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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黑锅,霍尔家族的“意外”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622 字

  南大陆,东拜朗。

  “黑格将军,这……这次的内部调查是怎么回事?”

  阿尔弗雷德·霍尔上校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

  本来,拜朗各地突然爆发的抗议和暴乱就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结果今天一大早,他又突然收到了军方下达的内部调查令。

  而调查的原因竟然是,他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下令前线部队向平民开火,导致了流血事件。

  开什么玩笑?

  阿尔弗雷德看着文件上的罪名,只觉得荒谬。

  在南大陆,本地土著聚众闹事、冲击防线,前线指挥官视情况开火镇压,这难道不是驻军里心照不宣的约定俗成吗?

  就在半个月前,总督府举办的那场晚宴上,各个防区的军官们私下里,不都喝着红酒抽着雪茄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吗?

  而且,平心而论,相比起其他防区的同僚,阿尔弗雷德一直认为自己在对待土著平民时算是克制的。虽然这次的大规模暴乱,确实是因为他麾下的部队在对峙中先开了火,但直接造成的伤亡人数其实并不多。

  更何况,在他开火之后,周围其他城市的驻军为了防止暴乱蔓延,也都跟着开火镇压了。

  凭什么现在出了事,军部上面就只盯着他一个人彻查?

  考虑到拜朗现在糟糕的局势,再联想到自己背后的霍尔家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阿尔弗雷德的心头。

  “就像文件上写的那样,军部只是例行调查你擅自开火的事。”

  办公桌后,被称为黑格将军的中年男人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淡语气开口。

  “可是……将军阁下,我并没有擅自行动,更没有违背您的命令!”

  阿尔弗雷德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当初在总督府的晚宴上,是您私下对我们说,如果遇到暴乱,可以视情况自行决定要不要开火的。”

  闻言,黑格将军的脸色微微一沉,眉头皱了起来。

  “霍尔上校,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您心里一清二楚!”阿尔弗雷德也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是吗?”黑格将军冷冷地看着他,“那你有什么书面证据吗?”

  “有我签字的授权令?还是有军部下发的正式电报?”

  “我……”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当然……没有。”

  他颓然地低下头。那种私下里的口头默契,怎么可能会有书面证据?

  …

  又过了十来秒,见阿尔弗雷德没有再出声反驳,似乎已经服软。黑格将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又换了一副口吻,开始安抚起对方。

  “阿尔弗雷德,你也不要太有情绪。”

  “你也知道,最近拜朗的局势实在太混乱了,国内传出了些风言风语。所谓的调查,其实也只是走个过场、做个形式而已,主要是为了对外面子上有个交代,你不用太担心,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唉……”阿尔弗雷德苦涩地轻叹了一声。他立正身体,机械地敬了个军礼。

  “我明白了,将军。我服从命令。”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阿尔弗雷德没有贵族风度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越想越觉得郁闷。

  哪怕事情真的往最好的方向发展,就像黑格将军承诺的那样最后无事发生。但这对他以后的军旅生涯和升迁也是有影响的。

  一旦被内部调查过,不管结果如何,他的履历上就相当于被打上了一个“不可靠”“容易惹麻烦”的标签。

  这在军队这种极其看重“忠诚”的体系里,可不是开玩笑的。搞得不好,甚至会面临身败名裂的下场。

  “过两天,军部会派人来交接工作……”

  阿尔弗雷德点燃了一根雪茄。

  或许是因为顾忌他贵族子弟的身份,又或者是黑格将军单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军部并没有立刻将他停职,也没有直接收回他部队的指挥权。

  按照黑格将军的说法,过几天会派人私下处理这些交接事宜,算是给他留足了体面。

  不过,凡尔特克市他是暂时待不了了。这里的民怨太大,在上面的人来之前,他还要负责将自己的部队暂时迁到几十公里外的萨丁克镇去驻扎。

  “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国内了。不知道父亲和希伯特他们听到消息会怎么想……”

  阿尔弗雷德猛吸了一口雪茄。

  他心里有些纠结。

  一方面,他确实希望借助霍尔家族在政界的影响力,帮自己摆脱这个烦人的调查。只要父亲肯出面运作一下,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黑锅根本扣不到他头上。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让远在北大陆的家人们替自己担心。

  而且,虽说相比父亲和哥哥,他在政治手腕上确实差了不少。但毕竟是从小在顶尖贵族家庭里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政治风向还是有着基本的分析能力的。

  他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有人想要搞他。

  唯一让他不确定的是,对方要搞到什么程度?是单纯因为军系内部的派系倾轧要搞他本人?还是说……对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想通过他,来搞他背后的霍尔家族?

  就在阿尔弗雷德坐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副官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上校!出事了!出大事了!”副官急匆匆地喊道。

  “怎么了?”被打断思绪的阿尔弗雷德明显有些不悦。

  “上校,您……您自己看吧!”

