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他会是霍尔家族的替代品吗？

　　命令下人去拍了封电报后。

　　希伯特莫名感到有些兴奋，胸膛微微起伏。毕竟，在连续遭遇了那么多近乎绝望的打击后，家族的未来终于稍稍有了一丝转机。

　　但随着兴奋感逐渐褪去，涌上心头的更多是一股颓然。这段时间，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经历了太多的起伏和屈辱。他怎么也没想到，传承百年的霍尔家族，现在居然要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妹妹身上……

　　虽然他并不是风暴之主的信徒，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但依靠出卖妹妹的感情来换取家族的苟延残喘，这事本身也挺让他觉得丢人和难堪的。

　　不，如果他们两人之间真的有恋情的话，我这么做也是成全他们……希伯特在心里安慰自己。

　　对，肯定是这样！奥黛丽很早之前就悄悄成为非凡者了，而且她似乎从未在非凡领域遇到过什么问题。这说明肯定有人在暗中教导过她。而斯科特子爵又恰好是一名实力强大的非凡者，有着种种神奇手段……而且，奥黛丽之前也带回来过很多稀奇古怪的神奇物品，那些特殊的首饰，现在想来，应该都来自于斯科特子爵…

　　如果忽略掉两人认识时间上明显不对的逻辑漏洞的话，这个自我安慰的说辞还是很合理的

　　毕竟，詹姆斯·斯科特这个名字正式出现在贝克兰德的上流社会，是在奥黛丽成为非凡者之后好一段时间的事了……

　　当然了，两人提前在非凡相关的隐秘聚会上结识，然后发展出感情，这也是很有可能的，奥黛丽先前有很多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其实父亲和自己都是知道的，只是一直出于宠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深究。

　　现在，这些过往不曾在意的细节，此刻在希伯特的脑补下，都变成了佐证两人早有私情的证据。

　　另一边，坐在书桌后的霍尔伯爵也注意到了儿子的情绪变化，于是又和他聊了几句。

　　像是什么贵族间通过联姻来获取政治利益是很正常的事，这种做法本身就是贵族圈子里的常态……不仅是安慰儿子，也是在安慰自己，用这些老生常谈的贵族法则，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对于家族百年基业可能毁于一旦的未来，他还是很不甘心的。

　　虽然目前这种单方面去求人、甚至是倒贴的局面，确实很让人很憋屈就是了……

　　但如果斯科特子爵真的是个重情义的人，那这件事对家族、对奥黛丽，都没什么坏处。而且就算最后失败了，局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试一试的收益明显高得离谱。

　　不，不如说，这是一个根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犹豫的决定！身为一个老牌政客，霍尔伯爵当然清楚，此刻的斯科特子爵到底有多诱人。

　　连自己都认为对方或许能在这种糟糕的局面下保住霍尔家族。那么，对于那些正常的、还在上升期的贵族家庭来说，他能够提供的助力该有多大！

　　这人身上的光环和buff实在太多了，简直是个完美的联姻对象。

　　恐怕现在，贝克兰德已经有一大堆政客和贵族，在打他的主意，甚至准备把女儿塞进他的床上了。

　　而且，斯科特子爵并不是那种有着复杂背景的传统贵族子弟，人家是真正的第一代。

　　斯科特家族，目前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错综复杂的家族掣肘与顾虑。

　　在鲁恩的上流社会，这是一个相当罕见的情况。

　　换言之，与他联姻，基本上不会出现自己家族被对方反向吞并的可能。因为对方只有一个人，他或许有财力和威望暂时接管你的家族资源，但他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彻底吞了你。

　　这对那些注重血脉传承的大贵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加分项。

　　而且，与他联姻就意味着，未来将会有一个有着自己家族血统的下一代，去名正言顺地继承对方的爵位和富可敌国的财产！

　　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贵族，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家族的底蕴将在一夜之间翻倍，意味着家族在王国的话语权将得到空前的提升，甚至意味着家族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不用担心衰落的问题。

