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来打烂仗

　　塔兰不是一场什么军团都能够插手的战役……那片战场是一团几乎比烂泥还要烂的烂仗，无论是凡人还是阿斯塔特，在被其席卷之后都只会变得不幸。

　　“根据先遣舰队传来的消息，第四军团在对塔兰的进攻中成规模的使用了病毒炸弹，将塔兰的地表变成了一片荒芜死寂之地。

　　那里的绝大多数人口都在噬生者病毒的蚕食下殒命，但也有许多正直之人躲在了地下掩体之中保住了性命，还在顽强的抵抗叛徒们的进攻。

　　而也正是因为第四军团过量投放了病毒炸弹，后续的火风暴并没有使那些噬生者病毒完全消亡。

　　普通动力甲的密封性能并不足以抵御那么多病毒的侵袭，唯有终结者以及装甲载具还能在塔兰的地表上行进！这是一场铁与血之间的战斗！

　　如果我们想要掺和进去，就必须把自己塞进终结者战甲里，又或者是坦克战车之内，然后像角斗士一样，在毫无遮蔽的荒原上，与钢铁勇士们面对面地开始厮杀！”

　　帝皇之影号的指挥甲板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中。

　　在那巨大的透明舷窗外，远处的某些星域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流淌，那些遥远的光点在太空中简直就像是铺在黑色幕布上的珍珠一般显眼。

　　星光透过舷窗照亮了这艘满载着复仇者们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混合着舰船内其他的光芒。

　　就连阿斯塔特们的动力甲上也被勾勒出一层明亮的的边缘，让每一个站在这里的战士都像是刚从阴影中走出的死神一般。

　　穆勒站在那投射着星图的长桌后方，他的手甲在一块数据板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迅速扫过甲板上的人群。

　　此时的科拉克斯正坐在这艘战舰的指挥王座上，苍白的面庞被头顶的阴影遮去了大半，只有那双墨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第十九军团连长们的身影分散在甲板各处，有的靠在星图旁，有的站在一些军事资料的边缘，有的则如同雕像般伫立在舷窗边上，凝视着外面那浩瀚无垠的太空。

　　在将大致情况汇报完毕后，穆勒也放下了数据板，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那些将要提出建议，做出决定的人。

　　指挥甲板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科拉克斯没有立刻开口，他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穆勒身上移开，随后又缓缓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伊恩，阿伦迪，涅夫，帝皇之子的阿库尔杜纳，太空野狼的比约恩，以及身为影月苍狼的洛肯………

　　最终，渡鸦之主的那双眼睛又重新落回穆勒身上，随后又转向伊恩。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伊恩感觉到自己的脊柱开始微微绷紧。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是被原体审视时自然而然产生的、刻在基因深处的某种反应。

　　“你们……对于这场战役，都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科拉克斯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像是从极深的地底升起一般。

　　不知为何，伊恩竟感觉到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于此时转向了自己。

　　迫于无奈，伊恩只得向前迈出半步，同时还思考着该如何做出回答。

　　在伊恩的脑海中，无数种可能性正在飞速闪过——每一种战术，每一种选择，以及每一种可能会带来的伤亡数字。

　　随后，伊恩开口了。

　　“虽然我们的实力在吕凯乌斯得到了不少的补充，但要是拿出宝贵的终结者与载具部队，驰援塔兰上的守军，与第四军团进行正面对决的话……

　　那就是在拿我们的短板，去正面迎击第四军团的长处！”

　　伊恩此时的声音相当平稳，不急不躁，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

　　他直视着科拉克斯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因为那双眼睛的坚定注视，伊恩话语中的说服力似乎都被提高了不少。

　　“我并不恐惧在那片到处都漂浮着噬生者病毒的地表与钢铁勇士们进行正面对决，我不恐惧死亡，也相信在场的每一为兄弟都不恐惧死亡！”

　　伊恩的目光于此时扫过周围的连长们，而相对应的也是那些头盔在随着伊恩的视线微微点动，似乎是在赞同他所说的话。

　　“我只是不希望，让自己军团的那些好小伙子们，大量的死在和第四军团的正面蹲坑烂仗之内！”

　　伊恩的话音刚刚落下，另一道声音从甲板的角落响起。

　　那是一名连长，也是一个来自泰拉的老兵，他的连队在伊斯塔万星域的战斗中损失惨重，而从那以后，他的声音里也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抹去的沉重。

　　“可是，现在塔兰的地表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遮蔽物，只有终结者以及装甲载具还能在其上行动，我们那传统的潜行渗透作战战术，怕是根本无从进行！”

　　那名老兵连长摇了摇头，动作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但伊恩的眼睛里，还有着一丝光泽。

　　那道光虽然很微弱，但却也很坚定。

　　穆勒注意到了它，作为多年来与伊恩并肩作战的兄弟，他可太熟悉那个表情了。

　　那是伊恩在战场上找到了某个破绽，某个可能性，某个别人看不到的缝隙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伊恩……”

　　穆勒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已经猜到了答案的笃定。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将钢铁勇士的舰队给正面击溃吧？”

　　伊恩的嘴角于此时微微扬起。

　　“你猜对了，虽然我们的舰队规模称不上大，钢铁勇士的那些舰船也很难对付。

　　可是，比起在那种粪坑里去和第四军团那帮天生适合打烂仗的家伙沤烂在一起，一起浸透在那些该死的病毒里……”

　　伊恩的目光于此时扫过甲板，扫过每一张注视着他的脸。

　　凭借突袭优势，重创钢铁勇士的舰队，逼迫那些还在塔兰上的叛军撤退，看起来，反而还会显得更简单一些。”

　　“更简单一些”这个词在指挥甲板上回荡了数遍，让好几个连长都微微愣住了。

　　阿伦迪微微点了点头，动作中带着对伊恩眼光的认可，阿库尔杜纳则交叉着双臂，目光在虚空中聚焦。

　　恨显然，他正在脑海中推演着这种战术的可行性，而其他几位连长的表情也在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似乎被点燃的模样。

　　穆勒没有加入那些军官们对于战略计划的详细探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些连长的目光从迷茫变得清晰，从沉重变得炽热。

　　然后，穆勒转过身，开始面向指挥王座上的那道巨大的黑影。

　　“大人，您认为——我们是该优先在塔兰的地表上投下一批战士，驰援那些还在坚守的凡人部队，还是拼尽全力重创钢铁勇士，逼迫他们不得不进行撤退？”

　　穆勒将决定权交到了渡鸦之主的手里。

　　那是子嗣对原体的尊重。

　　科拉克斯沉默了片刻。

　　在那片刻的沉默中，他的目光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人——那些连长的脸，那些战士们的眼睛，那些正在等待着他做出决定的子嗣。

　　然后，他开口了。

　　“那我们还是扬长避短吧，优先集中兵力，袭击钢铁勇士那盘踞在塔兰附近星域的舰队。待到其舰队遭受重创、不得不撤离后……”

　　在说到这里时，原体微微停顿了一下。

　　“再去清理掉星球地表上的叛军也不迟！”

　　科拉克斯没有思考很长时间。

　　那个决定来得很快，快得让一些连长都微微愣了一下。

　　但伊恩和穆勒他们也都知道，这恰恰证明了科拉克斯对他们意见的重视——不是因为原体缺乏主见，而是因为原体已经听到了子嗣们的声音，并且愿意让那些声音影响他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