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67 节

第五百六十五章 再起的舆论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4,266 字

  之后两天,贝克兰德的民众发现,报纸上关于政治和经济的严肃新闻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舆论八卦明显变多,甚至出现了很多平时极少见到的上流社会的丑闻。

  比如某位风头正声的音乐家是某位贵族的私生子,又比如用极大的篇幅,绘声绘色地描写了某位不可透露姓名的议员的夫人,与一位年轻的画师之间,某些不可告人的浪漫幽会细节,甚至连幽会地点的旅馆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对于这种充满刺激元素的桃色新闻,大部分平民还是非常喜闻乐见的。在这些八卦的狂轰滥炸下,公众关于阿尔弗雷德的关注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被稀释了。

  但,即便如此,霍尔家族相关的热度却依旧居高不下。

  主要原因,还是霍尔家族这些天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次数实在太频繁了。先是一堆揭露霍尔家族在金融危机中龌龊操作的新闻传出来,引发民众愤怒,紧接着,就是一堆替霍尔家族洗白、歌功颂德的文章在各大报纸上进行全方位轰炸,再然后,就是各种霍尔伯爵出席公开活动、大笔捐款做慈善的新闻……

  可以说,霍尔家族就是这段时间贝克兰德毫无争议的“顶流”,普通民众就算不想去关注,都难免会被这些新闻糊一脸。

  而且,最关键的是,有关霍尔家族最初的舆论风波,就是从阿尔弗雷德在南大陆屠杀平民的丑闻开始的。

  本来几个月过去,在军方和霍尔家族的刻意压制下,大家都开始渐渐淡忘了。结果现在,阿尔弗雷德离奇失踪的事又被外国媒体曝了出来。

  这让民众不由得再次回想起了之前阿尔弗雷德贪功冒进、对平民开火的举动,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了过来,开始关注起军方对这个事件的后续处理。

  随着舆论的简单发酵,再加上有心人的暗中引导,不少离谱的流言开始在街头巷尾流传了起来。

  有人说阿尔弗雷德捅的篓子实在太大,其实早就被军方秘密处决了,只是碍于他的贵族身份,没有公开死讯而已。

  还有人说,阿尔弗雷德早就被南大陆土著报复害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没留下。军方只是为了维护自身的面子,所以才对外宣称是“失踪”。

  更有离谱的传言说,阿尔弗雷德其实早就背弃了女神的信仰。之前在南大陆发生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他和灵教团在演双簧,目的就是为了从内部搞乱鲁恩的殖民统治。

  当然,在这些流言中,流传最广、也最让民众相信的一种说法还是,阿尔弗雷德为了逃避军事法庭的审判,直接逃跑了!而且他不仅跑了,还带着一堆鲁恩的军事机密,从东拜朗一路逃到了西拜朗,并且已经秘密和因蒂斯以及弗萨克的人有了接触,准备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庇护。

  ……

  “霍尔伯爵,恕我直言。阿尔弗雷德上校的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呐……”

  在陆军部的一间私人会谈室里,霍尔伯爵正和军方负责殖民地事务的高级将领弗伦奇将军商谈着现在的局势。

  “我们军方内部已经展开了严密的调查…南大陆的黑格将军也给了明确的回复。但我相信,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军队内部的人泄露给媒体的。伯爵阁下,您要相信我们军队的保密措施……”弗伦奇将军信誓旦旦的说道。

  殖民地驻军漏得跟筛子一样,还有脸提什么内部调查…所谓的内部调查,从来都不是用来调查真相的,而是用来掩盖真相的……霍尔伯爵在心里腹诽。

  当了这么多年的政治家,他怎么会不懂得这些套路,但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先客套了几句,然后抛出了自己的诉求,能不能请军方把这件事再压一压。

  “弗伦奇将军,我理解军方的难处。但阿尔弗雷德毕竟是为王国流过血的军官。虽然他在南大陆被俘,确实是他自己指挥失误的责任。但……如果任由这种‘叛逃’的流言在报纸上肆意发酵,这不仅是对霍尔家族的污蔑,也有损军队的声誉。”霍尔伯爵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施压。

