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龙与信使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4,805 字
“可…可是…”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听到洛恩的话，奥黛丽还想再说些什么。
毕竟，对方才刚刚在她的安抚下，从失控的状态中摆脱出来，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一个人留在这里，简直在拿生命开玩笑。
“它的目标应该是我。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洛恩挤出一抹笑容：“不用担心……你忘了我是谁吗？我可是能从真实造物主神降完好无损地活下来的人。”
“奥黛丽小姐，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家人和朋友的话。听我的，立刻闭上眼睛，赶紧走！”
闻言奥黛丽有了反应，她抿了抿嘴唇，然后闭上眼睛，借着灵性直觉的指引，顺着来时的道路，拼命地往自己梦境的方向跑去……
没有追击，果然，目标是我么…
洛恩冷冷的注视着半空中的心灵巨龙。对方完全没有理会离去的奥黛丽，依旧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身上，龙眼中带着一种冰冷、审视的意味。
与此同时。
沸腾的潜意识海洋中，那个虚幻的银白色身影，也逐渐凝结出了实质。
那是一条恐怖的银白色巨蛇！
它的身躯如同山脉一般，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诡异、复杂的花纹和神秘学符号。这些花纹和符号交织在一起，规律地排列着，构成了它身体表面的一个个彼此相连、不断旋转的转轮。
错不了，这是“怪物”途径的完整神话生物形态！
看到巨蛇显现的一瞬间，洛恩很快就认识了这一点，随后一股彻骨的恐惧便席卷了全身。
这怎么可能？
不对，我要冷静下来！
这里是梦境空间，是集体潜意识海洋，根本不可能突然凭空出现一位“怪物”途径的天使！这绝对是那条心灵巨龙，利用我的潜意识和恐惧，强行具现出来的幻影。
都是戏法罢了。
洛恩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与此同时，那条具现出的巨蛇也有了动作。它那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竖瞳盯着洛恩，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游动，缓步朝着洛恩逼近。
怎么办？逃吗……洛恩用余光瞥向四周那无边无际的大海，又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似乎在看戏的巨龙。
它的目标是我，而且这里是它的主场，根本没法逃啊…
拼一把么……看着不断逼近的巨蛇，他犹豫着，要不要再试着开启一次“水银之躯”莽一下。
如果是幻影的话，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短短一瞬。
那条巨蛇，似乎完全无视了空间和距离的物理限制，庞大的身躯突然一阵模糊，下一秒，它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就已经突兀的出现在了洛恩的身前，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我去！
洛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等等！这感觉…看着眼前的巨物，洛恩似乎察觉了什么，他停止了后退的脚步，眯起眼睛，压下了恐惧，用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条巨蛇。
巨蛇也不动，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直愣愣地与他对视。
好熟悉……
这是洛恩在近距离观察后，脑中的第一个感觉。
威尔·昂赛汀？
不，不对，祂比威尔厉害多了…
是…是刚才那些历史画面！
洛恩猛地反应过来。先前那些让他痛不欲生、差点失控的历史片段里，这位似乎就是那些画面的亲历者。
虽然，刚才的那些画面都是以第一视角呈现的，洛恩根本看不清那个视角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样。但此刻面对这条巨蛇，他就是敢笃定，这就是那个视角的主人！
乔厄斯…
“你是……乔厄斯……”洛恩看着巨蛇，下意识的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对方来的。明明只是从阿蒙分身口中，听到过一次这个名字，连对方的画像和雕像都没见过。但他就是莫名的确信，眼前的这个幻影，就是传说中的“王牌”先生！
“不对，你要是乔厄斯…我是…”
洛恩突然皱起了眉头，双手捂住脑袋。
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人，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位正在复苏的鬼魂，而自己脸正变得和那个鬼魂一样。
银白色的鳞片，再度不受控制的在洛恩的皮肤上浮现出来……只不过，比起刚才因为身份错乱引起的异化，这次则是源自于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
就在洛恩即将在这股错乱中再次陷入失控状态时。
半空中那只一直冷眼旁观的巨龙，终于有了动静。
祂似乎终于确定了下方这个人类的身份。
他不是某人用来钓鱼的鱼饵。
没事了……？！
