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危机的前奏

　　“再见，斯科特。”

　　克莱恩礼貌地挥手告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再见，夏洛克。”洛恩也微笑着回应，目送他离开。

　　直到走出那条弥漫着硝烟味的街道，转过一个街角，确认身后没人跟踪后，克莱恩竭力用“小丑”能力维持的僵硬表情才终于垮了下去。

　　“班森……他真的来到了贝克兰德，还成为了詹姆斯·斯科特的核心下属……”

　　“听斯科特刚才的说法，洛恩·迪森克貌似不在贝克兰德。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戴面具的身影，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是谁呢？”

　　“这一切，肯定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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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雾之上，古老而宏伟的宫殿内。

　　克莱恩坐在属于“愚者”的那张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斑驳的青铜长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既然班森来了贝克兰德，那么梅丽莎……应该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想起了当初在廷根时，妹妹和洛恩.迪森克相谈甚欢的模样。

　　“唉……”克莱恩掩面长叹一声，感觉心里堵得慌。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开始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直接占卜洛恩·迪森克的下落？”

　　“嘶……不行。”

　　他想起了之前几次试图占卜对方时，出现的种种怪事和反噬，他觉得还是苟一点比较好。

　　“嗯……还是先确认一下班森为什么会来贝克兰德吧……不，直接占卜他为什么会在詹姆斯·斯科特手下工作吧。这个指向性更明确，也更不容易被察觉。”

　　克莱恩拿出一张羊皮纸，写下了占卜语句：

　　“班森·莫雷蒂在詹姆斯·斯科特手下工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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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随着灵性的牵引，一幅略显模糊的画面在他的眼前缓缓浮现。

　　那是一张摆放在书桌上的信。

　　克莱恩身体微微前倾，极力调动灵性，试图看清信的内容。

　　那是一封推荐信。

　　信的内容是对班森工作能力和人品的高度赞扬，言辞恳切。而最让克莱恩瞳孔收缩的是，信的落款人是…

　　洛恩·迪森克。

　　“真的是他！”

　　画面消散，克莱恩靠回椅背，眉头紧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他和梅丽莎关系不错，所以单纯的想帮班森……”

　　“不，不对。”克莱恩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事情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洛恩·迪森克绝对另有所图。”

　　“希望他所图的不是梅丽莎……”

　　克莱恩苦涩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不然的话，我只能…”

　　他没有说完，但那握紧的拳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过了几秒，他逐渐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也不排除，当初他伏击我时看出了点什么…毕竟廷根那会儿我们就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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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

　　洛恩这边则是收到了“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的回信。

　　在信里，那位海盗王者对洛恩诉说的关于魔女教派和极光会可能在贝克兰德搞大动作的情报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对于洛恩打算趁机运走“叛徒魔女”伊琳的请求，她很大方地同意了。但相对的，作为这次额外“偷渡”服务的报酬，她多要了一些物资作为船票。

　　此外，信中还提到，物资运送的具体事宜将由嘉德丽雅全权负责。到时候她会来贝克兰德接应物资。

　　并且，贝尔纳黛在信的末尾意味深长地表示，如果有必要，或者局势进一步恶化，她可能会亲自来贝克兰德一趟，见证这场灾难。

　　“唉……”

　　放下信纸，洛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神秘女王要是真的来了，会不会把局势搞得更复杂啊……”

　　他的直觉告诉他，神秘女王说的“感兴趣”，绝对不是单纯来看看热闹这么简单。她说不定还会插手其中。

　　老实说，洛恩一直感觉这位罗塞尔大帝的女儿，性格有些莫名的急躁和激进。从她当初直接来找自己摊牌就可以看的出来。

　　无论怎么说，她到底是海盗王，是被通缉的目标。仅鲁恩一国就有六十五万镑的悬赏。

　　“她多少应该有分寸吧，应该不至于直接和教会起冲突……”

　　“而且，有了她的肯定答复，我也可以拿着这个筹码，去和那个魔女伊琳谈条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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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迪拉姆街，那栋偏僻民房的地下室里。

　　“呼……呼……呼……”

