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天使降临到我身边

　　“你可真是个疯子，伊恩！”

　　阿库尔杜纳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爆弹枪开火时的震动。

　　这位帝皇之子军官刚刚从冲击波的余威中站稳，两柄查纳巴尔军刀从努凯里亚那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土地上拔出，刀身上粘稠的血液和泥土颗粒在重力作用下缓慢的向下滴落。

　　“敢在这种高度空投战将级泰坦，机械教的那帮技术神甫看见怕是要和你们拼命！”

　　阿库尔杜纳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敬佩而非震惊，毕竟比起那些把泰坦供起来当圣物的机油佬，伊恩这种把其当成炮弹的用法更能彰显出其战争机器的本质。

　　伊恩的喷气背包的推进器发出冷却的嘶嘶声，灵巧的落到地面之上，将一名怀言者斩杀，手中握着的破妄者表面还包裹着一层灵能黑雾。

　　“虽然那台泰坦肯定会摔出问题，但我们起码把那座祭坛连同大怀言者一起抹去了，不是吗？”

　　伊恩说得没错，在硝烟散去之后，那台代号为“血翼号”的战将级泰坦的左腿液压系统在方才的坠落中严重受损，关节处不断漏出浓稠的润滑液。

　　但好在这台神之机械脚下的土地已被彻底夷平，原本矗立着血色祭坛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巨大的凹坑。

　　大怀言者珞珈和那座祭坛，都在战将级泰坦的铁蹄重压下消失了。

　　伊恩没有时间庆祝，而是再次启动喷气背包，背后的推进器喷出蓝色火焰，推动他在努凯里亚的半空中迅速移动。

　　破妄者在他手中划出迅捷的黑色轨迹，那些刚刚在泰坦坠落时被冲击波掀飞的怀言者还没从眩晕中恢复，就迎来了致命的斩击。

　　剑刃切开陶钢的声音短促而清脆，伊恩在空中反复回旋，落地，仅用了数秒，就斩杀了三名敌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每一击都十分致命。

　　但战场另一端的形势却正在恶化。

　　“来吧，兄弟！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基里曼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五百世界之主刚刚完成了一次惊险的突袭，就在安格隆用两柄链斧撕开倒下的战犬级泰坦驾驶舱，高举斧刃准备将那台泰坦的机长连同机组人员一同碾碎时，基里曼扑了上来。

　　统御之手击中安格隆的后背，致使对方的砍切偏移，随后五百世界之主便将猩红天使从泰坦残骸上踹了下去。

　　安格隆落地时在地面犁出了数长的沟壑，随后立即翻身站起，发出一声聒噪的咆哮。

　　此刻的安格隆已经几乎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人类的特征，他的身体膨胀，肌肉如肿瘤般贲张，撑裂了仅存的盔甲，整体皮肤呈现为暗红色，黑色血管不断搏动；背后的畸形双翼不断摇晃。

　　血神并没有给安格隆这个“残次品”完整的赐福，此刻的安格隆看起来既不像人类，又不像纯粹的恶魔，甚至比那些附魔战士还要扭曲和怪异，仿佛是传说中的奇美拉——由不同生物部位拼凑而成的怪物。

　　然而就是这样的安格隆，在战斗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力量。

　　当基里曼再次冲上来时，安格隆的反击简单而狂暴，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用链斧当作锤子，全力抡砸。

　　第一次碰撞，基里曼的精工短剑就被砸断，剑刃的碎片四处飞溅。

　　五百世界之主开始后退，将统御之手挡在身前。

　　血父砸在统御之手上，冲击力让基里曼感到手臂发麻，他借势再退，同时向身后的智库团队发出信号，准备故技重施。

　　以首席智库迪奥·普罗墨斯为首的极限战士智库们再次集结，他们分散在战场不同位置，灵能符文在其眼眸之中亮起，蓝色的能量锁链从他们手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缠向安格隆的四肢。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当灵能锁链缠上安格隆的手臂和脚踝时，猩红天使背后的畸形双翼突然开始剧烈扇动。

