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办法与算计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4,583 字
“贪功冒进,滥杀平民……”
“这标题,真是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直接了。”
洛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看着上面加粗的黑色头条嘀咕了一声。
这两天,有关这位霍尔上校的黑料,在贝克兰德各大报纸上疯狂涌现。
他猜测,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政治倾轧。肯定是有人想借着拜朗暴乱的由头搞霍尔伯爵,所以才拿这件事当借口制造舆论。
不过,除了这些铺天盖地的黑料之外。今天早上,也有不少解释当时局势复杂、或者说是替霍尔上校洗白的言论,开始在贝克兰德流传。
比如一些报纸上开始刊登“上校是为了保护侨民才被迫还击”、“暴乱背后有邪教徒煽动”之类的文章。
洛恩估计,这应该是霍尔伯爵出手了。作为鲁恩最大的银行家,他不可能一点媒体渠道都没有。
不过,考虑到大众普遍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仇富”的心理,当然是那种充满血腥和丑闻的黑料传播得更广。
像这种大贵族在公众媒体上被肆意攻击、曝光黑料的场景,普通人一辈子估计都难得见到一次,自然更喜闻乐见。
“话说回来,报纸上说的莫非是真的?”洛恩突然起了好奇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对着桌面轻轻一抛。
“叮—”
硬币在半空中急速翻滚,落到桌面上后,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不断旋转着,过了好一会儿,硬币的动能才逐渐衰减,最终以正面朝上的姿态停下。
“也就是说…有夸大的成分,但这件事本身大概率是真的……”看着眼前的情节,洛恩摸着下巴解读道。
“呵,到底是贵族吗?因为自己是次子继承不到爵位,所以迫切地希望在军队里得到战功,结果一不小心玩砸了,捅了个篓子。”
“王国大慈善家的儿子,在殖民地却是一个沾满鲜血的屠夫,还挺有反差的。”
“如果是政治偷袭的话,估计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看来霍尔伯爵最近有的忙了。”洛恩将硬币收回口袋,摇了摇头。
他完全是一副看乐子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心态。
反正这事和自己没太大关系。
其实这两天,因为霍尔家族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又有不少权贵,都试图邀请他私下见面,两派的都有…
估计是想利用他现在在的威望,来为各自的阵营站台,但全都被他给拒绝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满城风雨的时候乱站队,乖乖当个透明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要真遇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他也可以去维勒尔躲着,反正他最近本来就打算去一趟封地考察一下,看看那里的基础建设到底怎么样。
“有黑夜教会在,霍尔伯爵一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再不济不是还有‘愚者’先生嘛……”
就在洛恩思绪飘远有些失神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突然被触动了。
书房半空中的空气突然出现一阵的涟漪,下一秒,那只眼窝里冒着幽蓝色火焰的熟悉犬型信使,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它张开那张咧到耳根的大嘴,“啪嗒”一声吐下一封信后,看都没看洛恩一眼,就飞速消失了。
洛恩拿起那封带着狼爪标志的信件,熟练地拆开阅读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的航运公司,终于到了……”
先前安提哥努斯就答应过他,可以将一些货运资源用低廉的价格转交给自己。只不过那会儿他手头没有足够的资金,钱都投到工厂里去。但现在有了霍尔伯爵的那笔贷款,他就完全不用担心资金链断裂的问题了。
“这么说来,我还算欠了霍尔伯爵一个人情……”洛恩摸了摸下巴,“但现在这种局面我也无能为力啊……算了,之后见机行事吧。”
他理智地将关于霍尔家族的思绪抛到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里的这封信上。
“4万镑……买下一家拥有多条航线的成熟航运公司?不错嘛,还真是大方啊”
按信上所说,安提哥努斯打算将一家主营水运的公司转到他名下。这家公司不但拥有多条航线的货运资格,名下还有几艘货船,以及近百名熟练的员工。除了一条专门运送粮食的航线不能动以外,其它的资源洛恩可以随便处置。
为了合理且不留痕迹地将公司弄到洛恩手上,这两天安提哥努斯会安排这家公司名义上的持有人遭遇一场“严重”的债务危机,不得不抵押股份。洛恩只需要在安排好的时间点出面接收就行了。
“四万镑确实很便宜,而且除了海船外,还有几艘内河船,这样以后往维勒尔运东西就方便多了……”洛恩在心里盘算着。
在他的计划里,肯定是要将部分产业迁到封地去的,毕竟封地的人力成本和土地成本肯定要比贝克兰德要便宜的多…
只不过那里肯定缺少配套设施,需要一定的建设,而现在有了自己的航运公司,之后无论是向维勒尔运送机械设备还是从维勒尔运出货物出来,都会方便不少。
“就是这粮食…结社为什么要运粮食呢?而且照信上的意思,估计数量还挺大的,难道是在屯粮?”
