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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第四十回 卯时诈门吴礼赚西门 酸枣入城琅琊换素帛

曹贼系统:从破庙饿死鬼到三国第一探花 · 佚名 · 4,440 字

卯时前半个时辰,天还是铁青色。琅琊城西门外,护城河上的吊桥还没有放下来。城头上值夜的守军熬了一整夜,火把烧到尽头发出的光已经昏了。东边便门方向隐隐传来担水庄户的咳嗽声和扁担晃荡的动静——卯时开门,他们照例在门外排队等着。城西渡口方向,官道上远远地扬起了一溜薄尘。

城头哨兵揉揉眼。尘头近了,是一支马队,约二十来骑,马蹄踏在官道碎石上,队形散散漫漫。马上的人穿着骑督亲卫的皮兜鍪,腰挂弯刀,马鞍上挂着巡粮队特有的牛皮水囊和干粮袋。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方脸络腮的凉州老兵,狼牙棒横在鞍前,棒头上的铁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另一个身形清瘦,穿着琅琊郡军司马的制式皮甲,腰间挂着一柄汉剑,剑鞘上的铜钉被磨得发亮。马队走到护城河外约五十步,城头一个什长模样的守军探头往下一看,愣住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司马,他认得。

“吴司马?吴礼!是吴司马回来了!”什长朝城下喊了一声,“司马——你怎么从西边回来?石井驿那边怎么样了?”

吴礼勒住马,仰头朝城头上拱了拱手,嗓音沙哑里带着焦急:“快开城门!我们在石井驿撞上贼兵了——是酸枣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松沟那边也有动静。我们在石井驿扛了一阵扛不住,退到柳林仓,柳林仓也被围了。我这队人好不容易从马场湖方向绕出来,贼兵的骑兵还在后面咬着,离这里顶多几十里路。快放吊桥——我有紧急军情要进城禀报骑督!”

什长犹豫了一下。城下这二十多骑,甲胄、兵器、马具全是亲卫骑的制式,吴礼的脸他也认了多年。但他还是偏头问了问身边老兵——今天有没有人先来报过信。老兵说没有,这几天西门连个鬼影都没有。什长又看看吴礼身后那些骑卒,一个个灰头土脸,皮甲上确实沾着泥和草屑,马鞍上还挂着几支没来得及拔掉的箭杆——其中一支正是郡兵用的琅琊箭。

“快——快放吊桥!是咱们自己人!”什长朝城下喊。吊桥铁链哗啦啦响,包铁榆木城门缓缓往里推开。吴礼一夹马肚,带着二十骑鱼贯穿过吊桥,马蹄踏在城门洞里的青石板上嗒嗒地响。他回头往官道尽头看了一眼——远处渡口方向,那些零零散散挑着担子等着进城卖柴担水的庄户队伍里,有几个人正低头把扁担两头裹着的破麻布片扯掉,露出藏在下面的短矛和短刀。吴礼转过头,深吸一口气,策马穿过了城门洞。

弹幕在城头守军放吊桥的瞬间炸了一片:

“吊桥放了——什长认得吴礼的脸!!” “那些挑夫就是典韦的前锋——扁担里藏刀。” “马鞍上几支琅琊箭是提前挂上去的——张牛角连细节都做了。” “吴礼刚才回头看的那一眼不是看援军——是看典韦的人到位了没有。”

城门内侧,绞盘房紧贴着门洞左侧。绞盘上缠着升降铁闸的粗麻绳,旁边站着两个守兵——一个在啃干粮,一个靠在墙上打盹。吴礼翻身下马,一边朝绞盘房走一边嘴里还在说“快带我去见骑督”,两个守兵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他是军司马,品级比他们高了不知多少级。吴礼走到绞盘旁,抬头看了一眼铁闸的升降绳。然后他拔出腰间汉剑,一剑劈在粗麻绳上。麻绳绷断,铁闸轰然滑下一截——但只滑了不到一尺,因为绞盘下方的铁锁扣已经被他用剑鞘死死别住了。铁闸悬在半空中,既升不上去也降不下来。两个守兵愣住了,啃干粮的那个张嘴刚想喊,嘴还没张开就被吴礼用剑柄敲在太阳穴上软了下去,打盹的那个被冲进绞盘房的两个凉州老兵一左一右按在墙上捂住了嘴。

“别动——再动砍了!”其中一个凉州老兵把弯刀架在守兵脖子上,压低声音用琅琊本地话说了句——这句是吴礼临时教的。与此同时两声尖锐急促的竹哨从城门洞里炸开——长短两声,典韦的信号来了。

弹幕:

“吴礼拔剑劈绳——这个文官劈得比谁都干脆。” “两声短哨——典韦的信号。” “他劈绳之前还记得拿剑鞘卡住绞盘——不是乱砍,是怕铁闸掉下来砸死自己人。”

城门外护城河对岸的庄户队伍突然炸了。挑夫们扔下扁担,从柴捆里抽出短矛,从粮袋里拔出短刀——典韦从桑树丛后站起来,双戟搁在旁边,他打了一声极短极响的呼哨,带着近二十个精兵直接朝还没关上的城门洞猛冲过去。城头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在城墙上嘶声大吼:“关城门——快关城门!不是自己人——敌袭!”但城门已经被铁闸悬住,推门的守兵被先前挤进门洞的凉州骑兵回头一堵,卡在门板中间进退不得。典韦冲进门洞,右戟横过来扫翻两个挤在门板后边还在拼命推门的守兵,然后往左一转,把那扇还在缓缓往里挪的城门板推向城墙内壁。他没有喊,只是把双戟交叉往前一错,闷声说了句:“城门归俺了——你们往前打。”

弹幕在城门被卡住的瞬间彻底沸腾了:

“城门卡住——吊桥来不及收,铁闸降不下来,门板被典韦顶住了。” “吴礼劈绳的那一剑是整场夺城的关键——文官一剑定胜负。” “典韦说城门归俺了——他背着双戟一个人站在门洞里,谁也不许关这扇门。”

城头上的守军开始往下射箭。不是弩,是弓——从城垛口零星射下来,箭矢钉在城门洞的青石板上弹起几星火花。典韦把后背靠在城门板内侧让箭矢擦着铁戟刃飞过,同时朝城下吼了一声,让城下的人朝城头放两排箭压住垛口。城下先前挤进护城河内侧的前锋弓手立刻搭箭——不是瞄准人,是瞄准垛口边缘与天幕交界处的那条线,箭矢贴着垛口上方掠过,守军几乎本能地把头缩回垛口后面不敢再探。城门洞暂时安全了。

与此同时张牛角的骑兵已经从城门洞穿出来,沿着马道冲上城头。城墙顶上的马道宽不足几尺,骑兵上去只能单骑单行,战马钉了铁掌的蹄子在铺砖上直打滑。但守军完全没有想到骑兵会从城墙上反冲过来——他们原本以为马道是给他们自己防守用的。就在他们还在垛口后面朝城下放箭时,第一匹凉州马已经从城梯斜坡跃上马道,马上骑卒压低矛尖对着几个蹲在垛口后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弓手狠狠扫去。弓弦与矛杆绞在一起崩断,弓手惨叫着滚落垛口——摔在城下那堆还没来得及搬上城头的滚石堆上。

另一个垛口处的守军拔刀反抗,被第二骑跟上的凉州老兵用缴获的亲卫骑弯刀劈断了刀柄,捂着震麻的手跪倒在马道上。张牛角把狼牙棒换到左手,右手抓着城梯顶端的砖缝翻上垛口,扯开嗓门朝整段城墙下令:“郡府已降——跪地不死!”马道上的守军起初还在挥刀,听见“郡府已降”几个字之后刀就慢了——不是投降,是犹豫。他们面面相觑,看到城下源源不断涌进城的中军步兵、城头已经插上马道的那排凉州矛骑,再看垛口边缘被弓手压制得根本不敢抬头的同伴,最后一个扛旗的郡兵把郡旗从垛口拔出来,掷在地上。旗倒了。

弹幕:

“骑兵上城墙——守军没想到。” “张牛角的凉州老兵在城墙上骑马冲锋——马道本应是我们攻方的劣势,守军却先懵了。” “马刀被劈断——降兵跪在马道上——这一刻西城墙已经易手。” “郡旗被自己人掷下来了。”

西门被完全控制之后,中军主力开始按曹操预先划定的路线沿主街推进。命令是进城之前就传下去的——不许散开抢掠,全部沿主街推进,封住每一条岔道。乐进不在前线,街巷控制暂时由韩当的画图标注和几个中军老兵分段包干。主街两侧每一条岔道口都被临时用倒翻的骡车、拆下来的店铺门板和缴获的长矛架成简易路障阻隔通行。