洛恩惊愕地抬起头。他感到自己的精神似乎又一次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感觉，就像灵魂被洗涤了一遍，精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宁。
而眼前的巨蛇，也逐渐变得透明，不一会儿便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了虚幻的海洋中。
“这是什么意思？先兵后礼？”
洛恩大口喘着气，看着那只缓缓降落在他身前的巨龙，满脸警惕道。
下一秒，巨龙收拢了那仿佛能将天空遮住的巨大翅膀，一阵低沉的嗡嗡作响的声音，直接在洛恩的脑海中响起：
“你身上，有那个偏执狂留下的布置。”
“我可以帮你。”
“我们可以合作…”
……
贝克兰德，霍尔家族宅邸。
“丹，我让你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先生，您交代的那些事情，都已经秘密办妥了…”名字叫丹的青年秘书微微躬身，恭敬的汇报道。
“因蒂斯那边已经开始运作。您先前交代的资产和债券，已经成功转移了一部分过去。为了安全起见，其中大部分的账户，都是用我的名义和假身份开设的…”
“很好。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丹，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霍尔家族会记住你的忠诚。”
“先生，您言重了。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丹谦卑的回答道。
“对了，给弗洛朗斯家族那边有回信了吗？”霍尔伯爵又问道。
弗洛朗斯家族，是因蒂斯共和国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在共和国之前家族有着伯爵的爵位。考虑到近百年来，北大陆诸国的上流社会之间为了利益经常互相通婚。
从血缘和族谱上来看，弗洛朗斯伯爵其实算得上是霍尔家族的远方亲戚。同时，对方也是霍尔伯爵在因蒂斯国内最主要的商业合作伙伴。
虽说自从罗塞尔大帝陨落、因蒂斯共和国建立后，传统的贵族爵位在因蒂斯民众的日常生活中基本已经名存实亡了。但那些曾经的大贵族家庭，在政界和商界，依旧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还没有回信，伯爵阁下。”
丹摇了摇头，解释道：“受最近局势紧张的影响，邮政系统有些混乱，信件的传递速度很慢…或许，我们可以试着用电报联系他们？那更有效率。跨国电报系统现在已经…”
“不，那样不安全。电报太容易被截获了。”
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尔伯爵打断了。
“你也辛苦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见伯爵都这么说了，丹也不好再坚持什么，点了点头退出了书房。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霍尔伯爵一人。
“唉…希望局势，不要真的走到那一步…”
霍尔伯爵靠在椅背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希伯特他们带着奥黛丽离开已经有四天了。这四天来，贝克兰德的局势看似安静，没有爆发什么激烈的冲突。但实际上，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有关阿尔弗雷德在南大陆叛逃的丑闻依旧在民间蔓延，根本压不住。
那些保守派贵族形成的倒霍尔联盟，凝聚力比他先前预料的要牢靠的多。他自己都感到奇怪，那些早就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们，这次怎么会这么团结、这么坚定地要置他于死地？
虽然局势还没彻底恶化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但……万一呢？
在刚刚被偷袭时，他虽然意外，但是完全不怕的。他觉得那些保守派贵族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在自己的反击下，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但现在，他真的有些慌了。
那些保守派贵族，在这次斗争中，居然每次都能打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操作！
自己在花费重金封锁贝克兰德本地的舆论时，他们居然懂得从首都之外的地方下手，进行舆论包围，当自己想要利用庞大的现金流打消耗战强逼对方屈服时，看起来外强中干的那帮家伙，居然硬生生扛住了压力，没有崩溃！
更让霍尔伯爵感到棘手的是王室的态度。
这两天，他分别以“这场无底线的斗争会破坏王国的秩序”，以及“贵族间的内斗会严重削弱整个贵族阶级的权柄”为理由，亲自去拜访了王室的代表，以及尼根家族目前的掌门人阿古希德。
他希望，能由王室出面叫停，再由尼根家族从中斡旋，将这场斗争先强行按下去……他甚至愿意做出让步，想让这场战争以平手结束。可以说，对于一向骄傲的王国首富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屈辱的示弱了。
但遗憾的是，哪怕他带足了诚意，王室和尼根家族都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表态。他们似乎都是在冷眼旁观，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这让霍尔伯爵深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霍尔家族这次真的输了，说不准真的会被放弃掉，然后，把所有黑锅，全都扣到他们的头上，以此来平息民愤！