……
贝克兰德,圣缪塞尔教堂。
位于地下的一间密室里,
霍尔伯爵坐在长桌的一端,神情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安东尼大主教。
“霍尔伯爵,对于阿尔弗雷德上校在南大陆遭遇,我们深表遗憾,愿女神庇佑他。”
安东尼大主教在胸前连点四下,语气沉重地说道。
“目前在南大陆活跃的邪教组织,具备这种行动能力的,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灵教团,另一个则是玫瑰学派。”
“综合事发的地点,以及军方现场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我们初步推测,阿尔弗雷德上校遭遇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灵教团……”
听到这个名字,霍尔伯爵的眉头微微皱起。作为王国的高层,他当然听说过这个组织。现存的几乎所有试图复辟拜朗帝国的反叛势力,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但在短暂的担忧之后,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相比于灵教团,玫瑰学派的名声要更加恶劣和血腥得多。
如果阿尔弗雷德落到了玫瑰学派那帮疯子手里,那绝对是生不如死。而如果灵教团抓走阿尔弗雷德的目的是为了将其作为复国谈判的筹码,那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做出残忍伤害人质的举动。
随后,安东尼大主教郑重地表示,教会绝不会对虔诚且慷慨的信徒坐视不管。他们马上就会派遣一支精锐的“红手套”,小队,秘密前往拜朗进行深入的调查和营救。同时,驻扎在南大陆的所有非凡人员,也会全员出动,全力搜寻阿尔弗雷德的下落。
为了明确表达对霍尔家族这个大金主的重视,安东尼大主教也承诺,他本人必要时也会亲自前往南大陆提供支援。
霍尔伯爵站起身,郑重地向大主教表达了由衷的感谢,并承诺今年对教会的捐赠额度将再翻一倍。
安抚完情绪后,两人开始商量怎么处理目前国内这极其恶劣的舆论危机。
由于阿尔弗雷德下令向开火的是事实,当事人和证人很多,如果霍尔家族强行动用媒体资源去全盘否定,反而会适得其反。
两人商议后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宗教的影响力,将阿尔弗雷德的行为往宗教层面上靠拢。对外宣称他是为了消灭隐藏在平民中的邪教徒,才不得已而为之,只是一时性急、判断失误才搞出了事故。
“这个说辞很好,把一次军事失误转变成了对抗邪恶的冲动之举。”
但考虑到阿尔弗雷德如果真的被灵教团抓住了,这个强硬的说辞很可能会激怒对方,对他的安全不利,所以在宣传时必须把握好尺度,留有余地,这也意味着宣传力度不会太大。
另一方面,则是将这件事往政治倾轧的方向引导。反正下令开火的又不止阿尔弗雷德一位军官,大不了拉更多的人下水,把水搅浑,让军方下不来台。
同时,他们还可以配合教会,在社会上制造一些的阴谋论和都市传说,大肆宣传,以此来有效地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并且,霍尔伯爵决定,他要在近期高调出席几场大型的慈善活动。将他这些年来慷慨做慈善的事迹,大肆宣传。他本人也要频繁出面发表演讲,制造亲民、仁慈的公众形象,以此来有力地对冲那些负面黑料。
将大体上的方案基本定下后,两人又开始商量,该怎么把阿尔弗雷德“失踪”这件事给压下来……
实际上,就霍尔伯爵这两天动用家族情报网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军部那边似乎也在封锁消息,并没有把阿尔弗雷德失踪的事曝光出来的打算。
这个反常的现象,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起袭击确实只是突发的意外事件。它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在贝克兰德制造舆论的那些政敌,一时间也没弄清楚南大陆的具体情况,自然也就没有制定相应的计划。
第二种可能,则更加现实,那就是,太丢人了。
不管怎么说,阿尔弗雷德都是鲁恩王国的上校,是军队的高级军官。结果,他居然被殖民地的游击队给抓走了……而且还是在有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保护的情况下。
这也太荒谬了。军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
乔伍德区,一间豪华旅馆的房间里。
做了伪装、甚至略微改变了体型的查尔斯,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和对面的德拉·尼根秘密交谈着。
“你的意思是……几个月前那场席卷整个贝克兰德的金融危机,是霍尔伯爵制造的?”
