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魔药与消化,混乱局势的靶子
诡秘:先天命运圣体 · 异冕星光 · 5,274 字
“该死!没纸了!快去给我拿纸!”
瓦伦汀党的老大马库斯·凯恩猛地将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纸拍在桌面上,对着一旁站着的小弟咆哮道:
“还愣着干嘛?!快去!”
“是,老大!”
被吼了一顿的手下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书房,不多时,又气喘吁吁地捧了一大沓信纸回来。
马库斯一把夺过信纸,抓起那支已经快被他捏断的派克钢笔,再次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此刻的他,哪有半点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黑帮大佬模样。
他双眼通红,眼白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像个鸡窝一样凌乱,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握笔的右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事实上,他已经快被逼疯了。
虽说管着东区这么大一个帮派,马库斯对自己的头脑一直还是有点自信的。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更相信手里的左轮手枪和砍刀。
他敢打赌,从自己小时候在破败的教会学校里打杂开始算起,一直到现在,他这辈子写过的字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个晚上写的这么多!
但没办法!那该死的厄运还在!
他原本以为随便找几个小弟代抄就能糊弄过去,结果那些小弟抄的信寄出去后一点用都没有,灾厄依旧死死地缠着他。
昨天晚上,他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浴缸里的热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滚烫的沸水,差点直接把他煮了!
为了活命,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只能彻底放下矜持和身段,像个被罚抄写课文的小学生一样,亲自拿起笔,一字一句地抄了起来。
而且,在这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中,他惊恐而又庆幸地发现了一个规律,当他全神贯注地抄写这封信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明明之前他连喝口凉水都差点被呛死,结果从昨晚到现在,他连续抄了近10个小时的信,除了手酸脖子痛之外,居然一点倒霉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这个发现,让他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把信抄完,只要按照信上的要求寄给其他恶人,他就能把这份厄运转移出去,他就能解脱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第82封……”
马库斯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一边机械地挥动着钢笔。
“善有善报……第93封……”
“第97封……98封……99封……”
“第100封!”
当手腕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终于在最后一张信纸上签下那个丑陋的落款时。
马库斯“啪”的一声扔掉钢笔,整个人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右手僵硬得甚至无法弯曲。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近乎疯狂的喜悦。
“对了……还不能休息。”
马库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桌上那厚厚的一大叠信纸:“得赶紧把这些信,全都寄给兹曼格党的那帮笨蛋!”
就在他准备大声呼唤门外的手下进来拿信时,书房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名手下神色匆匆、满脸惊恐地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老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这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经过这几天连番的厄运的洗礼,马库斯觉得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心脏承受能力大大增强。
“是警察局的人来扫场子了,还是兹曼格党那帮蠢货又来捣乱了?”
“不,都不是……”手下脸色惨白,惊恐地摇了摇头。
“都不是?那你急什么啊!”马库斯骂了一句。
“是……是您别墅门口的那个信箱……”手下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又……又被人往里面塞了信……”
“你说什么?!”
马库斯先是一惊,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后,他看着手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声音嘶哑道:
“有……有多少封信?”
“呃……这……”手下支支吾吾,不敢直视老大的眼睛。
“快说!到底有多少封?!”
“我……我数不清了,老大……”手下带着哭腔说道,“那…那信把整个信箱都塞满了,可能有几百封…”
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马库斯的身体猛地一僵。几百封?他辛辛苦苦、不眠不休、连命都快搭进去才抄完了一百封,结果……转头别人又给他塞了几百封?!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熬了几个通宵、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终于补完了所有暑假作业的学生。结果转头一看,老师居然又微笑着,搬来了一堆像山一样高的作业本!
绝望,纯粹的绝望。
马库斯喉咙里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咯咯声,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双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
与此同时,别墅外的一条小巷里。
“黑帮头子,还真是招人恨啊……”
“不过,这信的传播速度,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啊?”
做了简单的伪装、戴着一顶深色兜帽的洛恩,正靠在墙角,满意地观察着别墅里刚刚发生的这一出“厄运”。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让这封信在几个黑帮头目间流传,引发一定程度的恐慌。但他显然低估了人在面临未知恐怖时的求生欲和恶意。
那些黑帮分子不仅疯狂抄写,而且在寄信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全都寄给了自己的死对头或者同行!