  闻言,弗伦奇轻叹了一声。

  这也是实话。前段时间鲁恩军队在南大陆的军事行动确实打得非常不好看。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被爆出来,一个带领着一堆全副武装精锐部队的王国上校,居然被一群土著反抗军给正面击败了,而且上校本人还被抓了俘虏!这……鲁恩的民众会怎么看他们。

  但,阿尔弗雷德目前的情况,还有一点特殊性。

  西泽当初说阿尔弗雷德被鲁恩军方抛弃了,这话还真不全算错。

  某种程度上,阿尔弗雷德现在已经成了南大陆驻军里,专门用来“平账”的背锅侠了。

  当初为了镇压暴乱,屠杀平民引发暴动的事,绝对不止阿尔弗雷德一个军官做过。只不过,他是第一个被爆出来的倒霉蛋,而且身份最为显赫。在其出事并失踪后,在军方高层的刻意纵容和默许下,很多在南大陆犯了错的军官,为了自保,全都顺理成章的将那些破事推到了阿尔弗雷德一个人身上。

  另外,阿尔弗雷德兵败被俘本身,也是因为他自己贪功冒进,违抗军令擅自行动导致的。最关键的是,他抗命就算了,居然还没打赢!一个序列5的军官,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干不过一群土著叛军,这就更让军队里的同僚看不起他了。

  很多人觉得阿尔弗雷德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再加上最近霍尔家族的各种龌龊又被曝了出来,而军队里不少军官本身就有着保守派贵族的背景。贝克兰德的政治斗争,自然也传导到了军队内部。

  所以,很多人都心安理得地将脏水往阿尔弗雷德那边泼。之前军需处不少对不上账的武器亏空、几次因为指挥失误导致的惨重伤亡……这些不好平的烂账,也全都按在了阿尔弗雷德这个“失踪人员”的身上。甚至,就连之后几次因为指挥失误导致的军事失利,都说是阿尔弗雷德已经向叛军投降、泄露了关键情报导致的。

  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

  如果舆论再发酵下去的话,军方也不得不出来表态了,对于这种“失踪”的情况,只要当事人出来露个脸就能很好地平息,但阿尔弗雷德确实无了啊,就算死不承认,或者找人假扮,但要是灵教团那边再做个妖呢,那不就被打脸了吗?军方的面子往哪儿搁?

  其实,不少军方高层在私下里都认为,只要将事实简单修改一下,然后向公众“实话实说”也没什么。毕竟,阿尔弗雷德确实是违抗军令在先,然后兵败被俘的,纯属自讨苦吃。再加上他本身在民众眼里就已经是“罪人”了。“罪人”会这么做,在公众看来也是很合理的。只要把军队的伤亡数据省略掉,然后再将目光全都聚焦到他一个人身上,对军方声誉的影响其实也还好。

  不过既然霍尔伯爵都亲自拜访请求了,并私下承诺会有好处,弗伦奇也不能不给面子,他表示军方会能拖则拖,但如果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的话,他们也只能发表声明给公众一个解释,不过会尽可能给阿尔弗雷德留有颜面。

  霍尔伯爵对此结果表示了感谢,随后便起身告辞,准备去一趟巴伐特银行。

  前段时间,为了应对危机,他利用大股东的身份,不按流程强行贷款了大量现金。这种行为已经引起了其它几位股东的强烈不满。他今天必须亲自去一趟,安抚他们的情绪。同时让外界继续保持对霍尔家族的信心。在金融上,只要还有信心,那一切就都还玩得下去。

  ……

  贝克兰德,一家普通面包店里。

  “老板,给我拿两磅白面包。”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工人,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纸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两苏勒的钞票,递了过去。

  老板熟练地接过钞票。但在手指接触到纸币的那一瞬间,多年来的经验,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下意识用手指用力捏了捏那张钞票,又对着光看了看,但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是我多心了吗…”

