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保安队长与洛恩的计划

　　“东区的下水道系统，真的有必要彻底改造一下了……”

　　“太脏，太乱，简直就是个迷宫……”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洛恩一边忍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一边努力回忆着脑海里的地图，利用“万能钥匙”的能力，在地底错综复杂的管网中穿梭。

　　脚下的污水浑浊不堪，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死老鼠或者更恶心的东西飘过。

　　“海柔尔和她的那位‘老师’也真是厉害，以前居然能在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地乱晃……”洛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皇后区那边的下水道环境确实要好多了……至少那里有定期的清理和维护。”

　　由于某人的突然出现，洛恩不得不谨慎起来，虽说对自己的感知力有一定的自信，但在进行非正常出行时，为了避免被可能的监视，他还是选择用稳妥一点的方法。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洛恩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梯子前。他顺着梯子爬上去，伸手顶住沉重的井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打量。

　　喧闹的人声、马车的轱辘声……

　　洛恩用力推开井盖，钻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不算宽敞但还算整洁的街道。

　　“幸运儿酒吧……呵，名字倒是不错。”洛恩看着不远处的招牌，无奈地感慨了一句。

　　“可惜，我要找的是‘勇敢者’，不是‘幸运儿’……”

　　看着手中这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洛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副作用是迷路…看来脑子里记的路线和脚下走的路，未必是一回事啊……嘶……”

　　“这种时候，只能依靠神秘学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向上一抛。

　　“左边……还是右边……”

　　通过这种一边抛硬币占卜、一边修正路线的笨办法，洛恩终于成功来到了勇敢者酒吧的正下方。

　　因为是白天，酒吧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醉醺醺的酒鬼趴在桌子上睡觉。利用“万能钥匙”穿墙能力，洛恩轻松地混进了二楼。

　　刚站稳没多久，他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灵性波动。

　　“你怎么来了？”莎伦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用这种方法？”

　　“出了点意外，你在就更好了…”洛恩转过身，摘下了伪装用的口罩，实话实说道。

　　他抬头看向莎伦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有空房间吗？我们需要谈谈。”

　　“跟我来……”

　　莎伦没有多问，带着洛恩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推开门，正忙着和几个活尸打牌的马里奇，看着突然出现的、满身下水道味儿的洛恩，也有些发懵。

　　洛恩没有解释，而是径直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牌，随后指着他对面那几个面无表情的活尸，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的牌不行啊，如果这些家伙不是活尸的话，你输定了…”

　　马里奇低下头，继续捣鼓着手中的扑克，没有理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

　　莎伦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浮现。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容，黑色的小软帽，繁复的哥特宫廷长裙……这身熟悉的打扮，明明是“怨魂”，却莫名让洛恩感到一阵安心。

　　他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被魔女盯上了。”

　　魔女？！

　　听到这个词的一瞬间，房间里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沉寂。

　　马里奇放下手中的扑克，略带诧异地上下打量了洛恩两眼，感觉他气色红润，精神饱满，不像是纵欲过度的样子。随后，他又偷偷瞥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眼神微凝的莎伦。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冷……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马里奇那副古怪的神色，洛恩嘴角抽搐，“先说好啊，我可没做什么放纵的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莎伦飘浮到洛恩身旁，语气依旧清冷。

　　她之前曾帮洛恩赶跑过一位闯入别墅的魔女，对这个话题自然敏感。

　　“魔女教派派魔女来诱惑你了？”

　　诱惑…恐吓还差不多……洛恩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真的？”莎伦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执着。

　　洛恩抬起头，对上面色如常、但周身灵性似乎稍稍有些不稳的莎伦……

　　他突然有股想要点头的冲动，但灵性直觉阻止了他这种行为。

　　“没有诱惑，只是试探。”

　　试探……

　　闻言，莎伦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周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马里奇倒是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扑克牌。

　　“是对詹姆斯.斯科特的拉拢吗？”马里奇一边洗牌一边问道。

　　“也可能是对‘洛恩.迪森克’的……”洛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呃？”

