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曹孟德帐中定诈城计 琅琊城下暗流初涌动
曹贼系统:从破庙饿死鬼到三国第一探花 · 佚名 · 4,360 字
马场湖大捷之后第二天,酸枣军在湖畔扎营休整。战马在湖岸边的松林里安静地嚼着草料,俘获的弯刀和矛头已经分批装车运回酸枣。纪平带着马夫们把母马栏重新加固了一遍,吴礼蹲在栅栏边跟赵俨一起把合并后的驿路图又核对了一次,确认从马场湖到琅琊县城的所有驿道、渡口和换马点无一遗漏。
但曹操没有闲着。他派出去的两路斥候先后回营,带回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这座琅琊县城的分量。
第一路斥候是雀营的两个老兵,从琅琊县城西面沿官道侦察回来。他们蹲在城外一片桑树林里观察,直到第二天才回来报告:琅琊县城四面都是夯土包砖墙,高约三丈,墙基厚实。城门是包铁榆木门,门洞里有卫兵昼夜轮值,每班至少六人。城墙上的守卫比石井驿严密得多——垛口后面每隔约二十步就有一个固定哨位,夜间火把长明,巡城队不定时沿着墙顶马道来回走。唯一的好消息是,城头守军数量并没有明显增加——也就是说,琅琊县城很可能还不知道石井驿、柳林仓和马场湖已经全部失守。
第二路斥候是张牛角手下的一个凉州老兵,单骑绕到琅琊县城东面侦察。他在城东蹲了半天,发现了城墙外护城河上游有浣衣妇出城洗衣的痕迹——城东便门每天卯时开门半个时辰,允许庄户出城担水洗衣,守门卫兵只检查出城的人,对进城的人盘查相对宽松。凉州老兵还发现,城西渡口的商船仍在正常往来运货,渡口码头上几个扛活的挑夫在闲聊中提到城内最近新运进了一批军粮,囤在东门粮仓里。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人提到有几个骑督巡粮队的人正住在西城驿站——他们本该几天前就从石井驿方向返回。凉州老兵立刻把消息带回了营地。
这两个消息印证了同一件事:琅琊县城还不知道外围三个据点已全部易手。马场湖溃散的兵一个都没有跑回县城报信——韩当的水军在东边浅滩截住了泅水逃兵,张牛角的骑兵在官道上拦住了信使。加上石井驿和柳林仓都是黎明突袭、不到一个时辰结束战斗,没有给守军足够的时间点燃烽火。外围据点已全部拔除,但城里的守军还以为它们只是暂时失去了联系。
曹操把两个斥候带回的情报全部记录下来,让赵俨誊到图上。然后他召集所有将领到湖畔的临时指挥帐——典韦、薛夜来、韩当、张牛角、降将纪平与吴礼全部到齐。
曹操坐在倒扣的米斛上,强击刀横在膝上。他在面前铺开赵俨新绘制的驿路图和琅琊城墙平面图。这张图还不完整,但已经把城墙走势、城门位置、护城河走向和周边几条驿道都标出来了,其中郯城方向的驿道是用虚线画的——那是吴礼凭记忆补上去的。
“现在的情形你们都清楚了。琅琊县城墙高且厚——夯土包砖,比石井驿的土墙和柳林仓的青砖墙都结实得多。守军有多少——吴司马。”曹操看向吴礼。
“城内常驻守军约六百到七百人。其中郡兵约四百,陶谦直属的亲卫骑约两百,骑督本人就驻在城里。另外据末将所知,城里还有至少两处备用弩库和一处箭矢库。遇袭时城内钟楼可在一个时辰内动员青壮协助守城——那些人虽然不拿刀,但能扛沙袋堵门、往城下浇滚油。郯城方向还有陶谦麾下主力——琅琊被围一天后其轻骑哨就会抵达城郊。”吴礼的声音很沉,“将军,硬攻不是不行,但代价会非常大。即便是典将军他的双戟也撬不动三丈高的包砖城墙。正面攻城,没有云梯和冲车,再多兵也填不动这道墙。”
弹幕在战前情报汇总时涌出一小片:
“果然——吴礼说话不绕弯,直接点破硬攻填不了这道墙。”“守军六百到七百——酸枣目前在前线的兵力还是几百人左右,人数没有优势,城墙还有三丈高。”“郯城还有援军——硬攻更亏。”“需要计谋。”
曹操没有反驳。吴礼说的是实情。酸枣现在的兵力即便连番大捷也仍不足,步兵没有重甲,骑兵刚成立不久,水军封得住河道但翻不了城墙。雀营能摸哨,但摸不掉整座城的守军。典韦能砸开一扇门,但砸不开三丈高的包砖墙。
