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侵略才会付出代价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319 字
南大陆,东拜朗。
“呃……”
“我这是……在哪儿?”
因伤势以及各种其它原因昏睡了好几天的阿尔弗雷德,艰难地睁开眼睛。
累。
这是他苏醒后的第一感觉。
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
这绝对不是一个序列5“惩戒骑士”该出现的情况。哪怕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以他非凡者的体质,也不可能在沉睡了这么久之后,依然虚弱得像个随时会咽气的普通人。
阿尔弗雷德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动了手脚,不仅使不上劲,而且体内的灵性也一潭死水,完全使用不了非凡能力。
不仅如此,当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时,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死死地锁了起来。
随着最初的懵逼逐渐过去,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对了,是陷阱!
我被人暗算了。
阿尔弗雷德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极其狭小的牢房里。四周都是坚硬潮湿的石壁,只在靠近天花板的高处,留着一条狭窄的缝隙,留作通风,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破旧的小木桌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你醒了,上校。”
似乎是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标准南大陆本地服饰的男人,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进来。
浓烈的、混合着各种不知名香料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在了狭小的房间里。
“一碗热汤,对你的身体状态或许会有所帮助。”那个本地人将热汤放到一旁的小木桌上,语气平淡道。
感受着汤碗里飘出的热气,阿尔弗雷德晃了晃手里的镣铐,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对方。
“所以,我现在算是被你们俘虏了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本地人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的士兵们呢?”
“死了。”
“可恶!”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阿尔弗雷德再也无法维持贵族的风度,他愤怒地骂了一声,双眼通红:“你们这些卑鄙的混蛋!”
“这不能怪我们,上校。”
面对怒火,本地人并没有动怒:“你才是他们的指挥官。是你的贪婪和鲁莽将你们不顾一切地一头扎进了我们的陷阱里。是你,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对方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自己迫切的想要一个战功,摆脱糟糕的处境,也不会…
“你们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说道。
“代价?”
听到这个词,本地人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只有侵略别人的家园,才会付出代价!特别是生命的代价。”
“你和你的士兵们所遭受的也只是报应罢了。”
闻言,阿尔弗雷德微微一愣。
他一直觉得南大陆人本身就是落后、愚昧且温驯的,天生就是当仆人和被统治的料。他所见到的所有拜朗人在面对自己时,都是讨好、谄媚的态度,但眼前这位的言行却…
这绝对不是自己许诺一些好处,就会放过自己的人。
“你们…是灵教团的人?”他试探性地问道。
在拜朗能成气候的隐秘组织,除了被因蒂斯和弗萨克暗中扶持的势力外,就只有信仰死神的灵教团和崇尚血肉的玫瑰学派了。考虑到对方目前并没有那种疯狂病态的虐杀倾向,阿尔弗雷德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听到问题,那人没有否认,反而又冷冷地补了一句:
“同时,我们也是复仇者和可怜人。我们的亲人、朋友、战友,有无数人都死在你们鲁恩人的枪炮和鞭子下…”
“而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刽子手’上校。”本地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您下令屠杀平民的行为,已经人尽皆知了。”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我只是照令行事,为了维持当地的治安!”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反驳道。
“是么?拜朗的治安什么时候需要鲁恩人维持了。”本地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而且,鲁恩的报纸上可不是这么写的。你的那些同僚们,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是你为了捞取军功,贪功冒进,才惹出了这场弥天大祸,累了整个鲁恩驻军。”
“那些该死的混蛋!”阿尔弗雷德咬着牙。
自己现在音讯全无,鬼知道军部那帮政客又编造了多少谎言出来?是不是已经把南大陆局势失控的所有黑锅,全都死死地扣在了他一个人的头上?