　　这话让马里奇有点懵。詹姆斯·斯科特是救了公爵的大红人，想要拉拢利用可以理解，但怎么跟洛恩扯上关系了？

　　“难道，她们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莎伦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变得严肃。

　　“我倾向于她暂时没有发现，只是有所怀疑。主要是这次来的魔女，是我的熟人…”

　　“熟人？”

　　“确切地说，是我在海上闯荡时的仇人…”

　　洛恩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在海上的经历。当然，只是讲了个大概，细节什么的完全没谈。

　　“想要独吞宝藏，所以对你下手了…”

　　“相信魔女，本身就是个错误。”

　　莎伦静静地听完洛恩的讲述后，给出了中肯的点评。

　　“是啊，那时我太天真了……”洛恩苦笑着摇了摇头，“以为她和船长一样，所以…唉…”

　　“船长…”

　　再次从洛恩嘴里听到这个词，莎伦的眼眸微闪。

　　“没有立刻干掉你，会不会另有隐情……”马里奇突然插嘴道，眼神有些古怪，“你说你救了她好几次，会不会她其实是对你……”

　　没等马里奇把某个大胆的猜测说出来，他就感到两股视线同时注视到了他身上。

　　“咳咳。”马里奇轻咳两声，识趣地闭上了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

　　“差不多……必要时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忙。”洛恩点了点头。

　　“詹姆斯·斯科特那边还好，但如果有人开始暗中调查洛恩·迪森克的事……帮我留意一下。”

　　“顺便帮我看着点伊恩。毕竟他那里有不少武器是我提供的。”

　　“没问题。”

　　莎伦和马里奇都没有反对。

　　“需要我跟着你吗？”莎伦问道，“就像之前一样。”

　　“像之前那样贴身保护么……”洛恩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斯科特还是要露面的，你直接跟着我风险太大，也容易被各种势力盯上…”

　　他转头看向马里奇：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我想雇佣马里奇为我工作。”

　　“又是管家？”马里奇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不，不。”洛恩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保安队长。”

　　“哈？！”马里奇愣住了，手里的牌差点掉在地上。

　　“我打算成立一家安保公司，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实力的人来镇场子。思来想去，我觉得你最合适……”洛恩解释道。

　　“我现在手下太缺人了。遇到像这种被魔女找上门的紧急情况，我根本护不住我的工厂和员工……”

　　“而安保人员大多都是些狠角色，需要一个足够厉害、手段足够强硬的人才能镇得住他们。”

　　“但我又没办法把太多精力放到安保公司的日常管理上，思来想去，你来当他们的头儿，会方便很多。”

　　“只要兼任，帮我看住他们就行…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见马里奇还在犹豫，洛恩继续加码：

　　“身份问题你不用担心。有詹姆斯·斯科特这层教会关系在，即使你节制派的身份暴露，我也能通过运作保下你。

　　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教会的力量，帮你们对付那些追杀你们的放纵派。”

　　“而且，有了这层工作上的关系，我们以后见面会方便很多。毕竟，洛恩.迪森克暂时不能出现了……”

　　“公司未来的收益和股份，都有你的一份。这是一笔合法的收入。”

　　“这…”

　　洛恩的语气诚意十足，条件也确实诱人。而且合作了这么多次，马里奇也很清楚对方的为人，他对朋友确实不错。

　　最重要的是，上次自己拒绝了对方成为管家的邀请后，莎伦似乎就一直有些生气……

　　这次要是再拒绝，倒有点显得不近人情了。

　　马里奇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莎伦。

　　见她也正用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自己，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我答应你。”

　　“太好了……”

　　见马里奇点头，洛恩微微颔首。

　　“其实，我还有个更进一步的想法。这个想法，或许能让我们在贝克兰德，尤其是东区，真正站稳脚跟，甚至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和…安全感。