德拉听到查尔斯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懵逼。
“不,请注意我的措辞。我只是说,那场金融危机,可能和他有关。”查尔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接下来,你们可以试着从这个方向去引导。”
“为什么?”德拉好奇地前倾了身子。
当初那场金融危机牵扯甚广,搞得整个贝克兰德怨声载道。有极多的贵族和新兴工厂主都被搞得凄惨破产了,更别说那些被无辜波及到的、连饭都吃不起的普通民众了。
但德拉从来没在圈子里听过,这场灾难和霍尔伯爵有什么直接关系。
“我并没有凭空捏造,只是从事实的角度出发进行推算而已。”
查尔斯放下酒杯,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些,是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调查出的一些确切数据。这上面详细记录了,在金融危机爆发期间,霍尔家族控股的那几家大银行的借贷和资产抵押情况。”查尔斯指了指文件。
“当初为了投资,有不少贵族和富商向霍尔伯爵的银行抵押了他们名下的土地、庄园和实体产业。”
看着密密麻麻的产业清单,德拉也吃了一惊。
“这么多?!”
那些抵押产业的价格,连正常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没有,有的甚至被压到了十分之一。这些庞大的差价,全都被霍尔家族名下的产业悄无声息地吃掉了。
都说搞金融的赚钱,但他是真没想到,霍尔伯爵在大家都哀嚎的金融危机里,居然趁机捞了这么大一笔财富。
“只要将这上面的部分信息巧妙地公布出去。我们根本不需要伪造什么证据,单纯从最终的获利结果上来看,霍尔伯爵就有着足够的动机。”
“所以,并不用把这场危机强行扣在他头上,那样显得太刻意。你们只需要用这些真实存在的数据出发,让愤怒的公众自己往那方面去联想就可以了。”
“而且我想,肯定会有很多利益受损的破产贵族,愿意站出来当证人,控诉霍尔伯爵的趁火打劫。”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真是厉害……”德拉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查尔斯再度出声,他伸手点了点资料上的某一页,补充道:“你们仔细看这几笔大额抵押贷款,它们在审批时,根本就没有走正常的风控程序,但霍尔伯爵还是大笔一挥,同意将钱借了出去。”
“这是为什么?”
“为了那些借贷者的资产。”
“作为王国最大的银行家,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市场有端倪呢?但他还是做了!
由此可见,哪怕他不是最终祸首,但他在预料到金融市场不对劲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向社会发出预警,反而为了自己获利,对危机的爆发持有放纵甚至推波助澜的态度……光是这一点,就有很多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了。”
“表面上是慷慨、不在意金钱的大慈善家,背地里却为了利益放任危机的爆发……”
“嘶…这比阿尔弗雷德的事劲爆多了。”德拉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现在阿尔弗雷德的事情爆出来,虽然打了霍尔伯爵一个措手不及,但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保守派的老狐狸还在观望,没有亲自下场,其中就包括他的父亲。
毕竟,光凭一个儿子的军事过失,很难彻底扳倒一个大贵族。
但如果……在现在这把火上,再浇上一桶关于全贝克兰德人都痛恨的油呢?
看着德拉隐隐有些兴奋,查尔斯适时地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先前说过,想成为非凡者,但又不想被教会或军方束缚……”
“关于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