  与此同时。

  在贝克兰德的各个角落,类似的情况正在不断上演。

  以巴伐特银行为中心,不少人都感觉自己最近在钱的问题上似乎有些过于“敏感”和“多心”了。

  ……

  “那些保守派的蠢货,又开始在背后动手脚了吗……”

  在外面忙活了大半天,却依旧没能阻止那些负面舆论在民间蔓延的希伯特,此刻感到有些懊恼和愤怒。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些沉寂了一段时间的保守派,又开始在作妖了。

  作为顶级贵族家庭出身的少爷,从小到大,他都是习惯了做掌控一切的人。而现在,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一直被动挨打的局面,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不适应。

  “要是能提前知道接下来的局势走向就好了……”希伯特揉着眉心,片刻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希伯特,你怎么了吗?”

  打开房门,奥黛丽看着面色匆匆,眼神有些躲闪的哥哥,关切地问道。

  “奥黛丽…那个……”

  “你先进来吧。”作为“心理医生”的奥黛丽,明显感受到了哥哥心里的急躁和焦虑。她转身,将哥哥放进了自己的房间。

  “是这样的,奥黛丽……”希伯特坐在沙发上,斟酌着语句。

  “你先前好像说过,之后贝克兰德可能会有新的风波,对吧?”

  “嗯。”

  “现在,贝克兰德又出了些不好的风声。你……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说预感?”

  其实,希伯特这话说出口,就感觉自己有些嘴笨了。以奥黛丽的性子,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确切的消息,恐怕早就对父亲全盘托出了,绝对不会隐瞒的。

  其实,他的真实想法是,他认为奥黛丽之前在百货商场,偷偷和斯科特子爵见面时,那位神奇的子爵,可能知道些什么内幕,或者预言到了什么危险。

  但有些方面,或者说某些细节,奥黛丽可能因为害怕暴露她和斯科特子爵那种“不清不楚”的私下关系,所以不敢对自己和父亲霍尔伯爵全部坦白说出来。

  希伯特这次来,主要是想让妹妹放宽心,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

  “奥黛丽,哥哥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个人的意愿的,也信得过你的眼光,所以并不反对你和任何人交朋友,也不会将你的秘密告诉给爸爸妈妈的,所以你不用对我有任何隐瞒…”

  “啊?”

  希伯特的话还没说完,奥黛丽就忍不住歪着头,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希伯特,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

  最终,希伯特没能从奥黛丽这边套出任何他想要的情报,反而因为自己的焦躁,将最近家里糟糕的局势暴露了出来,让奥黛丽也跟着一起担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小道消息,开始曝了出来,并开始发酵。

  甚至,不少被保守派暗中控制的媒体,也趁机下场,在报纸上发了不少极具煽动性的报道。

  报道里言之凿凿的说,阿尔弗雷德已经脱离了鲁恩军队,和拜朗的土著叛军混在了一起。甚至,报纸上还配发了一些真真假假、模糊不清的照片作为佐证。

  这进一步加深了大众眼中阿尔弗雷德已经被俘或者叛逃的可能性。

  而且,很多人开始在私下里猜测,无论阿尔弗雷德失踪的真实理由是什么,但只要他还活着,就很可能已经背弃了对女神的信仰!

  拜朗人早就恨透他了,要是他落到拜朗土著手里,几乎是不可能活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为了活命,背弃了自己的信仰,毕竟如果他死了,无论是怎么死的,拜朗和鲁恩方面都会拿出来宣传,而现在两边居然都没相关消息传出来。

  军队的装死,也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民众对这一印象的判断。

  在察觉到保守派贵族又开始逐渐下场推波助澜后。多年的政治直觉,让霍尔伯爵感到了危险。

  他立刻叫来了长子希伯特,让他带着妈妈和妹妹,偷偷前往封地东切斯特郡避避风头。

  但希伯特认为事情还没恶化到那种地步,不想在这个时候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于是便与父亲起了争执。

  然而,当霍尔家族和贝克兰德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阿尔弗雷德的事吸引时。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与此同时,有一些关于“市面上的钞票似乎不太对劲”的流言,也开始在社会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