　　“想法？”马里奇和莎伦都看向他。

　　洛恩没有立刻解释，反而突然问了另一个无关的问题：

　　“当初被干掉的‘怨魂’史蒂夫，他遗留的那份特性里的污染，你们解决了吗？”

　　“没有。”莎伦摇头说。

　　“除了真实造物主的污染外，里面似乎还纠缠着另一种更隐秘的污染……”

　　对，还有“门”先生的……

　　洛恩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真实造物主”是有名的邪神，“门”先生也是普通天使之上的存在。被这两位大人物同时“集火”，某种程度上来说，史蒂夫死得也算是很“壮烈”了。

　　“金融危机后，东区又冒出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黑帮。”

　　洛恩话题一转：

　　“我的几座工厂附近，最近也频繁出现了他们的踪迹……”

　　“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胆子敢来勒索枪械厂，但一些配套加工厂，还有附近的工人，都被他们盯上了，开始收取保护费，骚扰工人家庭。”

　　“那几家工厂已经成功周转起来了，工人们手里有了闲钱，自然也就成了黑帮眼中的肥羊……”

　　“我打算以安保公司的名头，把四周的这些黑帮全部清理掉，并接管他们的地盘。”

　　“并顺势吞并其它黑帮。”

　　“这件事的风险有些大了吧？”马里奇皱起眉头，提出了异议。

　　“那些跟隐秘组织有联系的黑帮先不说，不少看似不起眼的小黑帮，很多也和所在街区的警察有某种‘合作’关系，定期上供，换取默许。”

　　“没错，你说的很对。”洛恩并没有否认。

　　“这是王国基层管理失能的必然结果，基层权力真空。黑帮实际上占领了一部分原本属于政府的生态位，高层不得不一定程度上依赖黑帮来完成对底层的控制和管理……”

　　“也因此，东区的黑帮很难彻底根除……”

　　“毕竟，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直接参与混乱肮脏的基层管理，不如控制几个听话的黑帮老大来得方便省事。”

　　“不过，现在是个特殊的时期。”洛恩话锋一转。

　　“卡平事件之后，三大教会似乎对东区的黑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排查和清洗。”

　　“尼根公爵出事后，高层陷入了一定的混乱和权力真空，贝克兰德的警察系统也受到了波及，正在进行内部整顿。”

　　“这些震荡，自然也反馈到黑帮身上了。为了争夺因教会打击而空出的利益，或者为了在新警察头目面前重新‘站队’…”

　　“确实，这段时间，东区黑帮之间的斗争相较以往更加剧烈和血腥了。”马里奇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情报，点了点头。

　　“但，这和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洛恩继续说道：

　　“卡平的事，跟一些高层有关系，他们绝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想瞒着教会。”

　　“现在教会开始关注东区，黑帮们互相倾轧让东区变得更加混乱，这对那些想要维持现状、或者想要掩盖秘密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有一位有足够实力和正当理由，两边都说得上话、背景‘清白’且有能力的人，站出来接管了这一切，将混乱控制在一定范围。我想各方都会乐意接受这个结果，至少也会先观望一下。”

　　洛恩长呼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这两天我做了些功课……”

　　“我维护工厂周边安全的名义，分别和警察厅的高层还有教会的主教私下里谈过……并在一定程度上分享了我的设想。”

　　“他们似乎都对我的计划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有人甚至暗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供方便……”

　　“我是因为官方的宣传和帮助而起势的‘平民英雄’，自带官方属性，而且因为我和黑夜教会、风暴教会的关系都很微妙，既不完全属于任何一方，又都有些交情，在官方眼里，这反而成了加分项。”

　　“黑夜和风暴教会那边，似乎也不反对我这种‘半个自己人’来掌握局面……而且，接下来我还打算和机械教会展开深度的商务合作……”

　　说着说着，洛恩自己也有些尴尬。感觉自己这“三姓家奴”……不对，“八面玲珑”的二五仔属性有些过头了。

　　“整顿黑帮本身是极大的政绩，若真的下定决心，两党都不会拒绝。”

