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节制与压抑

　　“嘶……”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洛恩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没道理我这么长时间都察觉不出来。”

　　同为序列5，即使自己刚才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演讲和社交上，也没理由这么长时间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特别是“怪物”途径本身还是那种高灵感的类型，他的灵性直觉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没有跟在你身边。”

　　海柔尔的唇瓣轻启，吐出的却是莎伦那空灵而冰冷的声音。

　　意思是，你其实是跟着海柔尔进来的？

　　闻言，洛恩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但片刻后，他也释然了。

　　也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以海柔尔的非凡水平，确实不可能察觉到一位“怨魂”的跟踪。而马赫特议员，就更不用说了，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莎伦手里也有海柔尔的把柄。

　　好吧，对方是怎么来的，这点想通了。

　　但是，莎伦今晚的行为，让洛恩感到非常不解。这太冒险了，也太……不“节制”了。

　　洛恩一边跟着对方的舞步摇摆，一边继续低声说道：“你也太冒险了。这里可是有官方的人，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我提前做过占卜和调查……”‘海柔尔’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王室呢？有两位王室成员在场，就算这个大厅里一切正常，那场外呢？肯定有非凡者保镖在暗中保护。”

　　“甚至可能有序列5，乃至半神！”

　　洛恩的意思很明显，她今晚的行为，太冒险了。如果只是害怕自己这个“学生”在舞会上出丑，完全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莎伦可是玫瑰学派的成员，一旦在这种场合被发现，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王室的人，是意外……”

　　“但是，他们身边也没有太厉害的非凡者。”

　　莎伦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起伏。很显然，她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临时来的？”洛恩抓住了重点。

　　“嗯。”

　　“这……”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亨廷顿警长之前可没跟他说过这件事。而且，真有重要的王室成员出席，会场周围肯定会有特殊警戒的，哪怕这里是警察局的地盘……

　　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协调。

　　刚才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骚包警察，也很可疑……

　　“你赶紧离开，趁着现在还没出什么事。”洛恩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

　　“海柔尔”抬起头，那双属于透彻的眼眸，此刻却透着莎伦那特有的清冷。她深深地看了洛恩一眼，说道：“等到这支舞结束……”

　　说着，她拉着洛恩，在舞池中转了一个优美的圈。

　　“这可一点都不‘节制’。”洛恩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节制，并不代表压抑……”莎伦回应道。

　　“呵。”洛恩突然轻笑出声，紧张的气氛被他这声笑搅动得有些微妙，

　　“我在想，要是你现在被发现了，打算怎么办？”

　　“跑的掉吗？”

　　“……”

　　两人同时停顿了两秒，舞步未停。随后，莎伦用她那空灵的声音回复说：

　　“那么，我会劫持你当做人质。”

　　这个回答，让洛恩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

　　“东区英雄”在慈善晚会上，被神秘女歹徒劫持……这绝对会上明天所有报纸的头条！贝克兰德日报，每日邮报，甚至远在拜亚姆的时报，估计都会报道这件事。

　　没办法，八卦新闻，可是最受欢迎的了。特别是这种带有强烈反差性质的。

　　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洛恩顺着对方的话题，也开了个玩笑：“或者，我们可以一起冲出去。”

　　“可以。”莎伦直接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唉……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洛恩叹了口气，一边跟随着对方愈发娴熟的舞步，一边低声吐槽，“难道，你真的只是想跟我跳支舞？”

　　空灵的声音没有再传来，只是“海柔尔”的舞步，似乎比刚才加快了些许。

　　“我很好奇，海柔尔被你附身之后，还会记得今晚的这支舞吗？”

　　“她只会有大概的印象。”莎伦语气平静地回复。

　　“意思是，记不清细节……搞了半天，事后还是得我来解释啊。”洛恩叹息一声，随后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可真是个‘怨魂’啊，莎伦老师。”

　　看似理性的存在，往往也有其疯狂的一面。这一点，他今天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打起了精神，认真地配合起对方的动作。至少在这一刻，在其他宾客的眼中他是彻底沉浸在这支优美的舞蹈中了。

　　两人身姿轻盈，舞步优美，一时间，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至少，这出戏没有因为舞蹈而闹出笑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音乐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差不多了。”莎伦的声音再度传来，看样子，她快要离开了。

　　“等一等。”洛恩借着一个转身的动作，将手插入怀中，一枚触感冰凉的蓝宝石被他瞬间攥在了手心。

　　“拿好。开启的咒文是‘门’。”他趁着舞步的交错，迅速将那枚宝石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什么意思？”

　　“你都这么怕我出丑了，我自然也要保证你的安全。就当是……以防万一吧。”

　　“你……”对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洛恩打断了她，挤出一抹笑容，

　　“真出了意外，官方的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在这个时候，他们肯定不希望自己亲手推出来的‘英雄’，留下任何污点。”

　　“抱歉……”

　　沉默了几秒后，莎伦轻声低语。

　　虽说她主观上，确实想帮洛恩，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惹来不少的麻烦。更何况她还有一点私心在。

　　她也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样不“节制”的行为。

　　节制，果然……自己还是达不到老师的那种境界啊。她在心里轻叹一声。

　　节制确实不等于压抑，但她今晚的行为，确实有些越界了。

　　“没问题，老师偶尔也可以任性一回。”洛恩轻笑着回复，语气中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而且，这场舞……意外的不错。”

　　待音乐结束，他看着“海柔尔”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突然感觉，海柔尔有些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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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奇怪……我刚刚做了什么来着……”

　　海柔尔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感觉有些发懵。她刚刚……好像，大概，也许……和詹姆斯·斯科特一起跳舞了？

　　但是……具体的细节，她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种身体跟随着音乐舞动过的、模糊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