“所以不能硬攻。必须从里面打开城门。”他把强击刀竖起来,刀尖点在地图上琅琊县城西门的标记上,“斥候回报——城东便门每天卯时开门半个时辰,让庄户出城担水洗衣。城西渡口有骑督巡粮队的人住在驿站,他们本该几天前就从石井驿方向督查回来。此外,马场湖的溃兵没有一个跑回县城报信——城里还不知道石井驿、柳林仓和马场湖已经全部丢了。也就说,城里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外围全部扫清。”
他顿了顿,把刀尖从西门移到骑兵集结的松林角。
“所以,诈门。张牛角——你的骑兵目前有多少套缴获的亲卫骑衣甲。”
“软甲不多,但骑督巡粮队的皮兜鍪和马鞍络头够凑好些套完整行头。末将缴获的亲卫骑弯刀挂在马肋两侧,隔着护城河远远一看,跟骑督的人马一模一样。”张牛角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马鞍的简易形状,又在上面添了几笔绑刀的位置。
“挑二十个凉州老兵,换上亲卫骑的衣甲刀矛。马也用缴来的琅琊马,不要骑自己的凉州马——凉州马太高,琅琊守军一眼就能认出不是本地马种。”曹操指着图上城西渡口的位置,“你们从城西渡口方向沿着官道往西门走。姿态要散漫——不是溃兵,是巡粮队按期返回。到城门下就说你们是骑督巡粮队从石井驿回来,途中遇上贼兵交火跑散了,马场湖方向还能听到追兵的马蹄声,没顾上等掉队的兄弟。吴礼随行——他原是琅琊郡军司马,守门卫兵认得他的脸。让吴礼上前叫门。”
吴礼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对曹操和众将拱了拱手。“末将在琅琊当了好几年军司马,守西门的卫兵里有好几个末将的老部下。他们看见末将的脸,不会起疑。”
“城门一开,你要做两件事:第一,控制城门内侧的绞盘——马上派人砍断升降城门铁闸的绳索,绑死绞盘不让铁闸落下。第二,发信号——两声短哨。”曹操转向典韦,“典韦——你的前锋紧跟骑兵之后。不要骑马——所有人步行,轻装,只带短刀和短矛,脱掉甲片,布衣裹刀,弓弩藏在粮袋里。你们混在担水洗衣的庄户和赶早集的商贩里,天不亮就分批摸到城西便门外的民居矮檐、菜地和桑树林里。听到两声短哨,从藏身处冲出,直插西门,控制城门洞,向外释放火把信号让后续中军跟进。记住——进城之后不许散开抢掠,全部沿主街推进,封住每一条岔道,把仍在抵抗的守军压缩往县衙方向。”
张牛角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动手。”
“明早卯时。”曹操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指着远处琅琊县城的方向,“城东便门卯时开门,城西渡口的挑夫和庄户也是卯时前后开始在官道上走动。天刚亮,城头守军值了一夜正是最困乏的时候,也是进城人流最杂的时候。卯时——趁他们最困最杂,咱们动手。”
弹幕在作战计划落定时炸开:
“诈城——他要用亲卫骑的皮兜鍪和马鞍骗开城门,吴礼这张脸就是敲门砖。”“卯时动手——挑天亮前人最困、人流最杂的时候。”“典韦的人藏在挑夫和菜贩里——这招好稳,把前锋化整为零。”“进城之后封岔道、压缩守军而不是散开抢掠——这不是山贼打法,是正儿八经的夺城。”