　　“你具体打算怎么做？”莎伦语气平静地问道。

　　“人手是必要的。通过军方的关系，我能招募到一批退伍军人……我自己也能通过悬赏的方式，雇佣一些有能力的野生非凡者或者赏金猎人…”

　　“当然了，其中肯定会混入各方势力的桩子，所以我需要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帮忙甄别和管理。”

　　“伊恩也可以来，我很看好那小子，他机灵、懂规矩，绝对会是个很好的管理人员。”

　　“具体的合作形式嘛……因为东区混乱，警务人员人手严重不足，所以需要‘外包’一些安保工作给有资质的公司，这很合理。”

　　“这也算是给安保公司套了个半官方的身份。”

　　“而且，‘外包’这东西，本身就是为了背锅存在的。真出现问题，也方便他们随时撇清关系。这也算是我主动把把柄和弱点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放心。”

　　“当然了，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复杂的利益纠葛和分配问题，各个地区的上贡什么的，不过大体形式就是这样。”

　　“你们的想法如何？”

　　“这…这话题进展得有些快啊？”马里奇有些没缓过神来。

　　本来洛恩应该是因为被魔女盯上的事来寻求帮助的，结果聊着聊着，一下子就变成了成立安保公司，然后又从安保公司变成了清扫黑帮、接管东区地盘的计划。

　　这跳跃性思维，你才是玫瑰学派的吧，真是天然的疯子。

　　“无论是卡平，还是尼根公爵，这两起大事件都和你有关。”莎伦听完洛恩的讲述，语气平缓地开口，直指关键。

　　“但金融危机与我无关……”洛恩耸了耸肩。

　　“另外两起事故，虽然我都有参与，但真的都是意外，你们都知道的…”

　　“本来我只是想单纯搞个保卫科，结果发现，居然有这么好的机遇摆在面前…”

　　“机会转瞬即逝。而且如果我能在东区建立起一定的影响力，有自己的地盘，我反而更安全。有官方和教会的默许，有自己的势力，魔女肯定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怎么样。”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除了公司股份和收益分红外，我可以给你们一份完全可用的‘怨魂’特性。”洛恩语气诚恳，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至于风险…什么事都有风险！”

　　“但我向你们保证，如果发生意外，我会尽我所能不会牵连到你们。”

　　“其实，你没必要一开始就定下这么…有野心的目标。”莎伦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洛恩这个人，明明平时喜欢追求稳妥，但又总喜欢去做一些风险极高的事。

　　卡平别墅也好，救尼根公爵也好，都这样。

　　“一家普通的、只为保护你自身产业的安保公司，就已经能解决很多问题了。”

　　“对…其实一家普通的安保公司就不错，但就是忍不住想试一试……”洛恩挤出一个笑容。

　　“我现在到底是官方认可的英雄，还有一定的热度护身，就算失败了，各方也不想搞的太难看……”

　　“而且，”他扫视了一眼马里奇的装扮，开了个玩笑，“马里奇很适合当东区的‘教父’啊。”

　　“我……”这话说的，马里奇的表情也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几人又商讨了一下这件事的细节。关于成立安保公司的事，马里奇答应了，但对于之后那个清扫黑帮、接管地盘的庞大计划，他表示要再慎重考虑考虑，毕竟这涉及到“节制派”的行事准则。

　　莎伦则有些不希望洛恩去执行这种风险大且牵扯多的计划，但也没有明确反对。

　　临走前，马里奇突然好奇地问道：

　　“对了，我想问问，你的安保公司打算叫什么名字？斯科特安保公司？”

　　“嘶……”

　　洛恩愣了一下。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还偏偏没想过这个…”

　　安保公司肯定要覆盖我名下所有的产业…

　　军火，药物，还有未来的食品和运输…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当幕后boss，最好不要出现我的名字。

　　思索片刻后，洛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就叫…保护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