微笑着说：“前段日子东宫遇袭，大理寺的人查到里面有妖气残留，想必就是妖族所为。这妖族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还敢潜入皇宫之中为非作歹，有这面照妖镜护身，日后柳姐姐也不怕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姜若曦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好像此事当真与自己毫无关联一样。

　　她将照妖镜往前一送，柳栖鸾犹豫片刻，此时人多眼杂，她别无选择，还是伸手接过。就在此时，姜若曦忽然往照妖镜中注入了法力，将镜面对准了柳栖鸾。

　　围观的众人皆是从口中发出一道惊呼，紧接着，在镜面上便映出了一名美艳女子的脸庞。

　　但是不多时，那张脸庞几经扭曲，竟然变化成了一张长满毛发的兽脸！

　　见此情形，周围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就连姜玄弈的表情都有些难以置信。

　　柳栖鸾……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