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更大的责任

　　洛尔·佐德真的已经不是什么小孩了。

　　他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看着显小而已，论真实的年龄，他甚至比卡拉还要大上几岁。

　　如果不是当初从军在外，常年在黄太阳光下行走，兴许他现在也就已经有了个正常身高了！

　　他是一个有着自己主见的大人，但是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之间却也只是像个真正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父亲的旧部，乔·艾尔最器重的副手……

　　而且这可不是什么‘今天下班回家去哪儿吃饭’的问题，而是帝国内即将发生的一场内战。

　　菲奥拉可等不了太长时间：“你到底要不要来？”

　　菲奥拉的行动向来是无比果决的，当初乔·艾尔政变成功之后，就是她第一时间去处理掉了至高议会的那些留下来只会后患无穷的老东西。

　　现在乔·艾尔在氪星本土被人暗杀的已成既定事实，他们这些军人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不仅辜负了乔·艾尔当初的‘栽培’，也会迎来本土派势力的清算。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兵锋之下，先下手为强。

　　“别这样！”

　　乌萨身在氪星，早在出发前就佐·艾尔那里得知了乔·艾尔之死的全貌。

　　她知道佐·艾尔是个怎么样的人，对方跟当时还尚未执掌权力的乔·艾尔一样总对政治有一种天真的幻想。

　　他和那些议会的残党、帝国扩张时代的弃儿以及其他一些政见不同者的核心诉求，居然真的就只是用武力或者其他方式逼乔·艾尔下台，好让氪星完成从战争到和平的转向。

　　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可能在自己兄长的死亡上说胡话。

　　不愿意受制于人的乔·艾尔更像是主动寻死，这场激进的冒险行动所带来的后果更像是由多方面因素共同影响而促成的意外。

　　“用歼星舰的炮口指向氪星本土？你已经做的太过火了，菲奥拉！”

　　因为乔·艾尔后续接过了挚友佐德将军的大旗，二度尝试政变并且成功。

　　德鲁·佐德的身份一下子就从官方定义的‘叛党’变成了‘反抗暴政的英雄’。

　　乌萨虽然因为当初德鲁·佐德掀起军事政变的因素，早已被革除了军籍，不在氪星军队内担任任何职务。

　　但现在的氪星军队里，可有不少人就是德鲁·佐德的旧部，她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我们都是氪星人，没必要非得自相残杀！”

　　她当然是更认可乔·艾尔本人的理念，而不认同氪星本土派那些固执可笑的‘和平’。

　　但政治就是这么奇怪，她不喜欢氪星本土派，但她现在必须为那些蠢人来辩护，因为与他们关联的，还有无数无心政治的普通氪星人。

　　在红太阳光下，氪星人的身体素质大都是等同的，一旦战争开打，不可能会是一边倒的碾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先坐下来谈一谈呢？

　　“是吗？”

　　菲奥拉听到‘都是氪星人’这词后嘴角一勾，反问乌萨：

　　“你说我们都是氪星人，那么……你是那种氪星人？”

　　氪星人也分很多种，爱氪星的、不爱氪星的；聪明的，以及蠢的。

　　他们这些军人自然是爱氪星的，以及聪明的那一拨。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只有主动前往氪星之外的这些氪星人，才是宇宙认知中的‘氪星人’，他们残忍无情，令行禁止，但甘愿为氪星奉献一切。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更想要哪一个氪星？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乔·艾尔的死是否是一场意外，现在根本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氪星本土遭到了明目张胆的敌对行为，甚至是直接死亡，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那些待在氪星本土坐享其成的人根本就没有对他们这些海外军人展现出来足够的尊重。

　　这些军人想要的，与本土派那些人是完全相反的。

　　他们想要封闭与和平，但对于军队来说，一个自我封闭且永久和平的氪星，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呢？

