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标志，封地，药师

　　威廉姆斯街，别墅书房内。

　　“唉……”

　　洛恩拿着一支钢笔，在面前的账本上勾勾画画，眉头越皱越紧。

　　“仆人的数量说不定要翻一倍，还得雇佣专门的女管家、高级厨师、酒侍……”

　　无论他怎么精打细算，以他目前手头能动用的现金流来看，都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首先，是家里仆人的开销。虽说洛恩骨子里是个现代人，完全不在乎那些老牌贵族所谓的讲究和体面，但考虑到未来他将被册封为子爵，需要频繁地进行各种上流社会的交际和宴请。他还是在管家阿斯尼亚的建议下，同意了增加佣人数量的请求。

　　这笔钱虽然不算夸张，但细水长流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再然后，就是制药工厂的全面扩建。

　　再然后就是药厂的扩建。前段时间因为大雾霾，以及慈善基金会到处发放药品的缘故，导致他的“希望”药剂的知名度进一步提高。现在已经收到了巨量的订单，甚至还有不少订单是外地发来的。

　　很显然，之前那个规模不大的小药厂，其产能已经远远不足以支撑现在这种恐怖的市场需求了。所以，工厂的扩建迫在眉睫。而一旦涉及到扩建，购买土地、建造厂房、引进新机器、招募和培训工人……哪哪都需要金镑。

　　除此之外，他还背着两笔隐形的“巨额债务”。

　　首先是先前在黎明号上，为了晋升序列4，从“神秘女王”那里购买的魔药的花费。即使可以用部分物资代替，这仍然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还有先前安提哥努斯说要转手给他的一些优质货运资源。虽说是内部优惠价，但毕竟不是免费的……事关两位天使级别的靠山，肯定得留出足够的资金在这上面，不能显得自己太抠门或者没有实力。

　　另外，还有汽水厂的事情。

　　蒸汽教会那边传来消息，先前的合作有了进展。他们已经将洛恩要的那种过滤气体的装置弄了出来，现在还在做最后的适配。

　　而汽水厂那边一旦正式开始运转量产，玻璃瓶的采购、糖浆香料的消耗、运输以及前期的广告宣传……人力物力的消耗肯定会成倍增长。

　　老实说，洛恩眼下的这几个产业，每一个都极具潜力，非常赚钱。为了不浪费大雾霾后的机遇，抓紧时间抢占市场，加紧投资绝对是正确的决定。

　　但几个产业同时需要扩张，资金方面的压力确实有些太大了…

　　“唉……”沉默良久后，洛恩再次叹息一声，放下钢笔，“看来得去借点钱了……”

　　“反正手里捏着那么多地，我现在也用不到……”

　　想了想，洛恩认为可以去银行申请贷款

　　当初他救了尼根公爵后，尼根家族为了表示感谢和拉拢，送了他不少极其肥沃的土地。其中除了鲁恩本土的几个庄园外，还有不少是位于南大陆和苏尼亚海上的殖民地种植园。

　　那些偏远的殖民地的土地目前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直接卖掉的话，一来现在行情一般，卖不上好价钱。二来，这毕竟是尼根家族送的谢礼，转手就卖，多少有些驳了那位保守派大佬的面子。

　　但殖民地的土地到底不是鲁恩国内的资产，卖虽然不行，兴许可以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款。

　　“等过两天册封子爵的仪式结束后，就去银行问问吧。到那时候，顶着子爵和英雄的光环，估计不会有哪家银行敢拒绝我。毕竟，我也算是优质客户了……”

　　心里有了计划，洛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伸手入怀，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瓶冰镇的汽水。

　　起开瓶盖，清爽的液体入口，绵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让他的心情稍好了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最初穿越前坐在电脑前喝肥宅快乐水的日子……

　　“说到汽水……”

　　洛恩看着手里空了一半的玻璃瓶，眼眸微动：“马上就要量产了，汽水的标志也该定下来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先前绘制的那个图案……一个既像阴阳鱼，又像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的符号。

　　那个图案其实很合适。线条不复杂，足够有辨识度，而且透着一种奇特的高级感。

　　但……

　　洛恩总感觉这么用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盯着那个图案看久了，他心里总会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有点莫名的心慌……

　　一丝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行。”

　　“还是换个别的吧。”

