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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5 节

第五百零四章 首相不在乎,邮差,陌生感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335 字

  尼根家族的豪华别墅。

  “父亲,您找我。”

  书房里,正在外面忙着整合产业的德拉被阿古希德叫了回来。

  看着父亲站在落地窗前那略显沉重的背影,德拉在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闻言,阿古希德转过身,用略显沧桑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指身旁的皮椅。

  “坐。”

  德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父亲,您今天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古希德就抬起手,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你最近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阿古希德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德拉眼神微闪,避实就虚地回答说:

  “还有您之前交代我跟进的那些工厂。和詹姆斯·斯科特的合作也很顺利,另外,关于家族在南大陆种植园的资产剥离……”

  德拉零零散散地汇报了一些最近在明面上做的商业动作。

  “唉……”

  听着儿子的汇报,阿古希德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私下联系一些人?比如报社和记者?还收购了机甲出版社?”

  作为在政坛深耕多年的政客,又是掌握着国家机器的首相,德拉在底下的那些小动作,他想查,很轻松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我……”德拉沉默了两秒,知道瞒不过去,只能点了点头。

  “这和我当初要求你做的不一样。”阿古希德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我说过,让你现在不要掺和政治上的事,安心经营家族的产业,趁着局势混乱整合资源,平稳度过这段敏感的转型期。”

  “父亲,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家族的未来!”德拉不甘心地反驳说。

  “转型需要时间,但家族作为保守党领袖太招摇了,王室和那些改革派未必容得下我们。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制造一些舆论来分担压力……“”

  德拉还想继续阐述自己的宏大计划,就再次被阿古希德冷冷地打断了。

  “你最近,有没有和莱文伯爵私下接触过?”

  “莱文伯爵?”

  德拉愣了一下,随后坦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最近主要联系的都是一些报社的老板和金融圈的掮客。虽然确实和一些中小贵族有过交流,但从来没有和保守党中的那些实权派大佬商量过什么计划。”

  “我知道这个时候家族需要避嫌,不能被抓到把柄。”德拉补充道。

  阿古希德微微颔首。

  这个回答,和他自己调查的情况差不多。

  这么看来,并没有人在暗中串联。只是他儿子和其他保守派里的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而现在,南大陆的暴乱,又正好给他们送上了一个绝佳的发难机会。

  老实说,在确认儿子没有被外人利用后,首相大人的内心深处,对自己这个儿子其实还是相当满意的。相比于贝克兰德那些只知道在舞会上追逐贵妇、在赌场里挥霍金镑的纨绔子弟,德拉在政治行动力和对局势的敏锐嗅觉上,可以说是极其出色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野心太大,而且行事过于激进。

  特别是自从尼根公爵遇刺重伤昏迷后,公爵的儿子又能力平庸,不仅没能挑起大梁,反而因为被外人怂恿就乱了阵脚。

  这种鲜明的对比,显然给了德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迫切想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期,通过一场政治豪赌,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甚至……染指那个不属于他的位置。

  如果在以往风平浪静的时期,野心算不得缺点,甚至可以算是进取心,但这个时候却是致命的。

  “不管你脑子里在盘算什么计划,现在,立刻,都给我停下。”阿古希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父亲,我……”德拉还想争辩。

  “我知道你想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尼根家族!”阿古希德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度。

  “但你给我搞清楚,现在的家族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折腾和赌博。”

  “你也得到拜朗那边的消息了吧?”

  “现在的局势随时可能爆炸。王室的怒火随时会倾泻下来。这个时候,对我们来说,稳定,比一切都重要!”

  德拉张了张嘴,想告诉父亲,自己私下里制定的那些计划还是有很多可行性的。而且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不仅能转移王室的视线,还能让尼根家族在金融市场上大赚一笔。

  但看着阿古希德那张阴沉、甚至透着一丝警告意味的严肃表情,他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开口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低头的瞬间,德拉的脑海中却迅速闪过了前段时间,在一次隐秘的地下沙龙里,某位自称是公会理事和他的交谈。

  对方的很多理念和他不谋而合…

  在谈论中,对方隐晦地透露,他们背后有着极其庞大的势力和资金支持…

  既然父亲这边因为顾忌太多而不敢动手,那或许…自己可以抛开家族的束缚。

  看着儿子已经低头表态,阿古希德也没有再过多地训斥。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让德拉离开了书房。

  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书房里,阿古希德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今天下午莱文伯爵提出的那个提案上。