　　氪星人注定应该在更广阔的天地来施展手脚，在氪星之外夺取他们应有的一切。

　　以前乔·艾尔还在的时候，尚且能够将这些带给他们，现在他们则要用自己的双手来争取。

　　“别把这一切都想得太过简单。”

　　乌萨能听得出来，菲奥拉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还是要开启战端，用铁与火来决定氪星最后的话事人。

　　因为之前战争的缘故，氪星这些年以来也没有少在星球内部部署对空火力和防御工事。

　　外面的氪星舰队想要攻进来，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就算是能够通过一部分区域而成功降落，那么球内的地面战争他们又打算怎么打？

　　这最终兴许会是一场会死上千万人的血战。

　　“说说你的条件？”

　　乌萨来这里，除了将自己儿子拖出这趟浑水，也抱着能否将事件影响最小化的目的来的：

　　“乔·艾尔的死的确让人痛心，但我们还是应该先与那些人沟通。”

　　“沟通？哈哈——简单。”

　　听到‘沟通’这词，菲奥拉嗤笑一声，然后提出了她的‘简单’要求：

　　“所有参与这次敌对行动的人，都得死。”

　　这是为了乔·艾尔。

　　“还有，那些旧议会的人，出身于第一批火种计划，反抗氪星而被接回来的那些孩子……”

　　乔·艾尔或许会因为同为氪星人的缘故，对这些人心软，造成今日祸患，但菲奥拉可不会：

　　“他们必须得被放逐到幻影空间。”

　　氪星即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由军队所统辖管理的时代。

　　“你这……”

　　乌萨自然是知道对方就压根不是在提要求，而是在找茬。

　　这种要求，哪怕是把刀架在那群人的脖子上也不可能谈得出来。

　　“如果最终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

　　菲奥拉敢狮子大开口提条件，自然是因为她手中握有大杀器：“我会亲自下令发射星辰之子号的战舰主炮。”

　　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身为乔·艾尔的副官，在乔·艾尔死亡后，星辰之子的操作权限自然是顺延到了她的身上。

　　乌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你知道这个要求根本不可能！”

　　她并不是偏袒氪星的本土派，只不过是不愿意看着更多的人死去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好运吧！”

　　既然菲奥拉心意已决，那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跟我来，洛尔！”

　　启动星辰之子号的主炮对氪星来上一炮这种事情，乌萨可不认为有谁敢当这个千古罪人。

　　至于菲奥拉，她只不过是把这玩意当成施压的筹码罢了。

　　既然她想要开启内战，乌萨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这一切都是那群蠢货自找的。

　　在德鲁·佐德被放逐到幻影空间至今无法回归之后，洛尔就是她仅剩的牵挂。

　　在调停失败后，她唯一想要做的，只不过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动乱中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罢了。

　　“我不要走！”

　　洛尔·佐德此时却坚定地立在了原地，任凭自己的母亲如何拉扯也纹丝不动：

　　“我也是氪星海外军队的一员！”

　　洛尔·佐德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却不可能就此退后一步，置身事外：

　　“乔·艾尔叔叔死了，我们要保卫他的遗产，不容那些谋害他的人玷污！”

　　而氪星本土与军队的两方正在互相拉扯时，真正的‘星辰之子’卡尔·艾尔正带着蝙蝠侠突破氪星大气层。

　　氪星舰队的封锁对他们俩人来说就像是完全不存在，在宇宙的尺度上，乔伊的大小和速度相结合，甚至无法被氪星人的飞船探测器所捕捉到。

　　而菲奥拉与乌萨的谈话，更是一字不落地被乔伊听在耳里。

　　“真是可悲。”

　　已经进入大气层，蝙蝠侠听到了超人嘴里的那句呢喃：“什么？”

　　“我是说——可悲。”

　　向着氪城方向飞行的乔伊有些唏嘘：

　　“这老头死了，但是目前倒没人关心他是怎么死的，死了之后又该如何处理后事，他们更关心他手中的权力该如何分配。”