　　那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更像是受到刺激的本能反应，安格隆的畸形翅膀拍打空气，卷起狂风，将周围的尘土和碎石吹飞。

　　不知何时，智库们发现自己竟被拖离了地面。

　　此时的基里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嗣们被拖至几十米的空中。

　　迪奥·普罗墨斯还在努力维持法术，试图加强锁链的束缚，但安格隆也在空中开始挣扎，浑身的肌肉开始贲张，智库们束缚其的灵能锁链也开始出现裂痕。

　　随着锁链碎裂，能量碎片如雨般自天空中洒落，那些智库也从高空坠落，最终用灵能降低自己的速度，回到了自己基因之父的身边。

　　“我该怎么战胜他？”

　　面对浑身洋溢着亚空间力量的安格隆，基里曼感到了深刻的压迫感。

　　这不是战略层面的困境，而是纯粹的、力量上的差距，恶魔化的安格隆在肉体力量上已经大幅超越了他。

　　………………………………………………

　　伊恩刚斩杀了一名怀言者，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是因为他累了，也不是因为敌人被杀光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某些异样的了声音。

　　那不是通过听觉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低语。

　　一开始是笑声，轻蔑而疯狂的笑声，来自亚空间深处，来自那个血色的国度。

　　紧接着，笑声变成了咆哮。无数的咆哮声叠加在一起。

　　“安塔卡，你听到了吗？”

　　伊恩通过通讯频道询问着暗鸦守卫的首席智库。

　　“听到了……”

　　安塔卡尽量让自己的的声音保持平静，但伊恩还是听到了他的话语带着些颤音。

　　就在他们二人交流的几秒钟之内，战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尽管那座祭坛连同大怀言者本人都已在泰坦的践踏下湮灭，但那场仪式的影响并未完全消失，血神不需要祭坛也能够介入到这里。

　　猩红的灵能光芒自原本祭坛的方位亮起——不是从地面，而是从空气之中，从现实结构的裂缝中渗透出来。

　　光芒凝聚成一道垂直的裂隙，边缘闪烁着疯狂的颜色。

　　从裂隙中，走出了一支军队。

　　头生犄角，手持各种利刃的人形生物蜂拥而出，它们的身材高大，皮肤呈暗红色，肌肉发达，眼中燃烧着对杀戮的纯粹渴望。

　　放血鬼，血神麾下最低阶但也最众多的恶魔。

　　“敌袭！新的敌人从亚空间裂隙中出现！所有单位，转向那个方向！”

　　伊恩在通用通讯频道中大吼了起来。

　　但那些放血鬼的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一瞬间就超过了百只，而且还在不断涌出。

　　它们毫无征兆的扑向最近的任何活物，无论是极限战士、破碎军团，还是残余的吞世者和怀言者，在这帮恶魔的眼中，任何生物都可以是杀戮的对象，忠诚派与与叛乱派的阿斯塔特也没有多少区别。

　　“开火！开火！把那些鬼东西压回去！”

　　伊恩这句话不是对忠诚派战士们说的，而是对那台瘸了腿的战将级泰坦。

　　“血翼号，我是暗鸦守卫的伊恩·布列斯特连长，我命令你们锁定面前亚空间裂隙前的恶魔集群，进行火力压制！”

　　听到伊恩的命令，血翼号的泰坦机组反应十分迅速，尽管左腿受损，但这台神之机械的武器系统却并没有出问题。

　　尽管泰坦巨大的身躯在转动时因腿部故障而变得迟缓，但血翼号依旧完成了瞄准。

　　火山炮率先开火，炽热的白色激光洪流划过战场，命中恶魔集群的中心，成百上千的放血鬼在高温中直接汽化，甚至连灰烬都没留下。

　　紧接着便是转轮炮，多门六联装的重型转轮炮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率倾泻弹幕，将目之所及的恶魔群撕成碎片。

　　放血鬼们成批倒下，被放逐回亚空间，但它们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的恶魔跨过裂隙，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前进。