“看来,你似乎已经被你的国家和军队彻底放弃了。”本地人继续打击着阿尔弗雷德的心理防线,“从这几天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鲁恩军方似乎并没有派出搜救队来大规模寻找你的打算。他们似乎很乐意看到你就这么‘消失’在雨林里。”
阿尔弗雷德没有出声,他不知道对方话里的真假。
他目前的状态极其糟糕,体内的灵性被封锁,直觉也变得极其迟钝,根本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判断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位实力不错的非凡者。
但,有一点残酷的现实,他是清楚的。
如果军方高层真的认定他已经死了,并且顺水推舟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他这个“死人”身上,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
毕竟,死人是无法开口反驳的,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背锅侠,替所有下达过错误命令的将领平账。
更何况,他这次夜袭灵教团据点,本身也是在没有上级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军队导致的失踪。这就更加坐实了他“贪功冒进、不听指挥”的罪名。
老实说,阿尔弗雷德感到了一抹深深的失望和讽刺。
自己放弃了贝克兰德优渥舒适的贵族生活,满怀抱负地跑到南大陆这个落后的地方服役,想要建功立业。
结果,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憋屈的结局。
他甚至不敢去想,这件事会对远在贝克兰德的父亲,对整个霍尔家族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
“我知道你来自北大陆的贵族家庭,想来,还是有些体面和风度的。”
“向平民开火的命令或许真是被迫的…”
“反正鲁恩军方都已经抛弃你了。你不如…”
“不可能!”
对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阿尔弗雷德打断了。
“我是绝对不会背叛鲁恩的!”
“但鲁恩已经抛弃你了!否则那些报纸上的新闻又该怎么解释?”本地人逼问道。
“那只是一些蠢货政客搞出来的鬼把戏罢了!”阿尔弗雷德语气强硬,故作深沉地说道。
投敌,这是一种彻底玷污军人身份和家族荣耀的无耻行径。
无论是出于他自己心中那份属于贵族的骄傲,还是从更现实的角度考虑对霍尔家族的影响,投降异教徒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黑锅还可以用“能力不足”、“判断失误”来遮掩和洗白,而叛徒,在鲁恩是绝对没有洗地的余地的。
哪怕他现在真的被军部当成了替罪羊背了黑锅,也总比当一个遗臭万年的叛徒要好,那样整个霍尔家族都会因此蒙羞。
“你就一点都不想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吗?”那个本地人突然加重了语气,“还是说,你这位贵族出身的上校,真的认为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是一件正确的事?”
闻言,阿尔弗雷德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
“好吧。”那个本地人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轻叹一声,没有再逼迫。
“你可以慢慢想想。我们有的是时间。”说着,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间压抑的牢房。
“你最好还是把那碗热汤喝了比较好,这对你的身体有益。”
“放心,如果我们真的要害你,根本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用这种温柔的方式。”
“毕竟,拜你和你的同僚所赐,现在外头有无数的拜朗人巴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呢。”
“你活着,对我们,对你自己都有利。”
说罢,他重重地关上了铁门。
“唉……”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看着身旁那碗还在飘着热气、散发着浓烈香料味的浓汤,阿尔弗雷德疲惫地靠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叹息。
……
“怎么样?”一直等在办公室的血族伯爵莱斯特,看着走进来的男人问道。
“无聊的贵族情结,和预料的一样固执。”
男人一边说着,原本黝黑粗糙的皮肤开始淡化,脸部的骨骼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变形声。仅仅一瞬间,他就从一个南大陆土著,变回了一副标准的北大陆男人的样貌。
“当然,我并没有内涵你的意思,伯爵先生。”西泽整理了一下衣领,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莱斯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没事,他不开口在我们预料之中,我们可以慢慢磨他。”
“再不济也可以用点强硬手段。”西泽笑了笑。
“话说回来,你的药剂没问题吧?他在序列5中的实力算不错的了。”
“你这是在质疑一位高贵的血族在药剂学上的造诣?”
莱斯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些许高傲与不屑:“别说只是个序列5。就算是一位序列4的半神,喝了我的药剂,也别想调动一丝灵性。他现在最多也就是身体比普通人稍微结实一点罢了。”
“那就好。”西泽点了点头。随后,他眼神一挑,某个秘偶的画面传了过来。
“那家伙把汤喝了。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贿赂吧。”
“把新调来的那个“律师”叫过来,可以的话再试着找一个“观众”。到底是个上校,他要是主动吐出点什么,以后无论在哪方面都很有用。”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
“合作愉快,这是一场非常愉快的交易,霍华德先生。”洛恩潇洒地在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詹姆斯·斯科特”的名字。
“呼~斯科特子爵,恭喜您,从现在开始,白金航运公司就是您的了。”
坐在对面的破产商人霍华德如释重负,他站起身和洛恩握了握手,随后便带着自己的男仆和那份价值四万镑的合同,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看来,成为名人确实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能够接触到的资源和渠道变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负责审核合同细节的于尔根律师。
“这个价格,能全资收购一家经营状态良好、没有任何不良债务的航运公司,确实是非常难得的机遇。”于尔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抹专业性的微笑。
几万镑的价格,买下了一家规模不小、拥有完整的远洋和内河航运资质,并且名下还实打实地拥有数艘蒸汽货船的航运公司。这简直不是捡漏,是掉馅饼了。
这可是安提哥努斯这位天使安排的局,不然哪会有这么好的事……洛恩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为了把这家航运公司合理合法、且不留任何隐患地送到自己手上,这家公司的所有权和股份在这短短几天内,可是经历了极其复杂的操作和债务调动,最终才以“资不抵债、被迫低价抵押”的形式,落到了他这个“运气极好”的子爵手里。
“对了,于尔根。”
洛恩翻了翻手里的文件,随口问道:“按照要求,这家公司目前已经签订的那些货运业务,我是不能随便单方面叫停的,对吧?”