  副官咽了咽口水,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一份报纸递了过去:“这是刚从贝克兰德那边运过来的报纸。”

  阿尔弗雷德狐疑地接过报纸,目光落在头版头条上。

  然而,刚看清那个加粗的黑色标题,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就猛地一僵,手掌不自觉地死死攥了起来。

  “无能军官拖累全军,拜朗局势走向失控!”

  ……

  南大陆,结社驻扎的某个小村庄里。

  “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要先蛰伏,等局势明朗再动手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暴乱了?”

  西泽看着手下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是灵教团那边传来的消息。”

  穿着一身本地土著打扮的手下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他们说,鲁恩驻军的镇压手段实在太过分了,直接在广场上开枪杀人。他们中有些激进派的成员没忍住,就带着平民先动手反击了……”

  “而且,玫瑰学派那边似乎也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现在的局势已经彻底弹压不住了,所以灵教团的高层索性就……”

  手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西泽的脸已经黑了。

  “唉……把情报先放下,你出去吧。”西泽烦躁地挥了挥手。

  手下如蒙大赦,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放下文件退出了房间。

  过了片刻,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血族伯爵莱斯特端着一杯猩红色的液体走了进来。他看着脸色明显不悦的西泽,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现在的局势你怎么看?暴乱已经发生了,好几座大城市已经开始失控,鲁恩的军队也有调动的迹象。”莱斯特语气平静地问道。

  “呼……我就知道灵教团那帮人根本不靠谱!”

  西泽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呵,他们要是靠谱,拜朗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一个死神的信仰,居然能分裂成好几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派系,简直是笑话!”

  抱怨归抱怨,西泽还是很快正了正神色,恢复了作为结社干部的冷静。

  “虽然行动提前了,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我们之前的各项物资的准备也基本上完成了。虽然仓促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行动。”

  “行。”莱斯特微微点头,并没有提出异议。

  事实上,虽然西泽对灵教团擅自行动导致局势失控感到不满,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担心。

  原因很简单,总部答应的支援,已经到了。

  除了大量的军火和后勤物资外,好几位半神级别的干部也已经被秘密派到了南大陆。有了这些战力压阵,他们应对突发状况的抗风险能力大大提高。

  “我和上面派来的人商量了一下。”

  西泽压低声音,对莱斯特说道:“我们打算再派几个人,去一趟西拜朗,接触一下因蒂斯共和国在那边的驻军高层。”

  西拜朗一直由因蒂斯的殖民政府控制着。现在东拜朗局势大乱,西边的因蒂斯人肯定也蠢蠢欲动。

  其实,对于南大陆的本地人来说,无论是鲁恩人还是因蒂斯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是压榨他们血汗的殖民者,本质上没多大区别。

  但如果能挑拨他俩狗咬狗斗起来,两败俱伤,那就最好不过了。

  退一步讲,就算因蒂斯人不敢直接下场。只要他们在边境上搞出点动静,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住鲁恩军队的主力,减轻西泽的压力。

  当然按照上面的安排,如果有必要的话,上面也会派人去和弗萨克人接触,虽然“战神”和“死神”敌对,但在同一个敌人面前也不是不能合作,更何况现在进行殖民的是鲁恩人……

  不过,在那之前,拜朗这边得先搞点动静出来,这样才能证明他们有合作的实力与价值。

  ……

  又过了两天。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族的宅邸。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居然会有这种事!简直荒谬透顶!”

  希伯特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份今早刚发行的《贝克兰德日报》,如果不是顾忌着多年培养的贵族风度,他真想把这份报纸撕得粉碎。

  “这帮不要脸的家伙,他们居然把南大陆暴乱的所有罪责,全都赖到了阿尔弗雷德一个人身上!真是无耻至极!”他终于没忍住,一拳砸在书桌上,大骂了一句。

  “这些为了权力连国家利益都不顾的疯子,简直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混蛋!”

  “冷静点,希伯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坐在办公桌后的霍尔伯爵沉声开口,打断了长子的失态。

  “对不起,父亲,我失态了。我只是……”

  希伯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我只是觉得太憋屈了。阿尔弗雷德在前线为了王国流血流汗,结果那些躲在贝克兰德的家伙,却在背后捅刀子!”

  看着长子这番愤慨的表情,霍尔伯爵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这位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牌政客,也没想到局势会突然变成这样。

  本来这几天,因为斯科特子爵在舞会上的那句警告,整个霍尔家族都处在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氛围里。

  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刺杀,霍尔伯爵不仅深居简出,还特地花重金加强了宅邸的安保,把明面和暗处的护卫力量足足翻了一番。这种古怪又压抑的气氛,甚至让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伯爵夫人都感到了明显的不对劲。

  同样感到紧张的,还有黑夜教会。

  在得知了奥黛丽带回来的消息后,教会高层极其重视。

  毕竟,发出警告的人可是教会之前倾尽资源、公开大力宣传的“虔诚信徒”、“贝克兰德的拯救者”、“女神意志的代行者”——詹姆斯·斯科特子爵!