曹操把刀挂回腰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今天下午,各营全部休息,不需要练兵的睡到天黑,明天卯时之前精神必须给我养足。所有参战人员不得擅自离队,口令今晚子时由乐进派发——口令只有一个:‘琅琊’。卯时前一切行动全部保密。明日拂晓——张牛角带队换装。卯时,诈开西门。进城之后三件事——封街道、夺粮仓、稳民心。城内百姓秋毫无犯,降卒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众将起身领命。典韦把双戟往背上一甩,出门前回头说了句:“俺以前在山里追野猪,顶管用的是天色要亮不亮那阵子——野猪也犯困。明早卯时砸它个不开眼。”薛夜来路过吴礼身边时停下脚步,把腰间那瓶用剩的艾草盐粉塞进他手里。“这个拿着。进城之后万一巷战,撒一撮在拐角墙根——守军一吸就眼红咳嗽。苏大夫改良过的,不伤眼,但呛人得很。”吴礼接过陶瓶塞进袖口,拱手谢了——他已经学会不跟雀营的女人客气了,因为他发现客气反而会被阿钺拿藤条抽小腿。
弹幕飘过:
“典韦说野猪也犯困——他每次举例子都让人想笑,但道理全对。”“薛夜来把防身药瓶塞给吴礼——吴礼现在已经是酸枣的自己人了。”“张牛角说马要骑缴来的琅琊马——凉州马太高会穿帮,这细节太扎实了。”
各将散去之后,赵俨留在帐中。他坐在湖岸边一块青石上,用笔蘸墨继续在驿路图上标记新位置。纪平把自己的草料储备账册摊开,与吴礼合并的驿传图对照,两人商量着把城外废弃陶窑和桑林烘干房全部临时改为隐蔽哨点。赵俨建议在城北官道岔口的烧窑旧址里布置三个雀营老兵负责监视郯城援军动向,纪平一口答应从马场湖抽调换马用的驿丁供雀营调度。吴礼把身上的郡司马铜印解下来轻轻搁在赵俨手边:“这个印现在没用了。但它能在城破后帮你们辨认各衙署的主事——谁贪谁冤,印上有底。”
曹操走出营帐时已是午后。湖畔松林里静得能听见战马嚼黑豆的嘎嘣声。张牛角带着人从亲卫骑降卒中挑了几个口音最地道的琅琊人临时编进换装队伍,不让他们上前线,只让他们在先头骑兵进城后沿主街用本地话喊“郡府已降,百姓闭户,秋毫无犯”。典韦蹲在林口磨戟,黑马拴在他身后树干上,时不时低头啃他肩头的碎松针。他磨完戟尖又磨戟刃卷边处,嘴里嘀咕着这颗卷边还是石井驿老铁木门闩干的,等回营非得让老崔捶直了不可。
薛夜来把阿橘叫到面前,亲手把从马场湖缴来的一匹短腿温顺母马的缰绳放进她手心。“明早不准上城墙——只许跟着赵先生和几个传令兵沿着护城河外侧桑林路,把栅栏、挑夫、便门进出情况整个看一遍。”阿橘牵着马眼睛亮得要命,又跑到典韦跟前仰脸说了句——薛姐姐不让上墙,那我跟你学骑马,你明天不要骑太快,我会跟不上的。典韦被黑马拱了一下后脑勺,挠了挠头,把手里磨得发烫的磨刀石翻了个面,认真地说了句:“明早你用这石头磨箭头,骑马以后再说。你胳膊没好透,苏大夫不准。”
张牛角在湖畔试马,用凉州老办法把缴获的琅琊弯刀绑在皮扣上反复调整半指松紧,直到右手握刀不会卡住鞍具才满意地跳下马,又围着马走了几圈检查马掌。吴礼蹲在湖边洗手,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跟多年前初次上阵前如出一辙。降将替新主去叫城门,叫开之后便是破城,成则琅琊自此易手,败则城门前横尸。他低头看着自己映在湖面上的脸——那面素帛旗也在水面里轻轻摇荡,他觉得那张脸上少了他曾经熟悉的郡司马官威,却多了一点更像那些蹲在湖边喂马的人的神情。
曹操站在帐外高地上,远远望着琅琊县城方向的城墙轮廓。赵俨走到他身边,把一份誊好的物资清单递给他签字——从石井驿、柳林仓到马场湖,三个据点缴获的所有粮食、兵器、战马和铜钱数字全列齐了。曹操逐项签完,把笔还给赵俨,说了句:“郯城援军最多一天路程。进城之后你先带人封存所有府库文书——户籍、田册、税簿,一本不能少。军粮归韩当运回酸枣,民粮不动。传令全军,进城之后所有擅入民宅者斩,所有强取民财者斩,所有奸淫妇女者就地正法。”
赵俨收起文书,低头应了。营帐边的传令兵立刻飞身上马往河滩和谷口方向传令去了。天边火云层叠,湖面波光沉静,战马在母马栏外甩着尾巴打盹,深蓝雀旗和白底素帛旗在松林风口同时被晚风灌满。明日破晓,琅琊城门将在卯时晨钟中迎来自己的最后一任旧主——以及第一面素帛旗。
(第三十九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