　　昏暗的煤气灯下，洛恩脱掉了那身昂贵的正装，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铁锹，正在地下室的泥土地面上奋力挖掘着。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一个深坑逐渐成型。

　　良久，洛恩停下动作，拄着铁锹，看着眼前这个深度足有四五米的大坑，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如果是普通人，想要挖这么深的一个坑，起码得花上近一个星期吧……”

　　“而我，只用了几个小时。”

　　“不过……”

　　洛恩轻叹一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和手臂。

　　虽说“怪物”途径序列5“赢家”的体能对自己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比普通人强了太多，算是够用了……

　　但就以洛恩目前见过的种种非凡途径来横向对比猜测，他感觉至少在纯粹的身体素质和肉体力量方面，在所有途径中，没准“怪物”途径也是属于垫底的那一批存在……

　　别说是跟“战士”、“水手”、“狼人”那种身体特化的比了，他感觉没准连船长那样的法师流都未必比得过。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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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将那个沉重的保险箱埋好，又仔细地将地面的泥土踩实、铺上灰尘掩盖痕迹后，洛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随后，他又从旁边搬了一些破旧的空木箱、废弃的家具之类的杂物，随意地堆在地下室里，不让那片刚动过土的区域显得太过空旷和突兀。

　　待这边的一切处理完，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后，洛恩利用万能钥匙，再次反复穿墙来到了挑战者酒吧。

　　他穿过二楼走廊尽头的那堵木制墙壁，直接找到了棋牌室里的莎伦。

　　“马里奇不在吗？”

　　看着空荡荡的棋牌室，洛恩有些诧异。以往这个点，马里奇肯定正和一群活尸围在一起打牌。

　　“他最近都在忙着处理委托，还有你安保公司的事……”莎伦依然漂浮在半空中，语气平静地回答。

　　“除了你通过军人协会招募的那批退伍军人外，他还打算招募一些曾经合作过的朋友。”

　　“朋友……可靠吗？”洛恩下意识地问道。

　　“我会帮忙甄别的。”莎伦语气清冷，但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自信。

　　“嗯。”

　　洛恩点了点头。有莎伦帮忙把关，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他还是很信得过对方的观察力的。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的。”洛恩正了正神色。

　　“魔女的事吗？”莎伦问道。

　　“不，”洛恩微微摇头，“我先前不是说过，想请你帮我暗中关注一位员工的事吗？”

　　见莎伦点头，他继续道：“就是这件事……”

　　“他叫班森·莫雷蒂，是我新招聘的主管。”

　　莎伦没有回话，但洛恩可以看出她眼神中的疑惑。

　　他解释说：

　　“那个叫夏洛克·莫里亚蒂的侦探或许和他有一定关系…”

　　“今天他们在我办公室门口碰巧见到了。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我看夏洛克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我怕会出意外。”

　　“虽然我不认为我的那位员工真的会受到什么伤害，但……以防万一吧。”

　　“毕竟，他来贝克兰德是因为我的原因。”

　　莎伦沉默了几秒，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你这边怎么办？魔女的事还没有解决，如果我分心去保护别人……”

　　“不用担心。”洛恩挤出一丝微笑，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现在多少有着教会的庇护，她们为了接下来的大行动，肯定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对我动手，那样会打草惊蛇。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一位内应在她们内部，随时可以掌握动向。”

　　“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见洛恩坚持，莎伦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帮你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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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办公室后，洛恩用灵性之墙将其彻底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窥探。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面精致的小巧梳妆镜，注入灵性。

　　镜面上荡起一阵涟漪，很快，一个女性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我已经找到了可靠的渠道，可以帮你在关键时刻安全离开贝克兰德。”

　　“我联系了一位在海上极有势力的大海盗，她可以派船把你送走，甚至送出鲁恩海域。”

　　“不错，您的效率令人惊讶，斯科特先生。”

　　妩媚的女声从镜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对于詹姆斯.斯科特所说的海盗渠道，伊琳在短暂的惊讶后便很快接受了。

