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危机,利用、合作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4,601 字
“东切斯特郡的郊外…离维勒尔市大概有160公里的样子…”
洛恩将自己凭记忆手绘的那份“寻运宝图”的临摹件,和从当地市政厅要来的鲁恩王国标准地图并排铺在桌面上,拿着尺子和圆规,仔细地进行着坐标的对比和距离的测算。
按照他的实际体验,两份地图加在一起大概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误差。
所以,如果按最远的误差距离来算的话,从维勒尔到宝图上标记的目的地,大概要170公里左右的路程。
“那地方,似乎是个偏僻乡村,根本没有火车站台,如果不借助交通工具的话…”洛恩摸着下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自身的身体强度。
虽说“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其身体素质在所有途径中都算是偏弱的,更侧重于灵性和直觉。但自己到底也是半神了,身体经过了魔药的改造,耐力和速度都有了提高。
就算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光靠跑的,170公里的距离,一天的时间也够他跑几个来回了,但能不能找到东西就不确定了。
“不过,现在身边跟着班森还有一大堆市政府的陪同人员,天天都要去视察工厂选址和种植园。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突然消失。”
“还是等考察结束的差不多了,再找个借口偷偷去一趟吧……就说自己想一个人去乡下散散心,看看风景。”
“可惜啊……”洛恩轻叹一声,“‘怨魂’灵界穿梭的能力,没办法进行远距离的精准传送。一旦进入灵界,也很容易迷失。要不然现在就方便多了……”
“要是有‘旅行家’的帮忙就好了。”
“不过我也可以用手套窃取距离,不过那消耗就有些太大了,我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
……
南大陆,东拜朗的某处据点。
“我们的俘虏,屈服了吗?”
血族伯爵莱斯特靠在墙壁上,晃了晃手里装着猩红液体的高脚杯,看向坐在一旁的西泽。
“还没有,嘴硬得很……”
西泽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不过,我想再耗一耗,应该就没问题了。他其实已经有屈服的意向了。在清白、荣耀,还有他最在乎的家人的多重压力下,他很快就会撑不住的。”
“对了,还有他的“良心”。”
“良心?”莱斯特眉头微皱,他有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让灵教团的那些人,召唤了一大堆因为鲁恩殖民统治而冤死的拜朗人的灵体。不多,大概也就近一百个吧,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当初被他亲自下令开火镇压而害死的平民。”
“我让这些充满怨气的灵体,天天绕着他转,日夜不停地在他耳边哀嚎。还让这些灵体跑到他的梦里去串门。”
“这些贵族子弟不是最在乎什么荣耀吗?那就让他感受一下他的荣耀到底有多肮脏吧,多血腥吧。”
“虽然他醒着的时候,一直嘴硬地说着什么‘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在睡梦中偶尔也会痛苦的蹦出两句忏悔和求饶的话。”
“这样也不错。”莱斯特赞同地点了点头,“想到那些冤死的灵魂一直在等着他,他恐怕更不敢轻易寻死了……”
“另外,你还别说。霍尔家族的人,对亲情好像都挺在乎的,跟鲁恩那些为了利益能互相残杀的普通贵族家庭还真不一样。我们每次一谈到他的家人,甚至暗示会去贝克兰德找他家人的麻烦时,他眼里的神情立马就变了。”
“但…说到底,我们现在没有多少时间陪他慢慢耗了。”
莱斯特将杯子里的猩红液体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
嗯…南大陆人的血液,因为常年劳作和日照,喝起来确实要比北大陆的人要烈口不少,别有一番风味。
“看了上面传来的要求。看来,我们得替他做出选择了…”西泽轻叹一声。
“喂,我说,你这家伙是个‘诡法师’吧?你就不能直接把他给……”莱斯特意味深长的看了西泽一眼,做了一个提线木偶的动作。
“不行啊。”西泽无奈的耸了耸肩,
“上面特意交代过,他必须得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完好无损的活人。不然,他早就是密偶了,我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去审讯他。”
为了防止阿尔弗雷德在绝望中自杀,从抓到他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被下了深度的心理暗示,让他潜意识里觉得自杀是一种极其可耻的行为,从而下意识忽略这种选项。并且,还通过“律师”途径“贿赂”的能力,对他的行为进行了扭曲,让他没办法自我了断……
而且说到底,即使阿尔弗雷德真的不怕死,他其实也有顾虑。作为军方的高层,他很清楚灵教团那些“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有什么能力。要是他就这么死了,他的尸体还有灵魂到底会被怎样……他根本不敢想!