　　当然了，非凡者悠长的寿命，可能会增加一些变数。但无论怎样，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给家族招揽一个可以匹敌海盗将军的战力，也足够不少家族下血本去联姻了。

　　现在，或许不止那些贵族。没准就连王室那边，都可能有类似的想法。

　　斯科特子爵如果表现出倒向王室的倾向，王室是有不小概率直接安排一位公主与他联姻的。这样的话，无论以后是为了安抚他给他提升爵位，还是安排他接手军方要职，都会便利很多。

　　这是王室惯用的拉拢手段，也是一种隐性的控制。但对于被拉拢者来说，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

　　斯科特子爵的利益已经和鲁恩强绑定了，王室肯定希望通过血脉，让他再绑定得更深一点。

　　在信仰上，虽然斯科特子爵已经和黑夜教会绑定了，但他和另外两家教会的关系也不差，所以也不至于因为联姻弄出什么强行改信的麻烦事，顶多在家里建两间不同的祈祷室

　　抛开霍尔伯爵不太了解的非凡领域，单单从目前表面上的这些信息简单推测，就能简单得出一个结论……

　　斯科特子爵，现在非常抢手！

　　这不免让霍尔伯爵感到有些头疼，他忍不住伸手扶额。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担心自己女儿的吸引力不够。

　　虽然带有一定恭维成分，但“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这个称号，本身就能代表奥黛丽在容貌和气质上，是整个上流社会数一数二的存在。

　　如果要说完全没有人能够在容貌上比肩，那或许有些太自大了。但至少，霍尔伯爵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有哪位贵族小姐能在整体容貌上超过奥黛丽。

　　但，眼下尴尬的情况是，不是奥黛丽本身的魅力出了问题，而是霍尔家族没了竞争力。

　　这不免让霍尔伯爵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要自己先暗中放出点风声，炒作一下斯科特子爵和奥黛丽之间的一些消息呢……

　　让相关的绯闻，先一步在贵族圈子里传出来，造成一种既定事实的错觉？

　　实际上，这也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先前斯科特子爵初入社交界时，可是在好几场重要的晚会上，主动邀请过奥黛丽跳过舞的。同为黑夜女神的信徒，霍尔伯爵当初也一直很给这位新晋子爵面子。

　　另外，前段时间刚有霍尔家族不好的风声传出来时，霍尔伯爵为了提升家族形象举办了一场大型捐款活动。当时很多贵族都在观望，但斯科特子爵却顶着风险，亲自出席并发表了演讲。

　　这除了能进一步佐证对方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外，也让很多关于两人的流言在圈子里传了出来。

　　其中，男女间的八卦一直都是最热门的社交话题。新晋的年轻子爵和伯爵家的掌上明珠之间…听着确实很像是那么回事…

　　特别是，先前贵族间一直有传言，说埃德萨克王子将会与奥黛丽联姻。但那位王子殿下，前段时间不幸死于那场恐怖袭击了……

　　既然如此，在外人看来，霍尔家族走王室联姻的路线走不通了，那伯爵退而求其次，再找一位前途无量的潜力股作为女婿，也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这个半真半假的八卦，或许现在正好能好好利用一下。

　　“总之，得想办法让斯科特知道，奥黛丽在贝克兰德等他。不能让他过早做出决定……”霍尔伯爵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虽然他已经准备好，等对方的专列一回首都就亲自登门去拜访，但……对方现在身边可是围着一堆军方和王室的人啊。

　　“父亲，你说黑夜教会那边……”希伯特看着父亲沉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毕竟，黑夜教会现在已经明显表现出放弃霍尔家族的态度了。斯科特子爵作为教会力捧的信徒，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帮他们，有公开打教会脸的嫌疑……

