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是人是妖？

　　柳栖鸾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曹雪嫣的异常，依旧自顾自地拿出手帕去擦她衣服上的那道湿痕，嘴上还一边说着：“怎么会没事呢？你不是最怕烫了。”

　　曹雪嫣回忆了一番，好像确实如此。

　　她现在脑子很乱，不知该做何反应，宁无忧是化神修士，肯定是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来得要强的，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丢人了一点，但至少在阅历上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宁大人，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曹雪嫣依旧难以置信，柳栖鸾对自己的照顾全然不似作假，如果真的有一只妖邪夺舍了她，那伪装得未免也太过相像了吧？

　　宁无忧说：“你如果不信，还有一个验证的方法。”

　　“是什么？”曹雪嫣急切地问。

　　“你体内不是有炼妖壶吗？这件仙器虽然并非是为了镇压妖族而诞生，但是千万年以来，上面沾染的妖血不知凡凡。你姐姐若真的被妖族夺舍，时间一长，总是会在身上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只要有肢体接触，这炼妖壶多半就会有所反应。”

　　宁无忧话刚说完，曹雪嫣就抓住了面前忙活着的手腕。柳栖鸾是个肤如凝脂的美人，无论是哪里，摸上去都像是在抚摸着一块美玉，手感温润，触感丝滑，让人爱不释手。不过曹雪嫣现在没心情想这些，她只想快一些验明眼前之人的真身。

　　“望舒，这是怎么了？”柳栖鸾觉得今天的妹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难不成，是姜若曦那个女人趁她不在的时候，对她的妹妹说了一些什么？

　　对此，柳栖鸾虽然在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却依旧感觉不太好受。

　　这是她的亲妹妹——至少从这具身体的血缘上来说是这样的。原来的那个柳栖鸾和大妖毕方合二为一，神魂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柳栖鸾有时候连自己都怀疑，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是人，她又为何要谋划着妖帝的复苏，做一个祸乱人间，残害生灵的帮凶？

　　如果是妖，她又为何要顾及这一份可笑的舔犊之情，对一个人类女子如此上心，拿不起又放不下。

　　这千万年以来，大妖毕方的魂魄早就已经被锁妖塔磨的没剩多少了，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吞噬了器灵，狼狈地逃窜出来。随意找了一个人类女子进行夺舍，不曾想，大妖那虚弱到极点的魂魄在夺舍之后竟然被抹去了不少的妖性，这才塑造出了如今的柳栖鸾。

　　曹雪嫣紧紧抓着柳栖鸾的手不放，从接触的那一刻开始，正如宁无忧所说，她体内的炼妖壶果然起了反应。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名女子，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亲生姐姐——真的是一只妖！

　　“没什么。”曹雪嫣的冷汗几乎将自己的后背浸透了，心中百感交集，鼻头更是一酸，连话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

　　柳栖鸾慌了，连忙又拿出一块手帕去擦拭曹雪嫣眼角滴出的泪光，心疼地说：“你有什么事情，就和姐姐我说啊！那位公主殿下现在虽然看着还算威风，但是姐姐也是能够为你做主的，就算讨不回公道，再不济也能接你回来……”

　　“并非如此！”曹雪嫣说：“只是望舒觉得姐姐自从到了皇宫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还是很疼望舒，但是总感觉……还是以前的那个姐姐好。”

　　柳栖鸾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你这话又是听谁说的？”

　　“这座皇宫之中，只有望舒和以前的姐姐生活过，别人又怎么可能看得出这些？这是望舒自己感受出来的，并未经受他人的唆使。”

　　柳栖鸾闻言，沉默片刻，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她们姐妹两曾经亲密无间，形影不离，还是在一些微小的细节上，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原先的那个柳栖鸾？

　　她笑了笑，试图敷衍过去：“望舒这是和我疏远了一段时间，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对吧？你要不还是和公主殿下说上一声，搬回东宫，和姐姐我住在一起。也许再过不久，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姐姐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柳栖鸾眼睛一亮，还以为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

　　但是，曹雪嫣接下来却说：“只是殿下近日还要知道望舒修炼，若是回了东宫，怕是多有不便。”

　　柳栖鸾也能够听得出来，这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她低下头，心中一阵绞痛。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引起了妹妹的怀疑，身为活了上万年的大妖，却因为这点小事而……

　　“也是。”柳栖鸾苦笑一声，终究还是不好在妹妹的面前失态：“你待在殿下的身边也能学不少东西。只是那位殿下的身边是不什么久留之地，你留在这宫中，往后身份地位都不会比她差。至于修为境界，以你的天赋，修炼到金丹期也不成问题。”

　　“嗯。”曹雪嫣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像以前一样，好像还是一无所知：“望舒心里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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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聊了一些什么？可否说给本宫听听？”姜若曦在原来那个地方坐了许久，足足喝了一整壶的茶，期间还放出自己的神识前去偷听，虽然没听到什么就是了。

　　“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私事，殿下不要多问啦！”

　　曹雪嫣对着姜若曦撒娇道，而这番在外人看来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这位公主殿下听了以后却不怎么放在心上，脸上的笑容比起之前还要更甚。

　　“好，本宫不问。”

　　“殿下。”柳栖鸾在这时候说：“望舒年幼，平日说话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多多宽容。若真犯了什么错事，我愿替她一人承担。”

　　姜若曦笑盈盈地说：“望舒这般乖巧，怎么会犯错呢？”

　　“倒是燕王妃你，近日可要多加小心，好好配合大理寺的人查案。免得那些贼人卷土重来，又把本宫那皇兄的东宫毁得七零八落。不过，这些宫殿再怎么精美，没了也都可以再建，和以前相比别无二致。但是人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姜若曦说完这些，便牵起了曹雪嫣的手起身，然后向外走去。

　　柳栖鸾只得站在一旁恭送，直到眼中不见了人影，她的脸色才变得阴沉，一股怒火从心头燃起。

　　旁边的宫女们突然感觉自今日这宫中好像比以往热了不少，偷懒的时候，就纷纷躲进屋檐下乘凉，但依旧不觉得有什么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