到那时,某些事情,就真的完全不由他一个死人说了算了。
……
随后没过几天。
有关原本应该被鲁恩军方内部秘密处理、严格保密的“霍尔上校失踪”事件,突然开始在拜朗的殖民地军队中大肆流传……
紧接着,这些负面的相关消息,被因蒂斯控制的西拜朗报道了出来。这些消息很快通过电报被转载到了北大陆。
然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相关消息就迅速蔓延到了贝克兰德。
“父亲!”
得到消息的希伯特急匆匆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你收到消息了吗…”霍尔伯爵沉声道。
“嗯……”希伯特点点头,脸色同样极其难看,“阿尔弗雷德在南大陆失踪的事,突然被传开了……”
“现在整个贝克兰德的圈子里都在流传,说他是畏罪潜逃……说他是为了逃脱军事法庭对他的审判,直接叛逃了……”
“父亲,我们应该立刻动用所有资源,封锁这些消息!”希伯特焦急地建议道。
“封锁……”霍尔伯爵轻叹了一声,“怎么封锁?这些消息都是从因蒂斯还有弗萨克的报纸上传过来的…”
希伯特面色一沉,父亲说得没错。这种情况,就算霍尔家族再有钱,想封锁都封锁不成,反而会越描越黑。
该死!本来在他们的金钱攻势下,一切舆论都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家族的危机眼看就要解除了。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冒出来这种丑闻!
“阿尔弗雷德失踪的事,只有军部的高层或者灵教团那帮绑匪知道……”
“难道……是那帮保守派贵族,为了打压我们,故意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了?”希伯特满脸气愤的猜测道。
军中贵族的势力盘根错节,保守派在军方有着极深的影响力,他们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他们见大部分国内媒体都被霍尔家族收买,正常手段已经没有办法对霍尔家族产生实质性伤害了,所以采用了这种迂回且恶毒的方式,借外国人的嘴来攻击霍尔家族……
这么想的话,这逻辑倒也算合理…
不过,这种把自己国家的军事丑闻主动爆出去的下作手段,那群保守派贵族,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虽然那些家伙很蠢,但这种底线应该还是不敢轻易触碰的吧……
如果不是军方的人泄露的,那大概率,就是灵教团那伙绑匪干的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们想要继续用阿尔弗雷德来讹诈霍尔家族,他们完全没理由把这事爆出来……
想到这儿,霍尔伯爵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想起前几天,黑夜教会的高层向他私下保证过,说安东尼大主教已经在南大陆发现了阿尔弗雷德的踪迹,很快就能将他救出来。但现在好几天过去了,这事一点后续都没有传来……
难道……不会是教会那边的救援行动出现了什么纰漏,失败了吧……霍尔伯爵担忧地想着。
当初,“灵教团”确实严厉声明过,要他无论如何不能找黑夜教会帮忙。虽然这个要求,就跟绑匪要求受害人家属不能报警一样可笑,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警察得给力啊!