雀营的任务是摸掉城内所有钟楼和望楼。薛夜来带着人从西门城梯下来,贴着民居墙根摸到最近的一处钟楼。钟楼的木梯年久失修,但她踩上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在黑松沟爬树拔哨练出来的脚感,在这座陌生县城的破木梯上同样管用。钟楼顶上有个老兵正准备敲钟——手里已经攥着钟绳,脖子伸得老长往西城方向张望。他看见西城墙上的郡旗倒了,嘴刚张开,薛夜来从背后锁住他的喉,刀尖抵上他后腰——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钟。“别敲。你不响,你就不会死。钟绳放手里——慢慢放。”老兵慢慢把钟绳放回原处,浑身抖得连踩在木板上的脚都在发颤,钟楼哑了。全城没有一处发出警报——该听到钟声的人直到酸枣兵堵住他们的院门,都没有听到半声钟声。弹幕在钟楼被摸掉的瞬间飘过几行极短的:“钟楼全哑。”“全城没有敲钟——陶谦的援军连城门已经换了旗都不知道。”

从西门到县衙的三条主街上,先头步兵排成整齐队形稳步推进。骑督亲卫骑的残兵从县衙方向的兵营中零星涌出来——没有队列,没有阵型,有的光着上身,手里抓着一把没鞘的弯刀,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喊杀声惊醒的。他们在主街口遇到了典韦的前锋和随后压上的中军步兵方阵。几个亲卫骑老兵蹲在街角用矛尖从侧面把墙角戳塌——碎砖砸在最前面的步兵盾牌上迸出一片火星,后排步兵立刻从盾隙中捅出长矛将躲在断墙里的骑卒逼退。韩当拨过来的弓手紧随其后往半塌的断墙缝隙补了两箭。残兵们很快就被挤压到巷子尽头——刀被击落,矛被盾牌顶弯,人跪了一地。有个亲卫骑老兵被按在地上时还在挣扎,直到被扯掉兜鍪看见围着他的全是跟自己穿着同样亲卫骑甲胄的凉州老兵——他愣了一瞬认出了其中的老徐,然后不再动了。

与此同时韩当的水军也卡死了城南长桥——琅琊县城南面有一条窄水绕城而过,长桥是城南通往郯城驿道的必经之路。韩当没有费力气攻城,只把两条快船并排泊在桥拱上风口,从马场湖带来的碎艾草混粗盐往火盆边堆了堆,河风把呛人的烟沿着桥面吹过去,桥上寥寥几个守兵被熏得眼泪直流蹲在桥栏边不停地抹脸。他拉满弓往桥面射了一支空杆信箭——箭头没有铁,只用朱砂泡过的麻布裹成红团——信箭钉在桥面石缝里冒出一小股红色粉末。守兵中有个年轻哨长认得这种红信箭,是从前韩当在白马津帮卫宏运布匹时跟江东商船打交道的标记——意思是降者出城,不降烟熏到日出。哨长把刀放在地上,几个人举着双手涉过窄水投降了。

弹幕笑出声:

“韩当用艾草烟配合红信箭逼降——不是攻城,是熏城。他打水战习惯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长桥一封,郯城援军就算已经出发也不知道城里已经易主了。”

中军包抄部队一路冲到县衙,矛尖把骑督的将旗从衙门前杆子上挑了下来。典韦从西门城洞里收拢了步卒,提着双戟走到已经平息的街心,看见薛夜来正从钟楼上下来——她边走边把短刀插回腰间,顺带告诉阿钺说城防图上所有钟楼全部肃清,又问赵俨要了县衙旁边文书库的钥匙先让人封存好户籍田册。

张牛角在城西马道上清点降兵。他把自己骑的那匹凉州黑马拴在城垛口旁,用马鞭指着城楼下堆积如山的缴获弯刀和矛头,让几个新归降的郡兵自己动手把所有弩机搬到城垛边登记——每搬十把换一碗粥。韩当派人从城西渡口把几条运兵船的缆绳解了,让他们沿着护城河外侧撤网拦阻可能趁乱从水路逃出去的信使。同时纪平的手下也把昨晚刚修补完的最后一辆骡车推到便门,替赵俨把县衙各署的主事名册分装成箱。薛夜来翻身下马后领着雀营和传令兵沿各里坊巷道检查闭户情况,一路见到惶惶不安的街坊邻居便叮嘱他们的灯不要亮过头,明天天亮之前不要上街。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琅琊县城已全部落入酸枣军之手。降兵被集中在县衙前院里,吴礼把他们按旧编什伍重新分好组,让原来就带过郡兵的老什长继续管本什的人。曹操带着赵俨和卞氏留在城中的船务账房走进了县衙大门,看见院子里堆着一袋袋收缴的军粮和几摞还没拆开的驿传竹简。赵俨立即翻开户籍和税簿核对仓库物资,卞氏则转去东门粮仓清点存粮——她推开仓门时愣了一下,仓里存粮比她预想的多得多,小山般的麻袋上印着“琅琊郡印”四个字。她伸手摸了一把袋子,是谷子,干透了的,至少三成是今秋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