　　“应该还好……”霍尔伯爵皱着眉头想了想。

　　“教会放弃我们只是圈子里的消息，那些民众是不知道的。

　　其次，黑夜教会这次在舆论面前的退缩和不作为，本身也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教会若放弃我们，他们自身的利益和声望也会有很大的损失。如果安东尼主教还在贝克兰德的话，我是有信心说服他们继续提供庇护的，另外……”

　　霍尔伯爵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扫了一眼儿子。

　　“你说，斯科特子爵会不会成为我的替代品？”

　　“什么？”希伯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指的是，黑夜教会在世俗世界的代言人。”霍尔伯爵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这……”希伯特陷入了沉思。

　　仔细回想一下，从对方刚进入贝克兰德上流社会开始，黑夜教会就没少给他造势宣传。不过，主要是因为斯科特子爵本身有实打实的功绩和英雄事迹，黑夜教会反而更像是在顺水推舟凑热度的那个，利用斯科特女神信徒的身份，给教会引流，提升教会的正面形象。

　　但无论怎样，对方能有如今如日中天的名气，黑夜教会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绝对功不可没。

　　“对方现在有足够的名气，既有上流社会的认可，也有底层信众的拥戴。”霍尔伯爵分析道。

　　“这次，如果他能好好利用那份找回的宝藏，他能一下子得到足够的政治地位和实权。另外，他在政治上终究是个没有根基的新人，他还是需要其它势力的支持的。相比于其它贵族，他更好控制。黑夜教会完全可以顺势把他培养成新的代言人。”

　　这么一想，霍尔伯爵发现，以眼下的局势看，对方确实是个完美的替代品，或者说是上位品。

　　他的名气和威望都比自己这个老政客高。像政治地位这种东西，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但马上就要有了。而且在世俗上牵扯的利益网少，更易被教会控制。

　　如此再引申一下，黑夜教会估计也会对斯科特子爵的婚姻大事非常感兴趣。

　　如果斯科特子爵能和一位有着深厚教会背景的贵族小姐结婚的话，那便完美符合黑夜教会的长期利益。

　　当然了，考虑到斯科特子爵疑似是半神的强者。

　　教会也可能改变策略，直接将他收编进内部，让他担任高级执事之类掌握实权的角色。

　　不，如果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在明面上的政坛里继续往上走了。神职人员只能干涉政治，但没办法直接插手政治。

　　这么看，教会还是选择直接在背后培养斯科特的家族比较合适。

　　但凡事有两面性，就以黑夜教会现在这种急于寻找代言人的做法，之后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大王室对斯科特子爵的嫌隙。

　　现在所有人都需要他，但以后呢？

　　毕竟，王室名义上信仰的可是风暴之主。

　　斯科特子爵虽然平时和风暴教会的关系也不错，但到底是个异教徒。而且本身风暴教会背后的保守党，在这次的动荡中就损失惨重，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做不了执政党了。

　　而改革派进一步势大。现在所有人又都死死盯着斯科特子爵这个炙手可热的女神信徒。

　　虽然王室信仰风暴，但要是以后政府里掌权的全都是黑夜的信徒，那还得了？

　　如果这次不是霍尔家族爆了丑闻，估计风暴教会那边早就有动作了。

　　不，不如说，这次的动荡中，三大教会其实都有损失。

　　黑夜教会这边有霍尔家族的贵族丑闻，风暴教会支持的保守派贵族全面失势，就连蒸汽教会，也因为因蒂斯背景，受到了鲁恩国内高涨的民粹主义的影响，处境尴尬。

　　三大教会都急于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这么想的话，如果王室和斯科特子爵联姻，他本人或许还好，但他的下一代最好还是属于风暴，但这就跟黑夜教会冲突了…

　　要是斯科特要是与王室联姻，在家族未来的存续上也继续依存王室的话，他就失去了独立性，即使成为教会的代言人，也没那么好控制…

　　或许…

　　“唉…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在乎一个年轻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