　　既然洛恩·迪森克是因为在海上和特雷茜有了纠葛才被对方悬赏通缉的，那么作为对方的好友和合作伙伴，詹姆斯·斯科特拥有一些海上的渠道和朋友，也是非常合理的。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谈条件了。”洛恩的语气变得更加正式，“我需要你分享一些目前已知的情报。”

　　“这对接下来的准备至关重要。”

　　伊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她决定配合：

　　“我想，东区即将发生的灾难，多半跟魔女擅长的‘疾病’和‘瘟疫’有关……这是制造恐慌和绝望的最好手段。”

　　“目前魔女教派这边参与行动的除了我这个被迫加入的内应外，还有特雷茜，以及一位序列4的‘绝望魔女’潘娜蒂亚。”

　　“极光会那边呢？”洛恩追问道。

　　“极光会那边除了一些小角色外，只有序列5的A先生。“

　　“极光会没出动半神吗？”洛恩有些疑惑。这么大的行动，不应该只有这点人手。

　　“至少我目前只接触到了A先生。而且极光会刚刚在贝克兰德有过一次大行动，他们能够调用的高端力量恐怕不会很多。”伊琳回答说。

　　“就只有一位半神吗？”

　　“我只接触到一位。不过我收到一些风声，魔女教派疑似还有一位半神层次的合作者在暗中协助，但这个消息并不保真，有可能只是烟雾弹。”

　　一位半神，几个序列5，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内应……

　　如果只是这样的配置的话，那感觉风险还在能接受的程度内。

　　即使再加一个隐藏的半神，就算到时候教会那边出了状况没能及时赶到，只要神秘女王愿意出手，以那位海盗王的实力和神奇物品，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一切还算可控。

　　“你知道他们的据点吗？”洛恩又问道。

　　如果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或许可以不用等他们发动，直接联系教会主动出手突袭他们，把灾难扼杀在摇篮里……

　　“我不清楚。为了防止被结社察觉，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每次见面的地点都不一样……”

　　犹豫了两秒，伊琳又补充道：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以更隐秘的方式解决这次事件。在计划正式开始前，最好不要让教派的人察觉到有人泄密……否则我很难脱身。”

　　意思是要在计划刚开始、场面最混乱的时候动手吗……

　　洛恩多少理解对方的顾忌，没有多说什么。

　　“清楚具体行动的时间吗？”

　　“具体的还不清楚。她们只是让我做好准备，但我预计，就在下周左右……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估计只有在行动开始的前一两天，她们才会告诉我。”

　　“你尽快搜集更多的信息……”

　　“一旦有新的情报，立刻通知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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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明斯克街15号。

　　结束完通讯后，伊琳有些疲惫地将镜子扔向一旁柔软的枕头。

　　“真是的，我为什么会扯进这种要命的事里……”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感觉心力交瘁。不过…今天的通讯还是有收获的，至少詹姆斯·斯科特确实帮她找到了离开贝克兰德的退路，这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她准备躺下休息，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时，被扔在一旁的梳妆镜突然又闪过一丝幽暗的光泽。

　　又有消息？

　　伊琳眉头一皱，拿起镜子。

　　“特莉丝？”

　　“那个蠢货联系我做什么？”

　　“难道……她真的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

　　虽说伊琳现在恨不得立刻和特莉丝撇清关系，免得被她拖累。但对方毕竟和一位王子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她真的打探到了什么关于王室或者教派高层的绝密情报……

　　那或许可以成为她和查尔斯谈判的筹码。

　　比起冒着风险逃跑，用情报换取结社的真正的庇护和信任显然是更优的解。

　　想到这儿，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再次伸手轻抚那冰凉的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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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克兰德郊外，红蔷薇庄园。

　　奢华的卧室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而暧昧的光芒。

　　“殿下，已经这个时间了，那位小姐……”

　　埃德萨克王子看着眼前最信任的老管家芬克尔，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的，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他看着一旁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一抹宠溺而温柔的笑容：

　　“她最近有些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闻言，芬克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表情，但在低头的一瞬间，他的眼底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是，殿下。”

　　他微微躬身，无声地向主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