  借着拜朗驻军镇压平民的流血事件,把黑锅扣在霍尔家族头上,借机转移大众的视线。

  对于这个提案,他的真实想法是:不支持,也不反对。

  就像他刚才对德拉说的那样,现在的尼根家族已经处于风口浪尖了,根本经不起折腾。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用家族的资源去参与这种风险极大的政治围剿。

  而且,从贵族传统的道义上来说,他也不喜欢这种对同僚落井下石的行为。

  但,作为保守党的领袖,在大部分保守派贵族都因为利益受损而红了眼、急需一个发泄口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为了保护一个偏向新党的霍尔伯爵,去明着反对自己阵营里的人。

  所以,他选择了保密,并漠视局势的自由发展。

  如果莱文伯爵和其他保守党贵族真的能把霍尔家族给扳倒,那是他们的本事。如果他们没搞成,反而惹怒了王室和新党,那尼根家族因为没有参与,事后受到的冲击和清算也会小很多。

  至于霍尔家族会在这次政治冲击中变成什么样子,甚至极端一点,那位次子会不会被送上绞刑架?

  他不在乎。

  毕竟,在这风雨飘摇的时期,能管好自己家族的这艘大船不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霍尔家族如果真的出事了,确实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转移国内民众和王室的注意力,极大地缓解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目前这种剑拔弩张的死局。

  他能强忍着诱惑不去落井下石、不去踩一脚,就已经算给霍尔伯爵面子了。

  ……

  东区,邮局的仓库内。

  “天呐……今天怎么又有这么多信啊!”

  一名穿着邮差制服的青年男子,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几个大麻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东区寄出去的信件,在短短几天内竟然呈现出几何倍数的爆炸式增长!而且,最诡异的是,好像是好多黑帮份子在互相寄。

  “一次寄几十封,甚至上百封……”

  “真是的,一点都不体谅我们这些邮差的辛苦…”这名邮差抱怨了一句,随后出于好奇,他随手从麻袋里抽出一封没有封好口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诅咒缠身……若想获得解脱…将这封信抄写一百份……”

  “灾厄先生…?”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袋子里的其他信封。

  看着它们极其相似的规格、粗劣的纸张,以及信上那句“抄写一百遍”,他就猜到这些信多半都是同样的内容。

  “看样子,这应该不是简单的恶作剧……”

  说到这儿,这名年轻的邮差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正了正脸上的某样东西。

  这种极其荒诞却又极其有效的病毒式传播手法,以及信件中那隐隐透出的那种独特恶趣味,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既视感。

  “有趣。真是有趣。”

  邮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

  “不过呢……”他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信封,又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体。

  “这么多信,还是先找些悠闲的‘我’来帮忙吧……”

  ……

  威廉姆斯街,别墅书房。

  “呼……”

  趴在书桌上的洛恩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抬起头。

  “居然…睡着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看着桌上被压在胳膊底下的文件,有些不敢置信。

  “看来,就算是半神,在连续高强度地工作后,也是会感到疲惫的啊……”

  “呃……”

  洛恩抬起头,看向窗外。

  一抹绯红月光,透过窗帘照射在他的侧脸上,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烦躁。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烦躁感,伴随着一种极其隐秘的不安,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果然,这个世界的月亮……确实不对劲。”

  “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

  洛恩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将厚重的窗帘拉实,让书房重新回到了安全的黑暗之中。

  神性逐渐复苏带来的那种对人性的疏离感,加上这几天连轴转应酬的疲惫,以及此刻灵性的微微躁动。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与烦躁。

  他推开椅子,快步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清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让洛恩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洗手台上方那面光洁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英俊、成熟,带着贵族气质的脸庞。

  镜子里的人,是我?

  洛恩咽了咽口水。一瞬间,他竟然有那么些恍惚。

  他抬起手,解开了袖口处的那枚袖钉。

  下一刻,镜子里的人影开始剧烈地扭曲变换。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肌肉蠕动声,镜子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贵族子爵消失了,变回了一个有着一头褐发、褐瞳,面容清秀却略显青涩的青年——洛恩.迪森克。

  “还是有些不对……”

  洛恩看着这张脸,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他想了想,再次往手里的袖钉中注入了灵性。

  随后,又是一阵骨骼重组的摩擦声响起。

  几经周折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黑发黑瞳、五官相对柔和的青年。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这副长相带有一股神秘的“精灵风”血统。

  老实说,当初在海上逃亡时,他就一直想见一见这个世界所谓的精灵,看看是不是真的和自己长得很像。但可惜那时候他一直在被追杀,完全没有机会

  “呃……”

  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洛恩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撕裂般的割裂感。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由非凡能力塑造出来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在穿越前,这张脸天天都在看。就这么一段时间没见,居然会变得这么陌生了?”

