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不情之请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当中，曹雪嫣双手不知不觉地纠缠在一起，紧紧扣着。掌心甚至沁出了汗水，但她对此分毫没有察觉，双目空洞地注视着前方，脑海当中还在不断回忆着刚才与柳栖鸾接触时，炼妖壶中产生的一阵阵轻微的悸动。

　　这样的动静或许在别人看来一头雾水，可是曹雪嫣作为炼妖壶的持有者，多少能够感受到这件仙器当时的想法——吃了她，大补！

　　那一阵阵悸动，分明就是肚子饿了时发出的腹鸣！像一个贪吃的孩子一样，因为自身残缺的原因，催促着曹雪嫣解开它的束缚，让自己把眼前的这个食物吞下去！

　　“刚才我就建议过你了。”宁无忧这时候突然对曹雪嫣说，似乎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在犹豫什么？那个女人只不过长着一张和你姐姐一样的脸罢了，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替你将它的灵魂从那具皮囊中抽出来，让你好好看看！”

　　“不是不让。”曹雪嫣说：“只是现在还不能够动她。”

　　她现在想通了很多事情，冷静得可怕。

　　“为何不能动？哪怕是放在上古时代，绝大部分妖族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更别说，它与你之间还有血海深仇。”宁无忧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问：“这你也能忍得下去？有我在，还有炼妖壶，又何须惧它？直接挫骨扬灰不就是了？”

　　曹雪嫣解释道：“她现在的身份是燕王妃，然而再过几个月就是当朝皇后，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杀了她，除了泄愤以外，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还不够吗？”

　　“宁大人！”

　　“好吧好吧，你有你的考量。”宁无忧无奈地说道：“但是依据天道誓言的内容，遇到危机情况，我只会保你一人。其余人，包括那什么公主，该死死，该活活，我都不管。”

　　曹雪嫣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宁大人。”

　　“……谢我做什么。”宁无忧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过几天休息够了，再分我一些玄黄母气，助我恢复实力就行。”

　　“玄黄母气？”

　　“就是你从炼妖壶中提取出来的东西。”宁无忧解释道：“我不久之前想起来了，这可是稀罕物什，天生地养，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得一面。不过，以炼妖壶的特殊性，这玄黄母气的来由应该和它之前炼化的东西脱不开干系。”

　　“原来是这样。”曹雪嫣若有所思，然后说：“既然这东西与宁大人你有用，以后只管拿就是了。”

　　宁无忧连声制止道：“可别！就你这小身板，循序渐进就可以了。我可不想哪天看到你突然一睡不醒，到时候我岂不是要守着一具死尸百年？”

　　就在曹雪嫣用意念和宁无忧交流的时候，卡车上的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姜若曦突然出声：“望舒，下一回见到你姐姐，可能就不是在东宫了。”

　　曹雪嫣有点没听懂，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殿下，这是何意？”

　　姜若曦取出了几张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好几行的字，曹雪嫣接过来一看，仅仅扫过当中的几行字，瞳孔就开始剧烈收缩着。

　　她抬头看向姜若曦，问道：“这上面写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几日，我派了大理寺的人在东宫之中寻找罪证，这上面的东西皆是由他们亲笔书写，也是他们亲眼所见，确凿无疑。”

　　“可是，姐姐她……”

知她是你亲姐姐，所以觉得难以置信，这我能够理解。”姜若曦说：“那倘若不是呢？”

　　“什么意思？”

　　“还记得前些日子，东宫之中发生的那场爆炸吗？”

　　“这自然是记得的。”

　　“那是我派人去做的，只不过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了。”

　　曹雪嫣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是本人亲口承认带来的冲击力就是不一样。

　　“那时候殿下就知道姐姐有问题吗？”

　　“话虽如此，其实那天我派人去东宫，并不是为了刺杀她，而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说起来，和你也有几分渊源在。”

　　“我？”

　　姜若曦嘴角微微一勾，原本还算矜持的坐姿一变，合拢的双腿微微叉开，上身也朝着曹雪嫣的方向靠了过去。

　　车厢之中除了她们俩以外，并无他人，所以姜若曦的动作也就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甚至将嘴凑到了曹雪嫣的耳边，吐气如兰道：“是啊。那天我身中媚术，在床上不能自已，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失去了神智，沦为对某个女人言听计从的傀儡了。到了那时候，可真叫一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说不准连整个皇室，都要落入他人手中。”

　　“你姐姐身上有问题，从她入宫的那一天我就在怀疑了，不过她身份特殊，所以我才没有轻举妄动。但是那个胆敢对我下媚术的家伙，一条丧家之犬罢了，杀了也就杀了，以敬效尤。”

　　曹雪嫣问道：“所以，殿下是在除掉那个贼人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姐姐她身上有问题吗？”

　　“正是。”姜若曦咬着曹雪嫣通红的耳垂说：“那个害我的妖女没有死，只是被人保了下来，然后逃之夭夭了。我让大理寺的人过去，本意只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却不想有了意外的收获。”

　　曹雪嫣看着手中的那张纸，上面有一行写着：“臣等在一片废墟之中发现了一块被残余法力保存完好的石砖，底下刻着一个‘妖’字。而此妖非彼妖，臣等断定，在东宫之中，必然藏匿差善于隐匿之术的妖邪。臣斗胆恳请殿下，尽快做出决断，将那妖邪擒下，免得后患无穷！”

　　这是大理寺在收集好证据之后留下来的谏言，到目前为止除了姜若曦，也就曹雪嫣看过。

　　可是，以她的身份，应该是接触不到这样的机密才是。

　　唯一的可能就是，姜若曦把这些给她看，就是想让她做出选择。

　　是选择柳栖鸾，还是选择她？

　　也许，对于曹雪嫣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好选择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柳望舒”，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具马甲，是为了躲开模拟中那必死结局的工具。

　　她不该掺杂其他多余的个人情感的，更何况，她自己在演戏，那柳栖鸾又何尝不是？

　　一个被妖族夺舍了的人，当真还能够保持自我吗？

　　“你有什么想法？”姜若曦这时候问道1OI齐45九私9紦。

　　曹雪嫣眼神慢慢坚定，看着姜若曦，轻声说：“全凭殿下心意。”

　　“只是……望舒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姜若曦吻着女孩的唇角，宠溺地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情之请啊？”

　　曹雪嫣声音颤抖着说：“还请殿下，诛杀妖邪，为我姐姐……报仇！”

　　姜若曦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随即欺身而上，将女孩压在了身下。

　　正在行驶当中的马车突然晃了一会晃，前面的马车夫不知道车厢里正发生着什么事情，只是埋头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扯着手中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