结果就是,像马库斯这种作恶多端、仇家遍地的黑帮老大,他的信箱在短时间内就成了整个东区“厄运”的集散地。
有一说一,如果真的让马库斯活生生地把自己给抄信抄死,也算得上是一种极其新颖且充满黑色幽默的死法。
但洛恩摸了摸下巴,觉得如果就这么简单地让他挂掉,对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渣来说,未免有些太仁慈、太便宜他了。
“还是稍微传统一点吧。”
“先给他一点能够活下去的希望,然后再给予他绝对的绝望,这样比较好玩……”
“回头找个机会,给他透支点运气,让他以为自己转运了、彻底摆脱诅咒了,然后再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洛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随后,他也开始思考起自身的一个问题。
“总感觉……魔药的消化进度有些慢了啊。”
洛恩皱了皱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魔药的消化,但…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不少。
按理来说,他现在搞出了这么大动静,整个东区的黑帮都因为他的“灾厄之信”人心惶惶,还有不少恶棍已经死于非命。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扮演应该非常成功,消化应该会很顺利、突飞猛进才对。
但现在,消化的过程却显得磕磕绊绊的,始终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契合感。
就像当初“赢家”那会儿一样。
“难不成……是因为我只注重了‘厄运’,但不够‘法师’的原因?”
“还是说……”洛恩打了个响指,熟练地给自己上了一个“幸运”buff,陷入了沉思。
除了消化进度缓慢外,他还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奇怪的点。
他的能力的强度和“蓝条”似乎没有什么提升。
按理来说,随着魔药的逐渐消化,非凡者对非凡能力的掌控和熟练度会逐渐提高,能力的强度和影响范围也会随之增长才对。
但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特别“变强”的感觉。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现在的能力强度与灵性损耗比,绝对不是一个刚晋升的序列4半神能有的。
但,由于身边缺乏足够的参照物,洛恩现在也完全不清楚,自己目前的强度,在“厄运法师”中,属于什么档次。
不过,在黑帮里搞出来这么多动静,弄死了好几个头目,他倒是感觉一点都不吃力就是了。
“看来,‘厄运法师’的真正极限,还没被我测试出来啊……”
……
尼根家族的豪华别墅内。
首相阿古希德·尼根,此刻正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神情严肃地招待着客人,同为保守党核心贵族、上院议员莱文伯爵。
老实说,阿古希德最近这段时间,其实并不怎么想见到这位同僚。
自从大雾霾事件和王室强推改革以来,尼根家族为了避嫌,同时也是为了向王室展现家族顺应潮流的“价值”,就一直在暗中忙着产业转型,几乎没怎么去管保守派内部那些抗议和串联的事情。
这种极其明显的明哲保身态度,自然让尼根家族隐隐和其他那些利益受损的老牌保守贵族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而这种隔阂产生的一个直接负面影响就是:他的侄子,也就是他哥哥尼根公爵的儿子,最近被不少别有用心的保守派给暗中撺掇了起来,开始在家族内部频频发声,甚至试图干扰阿古希德制定的隐忍战略。
有一说一,这个时候,阿古希德莫名地有些庆幸他的哥哥还活着。
如果他哥哥当时真的遇刺身亡了,公爵的爵位被顺理成章地传给他那个容易被煽动的侄子的话……
他这个叔叔可未必就镇得住场子了。在如今这种风雨飘摇的时期,尼根家族经不起任何形式的内耗和折腾。
总之,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阿古希德最近一直在刻意回避和其他保守派大佬的私下接触。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
南大陆的殖民地拜朗乱起来了。
“拜朗暴动的事,消息已经传回国内了……”莱文伯爵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情况比报纸上写的还要麻烦得多。”
阿古希德没有否认。
官方新闻上为了安抚民心,只轻描淡写地报道了拜朗一两个城市出现了小规模的平民抗议。
但作为首相,他清楚,从最开始爆发冲突的凡尔特克,到后来的特特尼克、阿勒瑟……整个东拜朗的多个重要大城市,全都爆发了民众游行!
