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灵视

　　艾瑞巴斯感到一股冰冷的喜悦在胸腔中扩散。

　　佩图拉博的仇恨显然比他预期的更深，更纯粹，也更加容易引导。

　　比起想要利用自己的荷鲁斯与艾瑞巴斯，佩图拉博对人类之主和多恩的憎恨要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

　　而在经历了塔兰的失利后，钢铁之主也默默在心中那本名为憎恨的名单上增添了科拉克斯，察合台以及他们各自军团的名字。

　　毕竟佩图拉博的真正目的是复仇，向人类之主以及泰拉近卫复仇，让帝皇与多恩露出难堪的表情，让自己的钢铁勇士将多恩的军团连同他们的防线一起粉碎。

　　“大人……大怀言者，猩红天使以及死亡之主都没有真正的死亡，我看到了诸神的启示，按照这些坐标，您就一定能够在亚空间中再次找到他们的身影！”

　　此时此刻，艾瑞巴斯的手中出现了一团灵能投影，而佩图拉博也能在投影之中清楚地看到他那三名兄弟的模样。

　　珞珈·奥瑞利安正站在一座燃烧的法阵中央，他的身后是扭曲的亚空间景象，充斥着奇异的色彩与许多不可名状的东西。

　　怀言者的基因之父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浑身都散发着宛若火焰般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不是普通的灵能火焰，而是某种更加强大的东西。

　　珞珈的灵魂本身似乎正在燃烧，作为祭品献给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位大怀言者的脚下正踩着一头巨大的恶魔，那东西曾经可能是某个神明的宠儿，但现在，它只是怀言者基因之父权杖下的尸体。

　　那头恶魔的胸腔被珞珈撕开，心脏被佩图拉博的兄弟掏了出来，随后被那些金色的火焰焚为灰烬。

　　恶魔之血沿着巨大的法阵缓缓流淌，组成了复杂的巨大的八芒星符号。

　　佩图拉博看到的不只是这些，钢铁之主的目光穿透了表象，看到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大怀言者看起来似乎的确比往日强了不少，但佩图拉博的眼睛能够看到某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从那短暂的灵能投影之中，钢铁之主也发现了自己兄弟已经并不完整了。

　　大怀言者将自己化作了一件诸神的祭品，换取了虽强大但却不会惹人羡慕的有限力量。

　　珞珈的灵魂正在颤抖，那个曾经虔诚到盲目的兄弟，那个即使被帝皇公开斥责仍不愿放弃信仰的蠢货，现在将自己献给了比那个骗子更加卑鄙的存在。

　　“还是那么愚蠢。”

　　佩图拉博对自己兄弟的评价简短而冰冷。

　　艾瑞巴斯手中的灵能投影开始变换了，第二个影像于此时浮现。

　　那是安格隆。

　　不，那个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作安格隆了。

　　曾经第十二军团的基因之父已经完全变形，身躯膨胀到原本的两倍，黄铜色的战甲下增生出粗糙的鳞片，巨大的双翼从安格隆的背后伸展而出，漆黑的翼膜在亚空间中猎猎作响。

　　此时的安格隆正与另一头恐虐大魔厮杀。

　　两团由疯狂汇聚而成的恶魔在血色的荒原上开始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足以掀起能够覆盖天空的血浪。

　　安格隆的双斧，血父与血子在空气中留下炙热的轨迹，每一次劈砍都撕开了对手的躯体，让对面那头恶魔的鲜血喷涌而出。

　　战斗最终以安格隆的胜利而告终，他切碎了对手的喉咙，将那头大魔的翅膀从根部撕下，然后站在敌人的尸体上仰天长啸。

　　可那道吼声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永不满足的愤怒。

　　佩图拉博看到的场景依然不一样。

　　他看到安格隆的灵魂蜷缩在那具扭曲躯体的最深处，被屠夫之钉刺激得不断抽搐。

　　那个悲哀的灵魂在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个灵魂在挣扎，却找不到任何能够逃跑的出路。

　　昔日努凯里亚上的角斗士奴隶，现在成了血神的奴隶。

　　“奴隶终归只是奴隶。”

　　佩图拉博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但那不是同情，而是更加纯粹的鄙夷。

　　“变成了什么样子都还是奴隶，昔日为那个骗子效忠，今日为博得混沌神祇的取悦，竟然像条野兽般与恶魔进行厮杀——你永远都只是个废物，安格隆！”