　　想了想，他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和钢笔……片刻后，一棵简单勾勒的四叶草在纸上呈现出来。

　　“赞美罗塞尔！”

　　洛恩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虽说罗塞尔很不着调，但也因为他的“文化输出”，很多概念得以在这个世界上流行，和地球上一样，四叶草也被赋予了“幸运”和“奇迹”的含义。

　　这个图案简单明了，辨识度极高，而且寓意极好，非常适合印在这种主打平价和汽水瓶上。

　　“话说回来…”

　　盯着纸上的四叶草，洛恩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我要是利用‘厄运法师’的能力，随机给一些瓶盖附个魔，让中奖的人在短时间内变得好运，那会不会又有新的都市传说出现呢…”

　　“比如‘喝了汽水，出门捡到金镑’之类的…”

　　“呃…回头没准可以配合着佛尔思的小说广告试试看…”

　　……

　　贝克兰德地下的隐秘据点。

　　“不错嘛…技术部的那帮人还真行，这手感和水印，已经做得非常逼真了。”

　　查尔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眼前这张崭新的纸币的表面，感受着那特有的凹凸质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在鲁恩的货币体系中，金镑的面额太大，一般只用于大额交易，正常的底层平民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很难在市面上大规模流通出去。而便士的面额又太小，且多硬币，伪造起来的成本太高，不划算。

　　一苏勒和五苏勒的纸币，刚刚好。

　　“可惜啊，想骗过那些家伙，这些还是不够的……”

　　查尔斯将纸币举到煤气灯下，看着透光的水印，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

　　作为假钞，它在物理层面上已经足够优秀了。但做不到神秘学意义上的“以假乱真”。作为“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查尔斯清楚，钞票在维持国家“秩序”和“规则”上面所起到的特殊作用。

　　一旦这种假钞在市面上流通的数量过多，打破了某种隐秘的平衡，绝对会惊动到那些掌握着“秩序”权柄的奥古斯都们。

　　“算了，反正也没指望真的把这些当成真钱来用……”

　　想要用大量假钞完成一次对鲁恩经济的收割，以现在的条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批钞票只是为了在特定时刻制造一些混乱用的。

　　虽然数量很少，但只要配上结社的宣传工具，在关键时刻爆出几条新闻出来，绝对能引发民众的恐慌挤兑，产生不小的舆论影响，从而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和掩护。

　　“那些贵族们最近怎么样了？”查尔斯收起思绪，看向站在一旁的巴特。

　　“人心惶惶。”巴特简短地回答道，“极光会搞出的这场袭击造成的影响太大，现在民意滔天。王室似乎已经铁了心，要借着这股民意强行推动行政和贵族体系的改革。”

　　“听说，有好几位感受到危机的保守派贵族，已经结盟了。”

　　“呵，连教会这次都比较弱势，他们能有什么用……无非就是拖拖时间，垂死挣扎罢了。”查尔斯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他拿起巴特递过来的情报，又翻看了两眼。

　　“不过，倒也能利用一下……”

　　在贝克兰德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查尔斯暗中也和一些贵族保持着利益联系。

　　实际上，除了少数傲慢到骨子里的蠢货，大部分保守派贵族还是懂什么是“时代的发展”的。就算不懂，看看隔壁的因蒂斯，那也该懂了。

　　只不过，他们都没料到，鲁恩的这场变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死磕的死磕，投降的投降，还有几个想要两头下注、态度暧昧不清的家伙……”

　　查尔斯的目光在报告上的某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想，那些正憋着一肚子火的保守派，是绝对不会介意对那些骑墙的中间派动手的。特别是……当对方还富得流油的情况下。”

　　哪怕是单纯为了家族的利益，在自身的特权被变革彻底稀释之前，从其他贵族那里狠狠咬下一块肥肉来弥补损失，那些保守派多半是不会拒绝的。

　　决定顺应改革的贵族有王室罩着，他们没法动；但那些中间派可就不一样了，两头不讨好，正是绝佳的猎物。

　　保守派现在除了在议会上被动抗拒外，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方向，更别说主动出击了。查尔斯已经能想到，那帮老贵族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火，急需一个宣泄口。

　　“动用一下组织的渠道，帮我试着联系一下希恩子爵和莱文伯爵……”查尔斯敲了敲桌子，下达了指令，“我想，他们肯定会对我们提供的一些‘赚钱计划’感兴趣的……”