  这位大英雄亲自开口提醒教会最大的金主霍尔伯爵,说他最近可能会遇到意外。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教会甚至直接派了几名精锐的值夜者过来,给霍尔伯爵当保镖。

  毕竟,之前保守党领袖尼根公爵遇刺差点死掉的事情,可是让风暴教会露了个大脸,威望大跌。黑夜教会可不想重蹈覆辙,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霍尔家族这个重要盟友。

  结果……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霍尔伯爵的人身安全忧心忡忡、严防死守的时候。

  霍尔伯爵却在昨天的议会例会上,遭到了真正的“意外”打击。

  一些保守派的资深议员,居然和部分激进派联手,对霍尔伯爵发起了极其尖锐的质询!然后借着拜朗暴乱的由头,疯狂抨击他先前在议会上主张的种种温和政策。

  与此同时,大量污蔑阿尔弗雷德“贪功冒进”、“残杀平民”、“导致殖民地失控”的负面报道,如同雪花一般开始出现在各大主流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物理层面上的暗杀,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无耻至极的偷袭!

  “所以,斯科特子爵提醒的‘意外’,就是指这个吗?”希伯特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中透着一丝恍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了……呵呵,虽然我先前也设想过有这种政治攻讦的可能,但终究没太在意。”霍尔伯爵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懊恼。

  实际上,自从被洛恩提醒后,由于害怕遭到极端分子的刺杀,霍尔伯爵这两天一直处于深居简出的状态,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社交,这也导致他没能及时察觉到外界风向的微妙变化。

  要不然,以他作为王国最大银行家的人脉和手段,政敌在暗中串联搞这么大的动作,他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斯科特子爵的警告,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父亲,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希伯特思索了片刻,再次出声。

  “斯科特子爵本身就是想向我们暗示这场政治阴谋,只是我们自己先入为主地把它当成了刺杀,会错意了?毕竟他说过不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当初从妹妹奥黛丽那里听到这个警告时,他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只是当时实在没什么头绪。

  闻言,霍尔伯爵单手抵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老实说,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詹姆斯·斯科特虽然是名气很大,但他毕竟刚踏入上流社会不久,在政界根基尚浅,应该没可能提前知道那些家伙的计划。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从报纸上那些铺天盖地、统一口径的新闻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专门针对霍尔家族的舆论战。

  而且,这估计还只是开始!

  这么多年来,霍尔伯爵花了大把的金镑在慈善事业上,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家族一个名声,留着在关键时刻用的。

  他目前对外的公众形象还是正面的,政敌想要单纯靠几篇报道就把他搞臭,其实是很难的。

  但如果有个人,一个站在王国道德制高点的人,站出来帮那些政敌谴责自己,那效果绝对会事半功倍。

  毫无疑问,詹姆斯·斯科特现在就是鲁恩王国绝对的“道德正确”。

  对方不仅是拯救了城市的英雄,还是被黑夜教会大肆赞扬的“优秀信徒”。要是政敌真的说动了斯科特,让他站出来在报纸上公开批评霍尔家族……

  那黑夜教会就算想帮自己发声洗白,估计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切入口。

  毕竟,教会总不能公开否定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虔诚信徒”“女神代行者”吧?那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招简直就是一根筋变两头堵的绝杀。

  所以,也并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有保守派的人私下找到了斯科特子爵,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想让他参与这场舆论围剿。但斯科特不仅没答应,还念着贷款的交情,把有人要动手的消息提前透露给了自己。

  只是因为碍于某些政治规矩不好明说,所以才用了“会遇到不幸”这种谜语人般的说辞。

  结果自己这边却会错意了。

  总之,无论詹姆斯·斯科特当时是怎么想的。

  虽然最后的结果有些鸡肋,但他们霍尔家族在这件事上,还真算是欠了这位年轻的子爵一个不小的人情。

  “我再去一趟教会……”霍尔伯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有人想在政治上对霍尔家族动手,那黑夜教会的明确支持无疑是最重要的底牌。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去趟几家大报社的总部。

  想玩舆论战?作为王国最大的银行家,他手里掌握的媒体资源,比起那群只会吃老本的保守派老古董,只多不少!

  就在霍尔伯爵打定主意,刚走出书房没几步时,他的贴身男仆突然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看着男仆这副失态的模样,霍尔伯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男仆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将一封刚收到的加急电报递了过去。

  霍尔伯爵皱着眉头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仅仅一眼,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