  洛恩的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苦涩。

  神性本身就已经给他带来了极其强烈的疏离感。而现在,随着他在这个世界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多,这层隔膜感被进一步放大了。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过去在地球上的那些记忆和身份,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

  “半神的寿命,可是很久的……”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回忆与过去,本身就是维持“人性”的重要锚点,是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旦时间的跨度被无限拉长,随着自己在这个诡秘世界里建立的羁绊越来越多,经历的生死越来越多。

  那么,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地球、关于过去的记忆分量,不可避免地会被一点点稀释、甚至最终被彻底遗忘。

  特别是,在非凡特性的影响下,这种情况只会加剧……

  “老陈,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洛恩看着镜子里的黑发青年,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呵。”

  片刻后,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迷茫的自己,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还是要保持平常心啊。”

  “话说回来,罗塞尔他当初‘发明’那么多地球上的东西,除了是为了抄袭赚钱、满足虚荣心之外。应该也有着一种念旧的心态吧…有熟悉的东西在身边,才不容易迷失…”

  “可以肯定,神秘女王也不知道穿越的事……甚至连罗塞尔晚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疯都不清楚。要不然,她也不会找我翻译日记了……”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现在有一个按钮,按下就能回家,和留在这里当高高在上的半神子爵只能选一个的话……”

  洛恩靠在洗手台上,突然想到了一个以前偶尔闪过、但自己从来没有深究过的问题。

  “罗塞尔在这个世界有了妻子,有了家庭,有了牵挂。从神秘女王的状态来看,至少他对他的孩子还是相当在乎的……”

  “而且,他在这个世界里待的时间,绝对比他在地球上活的时间要长得多。这里的羁绊,早就已经超过了过去。”

  “那我呢?我就……”洛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有一说一,他不想选择…他还是有不少朋友和在意的人的…

  但…

  “这个世界给我的留恋,还没大到那种彻底无法割舍的程度吧,只要安顿好…”

  “非要选的话,还是家人…”

  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些奇特的、甚至有些危险的想法。

  “反正也是随便想想…”

  “如果,这个充满疯狂的世界要是被毁了,我大概也…”

  “呵…”

  想到这儿,洛恩的思绪猛地一顿。

  不对劲!

  周围有不正常的灵性波动!

  他连忙使用袖钉,瞬间变回了詹姆斯·斯科特的模样,随后开启灵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片刻后,角落里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只造型奇特的犬形生物,从虚空中诡异地跑了出来。

  “原来是信使啊……”洛恩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信使没有停留,张开大嘴,在桌上放下一个用羊皮纸包裹的小包裹,就迅速调转身形,变得透明,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

  洛恩又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才拿起包裹将其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一些厚厚的资料,还有他之前订购的一批非凡材料。

  除此之外,在这些东西的最上面,还极其显眼地放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信封的表面,印着一个极其熟悉的“黑桃2”的暗记。

  “安提哥努斯的信?”洛恩挑了挑眉,拆开信封。

  信的内容很简短。

  对方又在信中向洛恩索要了一批药品和物资。除此之外,祂让洛恩想办法,利用现在新晋子爵的身份,去调查一下鲁恩上层对拜朗局势的真实看法,看看他们会不会进一步采取更极端的暴力手段……

  “拜朗……”洛恩想起了今天报纸上的头条,眉头微挑。

  南大陆的局势突然恶化得这么快,不会也和结社有关吧…

  “不对。”

  “拜朗出现大规模混乱,主要原因还是鲁恩内阁为了填补财政窟窿,极其愚蠢地强行加税惹的祸,是那群政客的锅。”

  “但…也不排除安提哥努斯他们想借着混乱的局势,在暗中做些什么…”

  洛恩摸着下巴,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他的私人庆祝晚宴正好就在这几天举办。到时候,整个贝克兰德的上流人士基本上都会给他这个“英雄”一个面子。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宴会上打探一下口风。

  “对了。”他想起了什么。

  “关于穿越现在最主要的线索,还是在‘愚者’身上。”

  “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试着和奥黛丽小姐多接触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