局势已经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暴乱迹象,有些偏远地方的治安甚至已经彻底失控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收到军方军情九处的密报:被因蒂斯控制的西拜朗,最近也有异动,似乎有借机发难、趁火打劫的迹象。
东拜朗作为鲁恩目前最重要、也是最富庶的海外殖民地,它和鲁恩本土的经济与政治影响是相互的。那边一旦出大乱子,不仅会切断国内工厂急需的廉价原材料,更是会直接引爆国内本就极其紧张的政治局势。
这也是莱文伯爵今天急匆匆跑来找阿古希德的根本原因。
“王室那边现在是怎么个说法?国王陛下又是什么态度?”莱文伯爵放下茶杯,紧紧盯着阿古希德问道。
“愤怒。”首相先生言简意赅道。
“极其强烈的愤怒。”
“王室对拜朗殖民地的唯一要求,就是绝对的稳定,以及源源不断的税收。”阿古希德揉了揉眉心。
“多年前,王室就拿到了拜朗帝国的皇冠,一直没出过乱子,现在却……”
“一旦局势彻底失控,为了平息怒火和给国内一个交代,恐怕拜朗那边的管理层,全都得面临一次洗牌……”
“我们保守派这些年在南大陆苦心经营的那些布置庄恐怕…唉……”
“那帮刁民真是会挑时候闹事!”莱文伯爵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主要还是因为收税的事情闹的。”
阿古希德受到消息,南大陆不少地方官员为了中饱私囊,竟然极其贪婪地将政令里的税额又私自增加了一倍!这无异于加速了这次的混乱。
“不过,好在拜朗目前并没有失控。驻扎在当地的军队已经全面下场了,勉强稳住了局势…”
“军队…”
听到这个词,莱文伯爵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极其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他们,局势哪至于会恶化得这么麻烦!”
这是一句极其客观的实话。
如果不是鲁恩驻军没有在调查清楚抗议人群的真实诉求前,就极其鲁莽地直接向手无寸铁的民众开火,造成了惨烈的流血事件,拜朗的局势绝对不会在短短几天内就恶化到发生暴乱的地步。
“这次军队确实表现得敏感过头了。”阿古希德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附和了一句。
没办法,国内的政治环境影响到了他们的判断。
“现在怎么办?”莱文伯爵身体微微前倾,忧心忡忡道。
“贝克兰德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利的舆论。即使我们管控国内的消息,因蒂斯那边也肯定会疯狂报道我们的丑闻的。”
“没那么严重,毕竟只是一些平民抗议,到底还算不上是真正的武装暴乱,只要我们接下来……”
阿古希德刚想用一些官面上的话来宽慰对方,莱文伯爵就极其罕见地打断了他:
“但王室现在很愤怒,不是么?!”
“本来前段时间的金融危机和改革风波,就已经让国内的民众不满了。现在又传出拜朗的丑闻来……首相阁下,你就不怕国内的局势彻底失控,导致内阁倒台,把火烧到我们所有贵族身上吗?”
阿古希德沉默了。
他端起已经有些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
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位同僚今天冒着风险跑来找他,似乎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抱怨南大陆的局势。
“你的意思是?”阿古希德放下茶杯,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总得有人站出来接受民众的怒火,承担责任,给国王陛下和公众一个交代……”莱文伯爵压低了声音,语气意味深长。
“而局势之所以失控,根本原因是因为军队的擅自开火行动…所以……”
让军队的人站出来担责?
而且,听这语气,这绝对不是单纯地推几个开枪的小兵出来当替罪羊那么简单。想要抚平国内日益高涨的舆论和国王陛下的怒火,至少得推一名拥有足够分量和背景的军官出去!
阿古希德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要知道,鲁恩最开始的大贵族,几乎全都是因为军功才获封领地和爵位的。所以,军队自古以来就和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血脉联系。
直到现在,军队里的那些中高级军官,基本上也全都是各大贵族家族出身的子弟!
而莱文伯爵,作为一个极其看重传统和血统的保守派核心大佬,现在居然主动提出,想要把一个拥有贵族背景的高级军官给推出去?!
这根本不符合保守派的利益啊!
保守派现在不是正在为了保住贵族特权而跟王室死硬挣扎吗?
虽说,王室一直都想借机对铁板一块的军队体系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削弱贵族的影响力,莱文伯爵这么做,确实极有可能讨得王室和国王陛下的欢心,换取政治上的喘息空间。但……嘶……
阿古希德敏锐地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这次拜朗最先爆发流血冲突的城市是凡尔特克……而最先极下令开火的,也是那边的驻军……”
“凡尔特克……”
阿古希德低下头,思索了两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凡尔特克那边的军官,似乎是…霍尔家的那位…
“难道说……”
阿古希德猛地抬起头,和莱文伯爵对视了一烟。
这位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首相在这一瞬间就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很多。
想把火引向中间派?!
而且,他依稀记得,在年前,恐怖袭击刚刚结束的那段极其混乱的日子里,他的儿子德拉曾经在书房里给他提过一个类似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