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复仇之魂

　　我今天也许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死在荷鲁斯的巨爪或重锤之下。

　　当这个念头划过黎曼·鲁斯脑海的瞬间，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荒谬与可笑。

　　作为芬里斯之主，作为帝皇的儿子，鲁斯从未真正思考过“死亡”这个词与自己的关联。

　　他这一生为数不多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时刻只有两次，一次是自己的父亲在芬里斯寻回自己，并与自己进行吃喝比试后全都落败，于第三场比试时恼羞成怒挥出的那一巴掌。

　　那次鲁斯可是结结实实的昏迷了好几天。

　　而狼王第二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便是在现在直面荷鲁斯。

　　当两名原体的武器一次又一次的开始碰撞。

　　酒神之矛的矛杆在鲁斯的手中开始剧烈的震颤，那股从武器深处传来的嗡鸣几乎要撕裂狼王手掌处的肌肉。

　　他的双臂已经麻木，虎口处渗出鲜血，顺着矛杆缓缓流下，滴落在复仇之魂号的金属甲板上。

　　而此时站在狼王面前的荷鲁斯，那个曾经被他称为兄弟的身影，则正在用那双空洞而诡异的眼睛注视着他。

　　荷鲁斯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那种感觉不像是死者的尸僵，反而更像是一具被旁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牧狼神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带着几乎能够到达极致精准与冷酷。

　　鲁斯的肋骨在和自己兄弟的交战中大概全断了，狼王能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刺入肺部时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那是鲜血自喉咙向外漫出，溢至嘴角时的味道。

　　他的一条臂膀几乎要抬不起来了，肩膀处的关节在刚才荷鲁斯的连续挥锤砸击中脱臼，又被他在战斗中强行复位。

　　狼王被荷鲁斯的连续攻击打至单膝跪地，只得用酒神之矛支撑着自己身体才不会倒下，琥珀色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缓缓逼近的身影。

　　如果这场刺杀可以再来一次，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那个瞬间，当狼王将酒神之矛捅进荷鲁斯胸膛，看到自己兄弟眼中光芒消散的那一刻——于此时尝到苦头的鲁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动矛刃，将那颗头颅从脖颈上斩切下来。

　　哪怕那是荷鲁斯曾经是知己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哪怕他也是父亲的儿子，曾经满身荣誉。

　　只可惜时间并不能倒流。

　　当荷鲁斯倒下又再度站起的那一刻，当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聚焦却又折射出不属于人类光芒的那一刻。

　　鲁斯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杀死一个叛徒，一个堕落的兄弟，可实际上，狼王面对的是一具被亚空间神袛力量占据的躯壳，一个实打实的怪物。

　　“兄弟……你的攻击太过软弱，太过无力……”

　　荷鲁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声音依旧是鲁斯记忆中的那副腔调——低沉，威严，带着牧狼神独有的压迫感，但在此时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让鲁斯感到脊背发亮的危险感觉。

　　“过来，我将让你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荷鲁斯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重锤砸击在铁砧上一般。

　　整条廊道似乎都在荷鲁斯的践踏下颤抖。

　　鲁斯试图在此时重新站起身，他的双腿同样在颤抖，膝盖处的站甲已经碎裂，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呼吸，他就不应该在这头占据了自己兄弟躯体的怪物面前跪下。

　　十几分钟前，当他们刚刚在这条廊道上相遇时，战斗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荷鲁斯虽然强大，危险，但至少也是狼王可以理解的敌人。

　　可此时荷鲁斯的力量比之前增强了至少一倍，速度也快得惊人。

　　他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破世者砸在酒神之矛上时，鲁斯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在哀鸣。

　　那柄由帝皇亲手锻造的巨锤，此刻正用它那毁灭性的力量去对付帝皇的另一个儿子。

　　仅仅过了十几招，鲁斯就被破世者击中。

　　那一击直接砸在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使其胸部的甲胄碎裂，也让狼王的脊背重重撞击在金属舱壁之上。

　　“砰——！”

　　一阵巨响在廊道中回荡起来，震得鲁斯的耳膜嗡嗡作响。

　　身后金属舱壁被他撞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几乎让他全部的身体都嵌入其中，像是一尊被砸进墙壁的雕像。

　　他甚至能听清自己体内传来的骨骼折断声——清脆，刺耳，带着数不尽的痛苦。

　　鲁斯从金属舱壁上滑落下来，倒在甲板之上，咳出一大口鲜血，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大人！”

　　呼喊声从身后传来，鲁斯费力的转过头，看到他的狼卫们正沿着廊道冲了过来。

　　他们的动力甲于此时发出沉闷的轰鸣，手中的爆弹枪已经上膛，链锯剑开始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您尽快撤退！我们来掩护您！”

　　一批狼卫于此时挡在鲁斯面前，齐刷刷的举起手中的爆弹枪和等离子手枪，瞄准了那个宛若黑色巨象一般缓缓踏步而来，脚步声异常沉重的身影。

　　而其他狼卫则迅速散开，在廊道上形成一道人墙，用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基因之父护在身后。

　　“不——”

　　鲁斯想要大喊着让自己的子嗣们后撤，但他却无法说出声，刚一张嘴，喉咙中涌出的便只有鲜血。

　　“开火！”

　　爆弹枪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廊道中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巨响，密集的爆弹拖曳着火光，如同愤怒的蜂群，狠狠撞击在荷鲁斯的胸甲上。

　　巨蛇之鳞此刻正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完美的保护好了自己的主人。

　　密集的爆弹在原体的战甲上炸开，迸发出一团团火光，却无法在那黑金色的战甲表面留下除了划痕之外的任何痕迹。

　　紧随其后的等离子团在牧狼神的战甲上炸开，灼热的蓝白色能量在荷鲁斯躯体之上扩散，却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继续开火！”

　　狼卫们宛若野兽一般大声嘶吼着，手中的爆弹枪直到弹匣打空才停下。

　　当刺鼻的烟雾散去，荷鲁斯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战甲上只有一些多余的划痕，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面前这些狼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兄弟！”

　　荷鲁斯于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的子嗣们很忠诚，就像你一样。”

　　牧狼神再度向前迈出一步。

　　挡在最前方的狼卫们果断扔下了手中打空弹药的爆弹枪，抽出腰间的动力剑，激活剑身上的分解立场，使其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后方拱卫在鲁斯身旁的狼卫们也相继亮出了武器——闪电爪，动力斧的也都开始闪烁，链锯剑的齿刃飞速旋转，发出聒噪的嗡鸣。

　　“为了鲁斯和全父！”

　　他们毫不犹豫的冲向了荷鲁斯。

　　狼王有些无力的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喊住自己的子嗣，但他的手指只抓住一片虚无，喉管末端也只能发出沙哑的喘息。

　　“咔嚓。”

　　荷鲁斯只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利爪，战帅那包裹着分解立场的巨大爪刃便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三名狼卫的胸腔。

　　锋利的金属爪刃像是捅穿豆腐一般捅穿了动力甲，刺穿骨骼，刺穿心脏，从背后穿出出，带着大量喷溅的鲜血。

　　那三名狼卫刚发出惨叫，生命便被荷鲁斯给直接终结。

　　荷鲁斯收回了利爪，三具狼卫的尸体便像破烂的玩偶一样瘫倒在甲板上，鲜血迅速在金属地板上扩散成一大摊红色。

　　剩下的狼卫们并没有停下，他们依旧在向前冲，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绝。

　　荷鲁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默默的挥动了另一只手中的破世者。

　　那柄巨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冲在最前面的狼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