　　所有人都更关注的是氪星第一执政的身亡是如何影响氪星帝国未来的走向，关心着这旁落的至高权力又该如何分配。

　　至于乔·艾尔这个单独个体的逝去，好像就成为了这场庞大图景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常。”蝙蝠侠此时置身事外，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第一时间想的肯定也不会是把你埋在哪儿。”

　　超人对于他们的意义可不仅仅是战友和朋友，他是地球乃至整个宇宙的顶梁柱。

　　如果有一天，这根柱子垮塌了，哪怕是蝙蝠侠，也得先尝试活下来再考虑哀悼或者处理后事的事情。

　　像乔·艾尔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也是如此，他都是事实上的氪星皇帝了，亲情感情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本就属于奢侈品。

　　更何况他的儿子一辈子只跟他见过几面、伴侣也早就跟他对立，家族内的人要么怕他，要么反对他。

　　他这一死，所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必然会引来无数混乱。

　　军队和本土之间都会因为要迎接即将到来的清算而拼了命的掠夺权力。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多少人会为他的死亡哀悼。

　　结合目前的情况，氪星舰队的领头人菲奥拉正准备带兵登陆，清剿‘叛贼’，而本土的这些‘叛匪’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势必要激烈反抗。

　　乔伊又该怎么让他们停下来呢？

　　他和蝙蝠侠为了让联军退却，除了是以单纯的武力劝说外，起码还是真正解决了其中的一部分矛盾。

　　蝙蝠侠给了对方能够遏制氪星人的氪石技术，让对方夜里能睡得安稳。

　　而超人这个卡尔·艾尔的身份，也能多少牵制住乔·艾尔的疯狂。

　　但是现在……

　　他们之间的矛盾，乔伊除了杀之外，简直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不，实际上一直还有一个办法。

　　“我不想变成他这样。”

　　远方艾尔家的宅邸大厦已经清晰可见，仿佛是怕蝙蝠侠听不到自己的喃喃自语，乔伊还特意重复了一遍，拉高了声音：

　　“你听到了吗，蝙蝠侠？”

　　“喂喂！”

　　“快想想办法，蝙蝠侠！”

　　乔伊这一连串的逼问，却让蝙蝠侠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哦~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呢？

　　因为超人也知道究竟哪个方法最合适，但是他不想这么做。

　　超人这么急，他反而是不急了。

　　一直以来，蝙蝠侠都把乔伊当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氪星人的‘糖衣炮弹’所‘腐化’的摇摆人。

　　以至于这样的观感完全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他之所以会跟着一起来，这依然是与他过往的那段惨痛经历有关。

　　蝙蝠侠潜意识里就已经不再把超人当做一个大公无私的‘神’来看待，他不相信超人会一直那么坚定地‘站在’地球人一边。

　　但是他或许现在应该暂时强迫自己相信这一点。

　　如果有了这么个前置条件，那么蝙蝠侠就能够跳脱出来，明白这么一点——超人，他从来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和自我道德体系的。

　　那这一切对蝙蝠侠而言绝对不是个恼人的难题。

　　“如果有一件事摆在你眼前，你却一直在抗拒去做，那么这件事很可能就正是你现在需要做的。”

　　想通了很多的蝙蝠侠冷静了下来：“毕竟每一件正确的事可从来都不简单。”

　　“氪星的皇位、氪星人的皇帝……你可以不把它视作一种权力，而是把它想成更大的责任，所以，为了更大的责任……”

　　现在，他要做的可就不是为了确保乔伊与氪星人能够划清界限了，而是恰恰相反：

　　“你有看过《罗马帝国衰亡史》吗？”

　　“什么？”

　　乔伊可不像蝙蝠侠那样，有着好几个文学博士学位，他的超级大脑可没记住那些玩意儿。

　　蝙蝠侠没有回应乔伊的疑问，而是指向了氪城的中央——那是‘皇宫’的方向：

　　“在恺撒遇刺后，是时候让‘奥古斯都’进城加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