　　某个瞬间，在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的角落，佩图拉博确实对安格隆感到了一刹的悲哀。

　　但那一刹太过短暂，短暂到任何人都的根本无法捕捉到，下一刻，佩图拉博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钢铁般的冰冷。

　　第三个影像浮现……

　　那是莫塔里安。

　　死亡之主行走在一片矛盾的领域中，那是纳垢的花园，同时散发着死寂与生机。

　　巨大的菌菇像建筑般耸立，它们的顶盖正在向下滴落着一团团具有腐蚀性的孢子。

　　无数花朵绽放出病态般的美艳颜色，花茎上流淌着脓液般的露珠，不，是露珠般的脓液，灰绿色的藤蔓缠绕着不明的骨骼，那些骨骼还在藤蔓的缠裹下微微颤动，仿佛仍在感受着生命的痛苦。

　　莫塔里安正在扛着他那巨大的镰刃，在花园的小径上漫步。

　　从远处看，他确实像个辛勤的园丁——检查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状况，并用镰刀修剪过于茂盛的枝叶。

　　但近距离的观察会揭露真相。

　　一群纳垢大魔围绕在莫塔里安身边，它们臃肿腐败的身躯与死亡之主勾肩搭背。

　　其中一个正在用长满脓疮的手臂搂着莫塔里安的肩膀，仿佛他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此时莫塔里安的面庞苍白如雪，每当他面部肌肉开始抽动，都会有几条蛆虫从他皮肤的褶皱中掉落。

　　当那些蛆虫落在花园的土地上，便立刻钻入地下，化为种子，长出新的、更加扭曲的植株。

　　“恶心。”

　　佩图拉博只吐出了一个词。

　　他没有像评价珞珈和安格隆那样给予更长的分析，因为莫塔里安的状态已经超出了他可以理性讨论的范畴。

　　那个死亡守卫的基因之父，那个曾经鄙视任何形式软弱的战士，现在成了慈父花园里最勤劳的园丁，与那些他曾经会毫不犹豫碾碎的恶魔称兄道弟。

　　佩图拉博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无法承受那景象的冲击，而是因为那些景象太过肮脏，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的大脑，熏坏他的鼻子。

　　“大人……我们何时可以出发？亚空间航行需要进行漫长的时间……而为诸神献上合适的祭品，我们便可以大大的缩减旅程所需要的时间！”

　　艾瑞巴斯于此时毕恭毕敬的对着佩图拉博询问了起来。

　　“弗里克斯，你来回答他这个问题，以及……祭品所需的来源！”

　　佩图拉博平静地抽动着嘴角，向着站在他身后的那名三叉戟成员兼战争铁匠询问道。

　　“还有半个小时，便可以在眼前的这些星球完成补给，其上残留的那些数量能够以亿计算的‘废物’，我想应该能够当做第十七军团首席牧师口中的祭品！”

　　钢铁勇士一连长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自己基因之父所推崇的效率以及钢铁般的冰冷。

　　“表亲……这颗星球上的废物，能够支持我们进行亚空间航行么？”

　　看着此时的艾瑞巴斯竟然有些愣神，弗里克斯也在第一时间向其询问了起来。

　　“能……当然能！我这就去做准备！”

　　此时此刻，艾瑞巴斯也有些诧异的发现，在不当人这一方面，这些钢铁勇士的造诣丝毫不比自己以及科尔法伦要差。

　　结合刚刚那位钢铁之主对于灵能投影中三位原体的印象，艾瑞巴斯最终还是决定率先带领他去“回收”那位神志不清，脑子里只有杀戮与疯狂的猩红天使。

　　毕竟自己的基因之父还能够正常沟通，没必要父慈子孝的特意带着满心怨气佩图拉博去将其揍一顿。

　　而莫塔里安所处的那片花园又是慈父的领域，轻易踏足那里的代价会非常的惨重……

　　因此，艾瑞巴斯最终还是决定将莫塔里安留给他的子嗣以及一连长去进行迎接。

　　而他则带着佩图拉博去好好揍那位只会发疯的猩红天使一顿，让那位钢铁之主好好缓解一下在塔兰吃了败仗后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