阿尔弗雷德的事，真真假假，根本说不清。虽然霍尔伯爵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相信他不会背叛国家。但谁都说不好，他在灵教团的折磨下，是不是真的被洗脑或者策反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可能的政治污点，黑夜教会那边现在也没办法公开站出来声援霍尔家族，或者说，连教会现在也在这场风暴中选择了观望。
所以，霍尔伯爵不得不开始未雨绸缪，考虑退路了。他偷偷以投资的名义，转移了一批核心资产。加上这几十年来霍尔家族在国外经营的那些产业，这依旧是一笔足可观的财富。
如果真的在鲁恩混不下去了，面临被清算的绝境。至少…至少他们一家人，在国外还有一条富足的退路…或许吧…
“唉……”
就在霍尔伯爵独自感慨流年不利时。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原本已经离开的秘书丹，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霍尔伯爵眉头微皱。
“不好了！先生，出大事了！
……
东切斯特郡，赫德拉克村庄附近。霍尔庄园里的一间豪华卧室内。
不知过了多久。
奥黛丽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几缕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烦闷，痛苦…
完全没有以往那种睡到自然醒、做个好梦之后的清爽感。相反，她现在感觉异常的疲惫，仿佛灵性被抽干了一样，脑袋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个…是…”奥黛丽揉了揉眉心，眼神有些迷茫。
“对了…那不是普通的梦！那是真正的集体潜意识海洋！”
“心灵巨龙…还有，斯科特子爵…”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奥黛丽有些担心的想着。
就算斯科特子爵很厉害，但他状态不好，而且面对那种怪物，谁也无法保证能全身而退…
她转头瞥了一眼，发现苏茜此刻正毫无察觉地趴在她的床边，睡得正香，甚至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就在奥黛丽思考着要不要向“愚者”先生祈祷一下时，她的灵性直觉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谁？！
奥黛丽一惊，本能的开启了灵视。
在灵视的视角中，她惊讶地看到。在自己卧室的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只浑身覆盖着纯白色鳞片的飞龙。
心灵巨龙？！
奥黛丽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但随后，她定睛仔细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跟刚才在潜意识大海里梦到的那头遮天蔽日的恐怖巨龙相比，眼前这只龙……实在是太迷你、太袖珍了！
这只飞龙，外形看起来确实和梦里的那只巨龙很像，有着一双不算小的肉翼以及尖尖的爪子。但它的体型却异常小，就算它直立起来，估计都没有奥黛丽高。它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就像是一只刚刚诞生没多久幼龙一样，甚至透着几分可爱。
难道这是那只心灵巨龙的孩子吗？
“奥黛丽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一切平安。”
就在奥黛丽疑惑时，一道温和的男声，不知从房间的什么地方传了出来。
是斯科特子爵？！
“斯科特子爵！是你吗？你没事了？”奥黛丽先是恍惚，随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对，我很好。那只巨龙并没有伤害我，不用担心。”洛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让人感到安心。
“那…那这只出现在我房间里的小飞龙，是怎么回事？”奥黛丽指着半空中的幼龙，小心翼翼的问道。
“它啊，嗯…你可以把它当做我的信使吧。”
“信使？心灵巨龙当信使？”
“算是吧，至于这其中的过程，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我们可以当面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现身。我也想亲眼确认一下你的状态，毕竟你刚才消耗太大了…这对一位序列7来说，可是不小的负担。”
“好…”
听到洛恩平安无事，奥黛丽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想要点头同意。
但话刚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对！等等！”
奥黛丽猛地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了，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胸前的被子，将自己那曼妙的身材曲线严严实实的遮挡了起来，只露出一颗脑袋，语气有些慌乱地抗议道：
“斯科特子爵！你…你不能直接进入一位淑女的卧室！这一点都不绅士！”
“而且…而且我现在才刚睡醒，还没换衣服呢！头发也没打理…”
“呃…”
“……”
“那好吧…等你准备好后，我再现身。”以“怨魂”模式飘在不远处的洛恩有些尴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