　　……

　　圣赛缪尔教堂。

　　“维勒尔…”

　　“对。”黑夜教会的贝克兰德教区大主教安东尼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洛恩。

　　“王室和内阁经过讨论，已经决定将这座城市及其周边的一部分土地，作为你受封子爵后的世袭封地。”

　　“维勒尔位于东切斯特郡的西南方，靠近霍伊河，是一座风景优美、相对比较平静的城市……”

　　平静？

　　听到这个词，洛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通过学习，他已经了解到在政客和官方的辞令里，“平静”这两个字，往往就意味着发展程度不高、经济落后且没什么油水。

　　不过，东切斯特郡，靠近霍伊河……这个地理位置，好像廷根市也在那个范围附近啊。

　　唉，王室怎么不干脆直接把廷根给我当封地多好……洛恩在心里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廷根好歹被称为“大学之城”，名气和工业发展在整个鲁恩都排得上号，不可能给自己，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象征也不行。

　　听着安东尼大主教的介绍，洛恩大致在脑海里拼凑出了维勒尔的真实情况。

　　地方确实不算大，但因为靠近霍伊河的支流，所以水路货运还算方便。当地在近些年也跟风建造了一批纺织和粗加工工厂，但数量不多，而且基础建设相当一般。

　　这是想让我带着产业和资金去投资吗……洛恩暗自思忖。

　　小地方的人力物力成本和地价，确实比寸土寸金的贝克兰德便宜多了。而且去了那里，肯定还能接收王室赠予的那些免税土地，用来建造大型的厂房。但与之相对的，配套的交通、技术工人和商业环境肯定远不如首都。

　　总体上来看，这是一个环境和资源不算差、但需要投入心血去经营的地方。

　　对王室来说既拿出了一座城市作为封地，体现了对“英雄”的重视与慷慨；又因为地方不大且需要经营，不至于让那些极其看重封地质量的保守派贵族产生太强烈的政治反弹。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当地风土人情和教会势力分布的情况。随后，安东尼大主教收敛了随和的表情，正色道：

　　“你的册封仪式，已经定在下周三的上午举行。这两天，官方和教会的报纸会开始放出一点风声，进行预热……”

　　“之后，内阁会为你专门举办一场关于你在恐怖袭击中英勇功绩的发布会。到时候，王室代表会在会上，当着全贝克兰德的记者正式宣布给你封爵的旨意。”

　　安东尼大主教看着洛恩：“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几天尽量低调行事，不要出什么差错。”

　　唉……

　　听到全贝克兰德的记者，洛恩只觉得一阵头大。

　　我活着回来的消息都能把记者弄得堵门，这封爵的消息一传出来，那还不得疯了。

　　别牵连到朋友就好，也千万别被那帮无良小报传出什么奇怪的桃色绯闻出来，不然我这“英雄”的人设可就崩了……

　　“你不用太过紧张。到时候我也会作为黑夜教会的代表，亲自在场为你见证。”

　　似乎是看出了洛恩眼中的一丝不自然和抗拒，安东尼大主教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女神会庇佑你的，孩子。”

　　呃…主教，您不说这句话还好。您一说我反而更担心了。

　　女神可是执掌厄运的女皇啊…

　　洛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声，但表面上还是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做出一副虔诚且感激的模样，和安东尼主教继续探讨起册封仪式上的一些细节。

　　片刻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趁着两人私下交流的机会，将某位药师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是那位擅长制造壮阳药的药师，安东尼主教的眼神微眯，表情微不可察的变了一瞬。

　　虽说斯科特对外表现的很虔诚，很遵守女神的教诲，但…他私下里也听到了一点关于对方的风声，对方的私生活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检点…

　　“你还年轻，但也不能过度放纵，女神教导我们在情感上要克制，专一……”

　　呃…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用过那种药啊，而且我也不风流，那些传闻都是假的…看向主教一副规劝的口吻，洛恩嘴角抽搐。

　　他表示，达克威尔只是熟人的朋友，只是对方确实没做过坏事，自己才来帮忙问一问…而自己从没做过违背女神教义的事…

　　当然了，布兰度在海上的事和斯科特有什么关系呢…

　　教会的红人都这么请求了，安东尼主教也不太好拒绝，表示等确定达克威尔确实无辜，弄清那些药剂的流向后，会尽快放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