“是的。”于尔根回答道:“根据王国商业法,那些在您收购之前就已经签订并生效的货运合同,您作为公司的新任全资股东,有义务继续履行完毕。不过,一旦这些旧合同的条约期限结束,您作为公司的绝对控股人,完全可以自由地决定是否续约。”
“嗯…”
洛恩点点头,看向这位穿着礼服、一丝不苟的年轻律师,再度发出了邀请:
“于尔根,我现在的产业越来越大了,真的很需要一位专业的人士来帮我把关。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来担任我的法律顾问吗?薪水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我…”于尔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婉言拒绝。
他有些犹豫。
一方面,这已经是这位地位显赫的斯科特子爵第三次向他发出邀请了。之前他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普通商人。但现在,对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子爵了。如果自己再拒绝,多少有些不给面子。
另一方面,斯科特子爵似乎真的是非常欣赏他的能力。
对方名下产业里有不少重要合同,都是交给他来帮忙拟定的。就连上次和霍尔伯爵那笔数额巨大的私人贷款,也是交给自己全权处理的。
这体现了这位大人物对他职业素养的肯定和个人信任。
而且,单单是处理斯科特子爵的这些业务,就已经给他带来了丰厚的业绩和提成。
更重要的是,为斯科特子爵这种名声响彻全鲁恩的“英雄”工作,对于尔根自己的履历,也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和现在律所的合约还有三个月才到期…所以,在交接工作上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于尔根斟酌着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洛恩真诚道。
“感谢您的欣赏与慷慨,斯科特子……先生。”于尔根向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快中午了。”洛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提议道,“一起吃个午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非常不错的因蒂斯餐厅,那里的鹅肝做得很不错。”
“这是我的荣幸。”于尔根欣然接受。
……
午饭期间,两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聊了几句关于工作和生活上的话题。
在交谈中,洛恩了解到,于尔根一直相依为命的奶奶,多丽丝太太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
这让一向沉稳的于尔根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甚至为此特地花高价雇佣了两个专业的护工,全天候照顾奶奶的起居。
同时,对方也提到,洛恩药厂生产的那款“希望”药剂,虽然在初期对多丽丝太太的病确实有一点用,但似乎只能缓解症状,无法彻底根治。
那是当然的,大蒜素顶多只能治疗一些细菌感染引起的炎症。像多丽丝太太这种因为年老体衰而引发的衰竭和慢性病,抗生素是无能为力的……洛恩在心里暗自说道。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于尔根,洛恩向他推荐了达克威尔,表示这位药剂师的药剂很神奇,也许能对多丽丝太太有所帮助
毕竟,再怎么说,那个胖子也是一位真正的“药师”,绝对比普通的医生要管用。
当然他表示如果于尔根对这种民俗草药店不放心的话,可以试着去一趟丰收教堂,那里的主教算是自己的朋友,而药剂是属于大地母神的领域,兴许他们能有办法。
虽说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律师,于尔根更愿意相信医院里有着执照的专业医生,并不怎么相信那些听起来更像是都市传说的民俗草药和神职人员的偏方。但他还是对洛恩表达了感谢。
毕竟,斯科特子爵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活着的传奇。
“英雄”的推荐或许会有奇效呢。
午饭结束后,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洛恩乘坐马车回到了别墅,随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处理起新收购的航运公司那些繁杂的交接文件,一直工作到了夜幕降临。
“呃?”
正在低头批阅文件的洛恩,突然停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身后那扇紧闭的窗户似乎隐隐有阴影浮现。
“还是熟悉的出场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