如果黑夜教会的救援行动真的失败了,导致灵教团恼羞成怒的话,那阿尔弗雷德现在的处境……
不……也许只是自己吓自己呢。现在报纸上只有阿尔弗雷德失踪的消息,还没有扯到灵教团的绑架那边……霍尔伯爵在心里强行安慰着自己。
“当务之急,是先和军方的高层谈谈。如果这件事再在民间发酵下去,军方为了平息舆论,肯定要出面给个解释,甚至直接定性。”霍尔伯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排着对策。
“我去和军方的人谈……你立刻去找我们控制的那些报社,让他们多发些其它吸引眼球的新闻。什么八卦、都市传说、连环杀人案……什么都好,尽可能地转移公众对这件事的注意力……”
“好的,父亲,我马上就去办……”希伯特连忙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等等……”霍尔伯爵突然叫住了他。
“出门多带两个保镖。然后……”
霍尔伯爵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女儿奥黛丽偷偷出去见斯科特子爵后,向自己透露的警告。她说之后贝克兰德可能会有新的风波。本来最近一切向好,他都有些松懈了,觉得那可能只是年轻人的危言耸听。但现在想想……
“希伯特,你……你回头找个借口带着你妈妈还有奥黛丽,离开贝克兰德吧…去封地的庄园避一避风头……”
听到这话,希伯特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父亲!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担心我们会…”希伯特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父亲,事情应该还不至于到那种需要全家逃难的地步吧!”希伯特急切地说道。
“前段时间,舆论对我们那么不利,甚至有暴民在家门口抗议,我们都没有离开。现在只是几篇国外的报道而已,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公关啊!”
“而且,父亲,您也需要我的帮助,您一个人处理不了那么多事务…”
希伯特并不想离开贝克兰德。这种一直被人按着打的被动局面,让他这个高傲的贵族长子感到烦躁与不爽。另外,贝克兰德是鲁恩王国的权力中心,一旦离开这里,很多关键的消息和局势变化,都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那会让他们变得更加被动。
听到儿子的话,霍尔伯爵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但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力感。
“好吧…局势确实还没恶化到那种地步。如果你们现在直接走了,反而会让外界以为我们霍尔家族心里有鬼,坐实了那些谣言。”
“但…还是要提前准备一下。有备无患总是好的。”霍尔伯爵沉声吩咐道。
“如果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们必须赶紧离开。我会让人提前在东切斯特郡安排好的。”
“好的,父亲……”希伯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待儿子离开后,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唉…”
霍尔伯爵轻叹了一声。随后,他在胸口虔诚地连点四下,画了一个绯红之月。
“愿女神庇佑霍尔家族。”
……
“贝克兰德最近的局势,有些不对劲…”
“那些贵族间的争斗不会失控了吧,而且我又察觉到一些其它的异常。”
格罗夫亲王眉头紧锁,感到不对的他再一次找到了的德林克·奥古斯都。
这位本来应该前往拜朗的天使,似乎因为某些事滞留了一会儿。
“嗯…”
德林克点了点头。作为“平衡者”,祂对局势的感知比格罗夫要敏锐得多。贝克兰德任何不够协调、不平衡的事物,祂都能提前察觉到一些端倪。
“或许,又是那帮隐藏在暗处的家伙干的好事吧…”祂语气平淡的说道。
闻言,格罗夫亲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感觉,自己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真实情况的边缘人。
“贝克兰德现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上次极光会那群疯子就差点毁了这座城市…”格罗夫有些担忧地说道。
“上次那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们不是调查过了吗?那件事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事物,不是简单就可以避免的。”德林克回答道。
“放心吧,我已经让军情九处出动了,不会让局势彻底失控的…”
“我总感觉…你们还有别的计划瞒着我?”格罗夫忍不住出声质问道。
“呵呵,传说中乔厄斯虽然一直都不大正常。但祂当年说过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正所谓,风险与收益是并存的。”德林克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一下这次贵族内斗的机会。稍微在暗中放纵一下舆论的攻击,让局势变得更乱。然后顺便把那些反对派给一并除掉。”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不安分的家伙主动冒头。情况特殊,正好可以特事特办。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没准,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完成集权。”
“那些沸腾的民意,要是能被引导起来,一致对外的话。对我们接下来的那个‘大计划’,也没有任何坏处…”
“更关键的是…”德林克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我们也能借着这个机会用作筹码和结社那帮人好好谈谈了。抓紧把眼前这些个烂摊子给解决掉…”
“他们对鲁恩的敌视,几乎全都是因为忌惮黑夜。如果我们成功了,一样可以给他们提供保障。”
“毕竟,奥古斯都家族和他们,并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调和的利害冲突。离末日没几年了,他们也都知道。大家各退一步的话,都有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