　　血翼号的轰炸确实延缓了恶魔的推进，但也引来了更高级别存在的注意。

　　那道亚空间裂隙突然扩大，从三米高拉伸到十米，裂隙边缘的闪烁变得更加狂暴。

　　一道赤红色的能量束从裂隙深处射出，命中了战将级泰坦的主装甲带。

　　那不是等离子，不是激光，也不是任何凡间武器，而是血神意志的具现化。

　　泰坦的虚空盾并没有起到防护作用，坚固的主装甲熔化了，不是高温导致的熔化，而是根本层面上的瓦解——装甲的分子结构被亚空间能量彻底破坏，金属变成了无意义的渣滓。

　　血翼号摇晃着，试图保持平衡，但受损的左腿无法支持其承受那道冲击，几十米高的战将级泰坦开始向前倾倒，砸在地面之上，引发又一次震动。

　　血翼号的武器系统还在机组的努力下尝试瞄准，但其主能源线路已经在刚才的攻击中被切断，只有备用电源维持着基础功能，这台神之机械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

　　然后，从扩大的裂隙中，走出了两道巨大的身影。

　　它们的身高足有数米，躯干上覆盖着黄铜色的厚重盔甲，其上装饰着无数的颅骨和锁链，额头长有巨大的犄角，背后是宽阔的黑色翅膀，手中握着燃烧的巨剑和战斧。

　　恐虐大魔，血神最强大的仆从降临到了努凯里亚之上。

　　两头大魔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站在原地，仿佛是在审视战场与自己的对手。

　　它们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锁定在正在与安格隆激战的基里曼身上。

　　然后，两头大魔开口了。

　　“吾乃卡班哈，血神的仆役以及其最强大的战士！”

　　第一头大魔这样开口宣告着，它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般粗粝。

　　“吾乃安格拉斯，颅骨王座的守护者，奉吾主之名播撒死亡与恐惧！”

　　第二头大魔接着说道，声音像是利刃刮过骨头。

　　两头大魔没有立即攻击基里曼——毕竟血神想要的是基里曼本人，而非他的尸体，也看不起以多打少的行为。

　　所以它们开始清理周围的“障碍”。

　　卡班哈冲向了基里曼的荣誉卫队。

　　随着它的巨斧挥出，一名无敌铁卫成员试图用盾牌格挡，但那面盾牌却连同其主人的盔甲和身体一起被斩成了两段。

　　鲜血开始喷溅，在大魔的黄铜战甲上留下短暂的红色痕迹。

　　安格拉斯则扑向正在组织防线的马里乌斯·盖奇。

　　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反应迅速，侧身翻滚躲过了大魔战斧的劈砍，同时用动力剑进行反击，剑刃在大魔的腿部盔甲上划出一朵血花，但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安格拉斯反手一击，马里乌斯被击飞，撞在泰坦残骸上，胸甲凹陷下去。

　　基里曼分心了。

　　尽管知道那不应该，尽管知道这是陷阱，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子嗣。

　　看到荣誉卫队被屠杀，看到战团长被击飞，看到那些追随他多年的战士们一个个倒下……

　　这一瞬间的分心，在安格隆面前是致命的。

　　安格隆的血父砍中了基里曼的胸甲，尽管斧刃没有完全穿透原体的精工动力甲，但强大的冲击力也让五百世界之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那台战犬级泰坦的残骸上。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难听，基里曼从泰坦残骸滑落到地面之上，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他开始尝试站起，但腿部却使不上力，视野也开始模糊，鲜血从头盔的裂缝流入眼睛，将世界染成红色。

　　“我……是不是看到了濒死前的幻觉？”

　　基里曼喃喃自语着。

　　在他的模糊视野中，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光，不是努凯里亚病态的猩红，也不是亚空间能量的污秽光芒，而是纯净的、温暖的光芒。

　　光芒中，似乎有一对巨大的纯白色双翼正在降下。

　　“快，赶过去！把五百世界之主救回来！”

　　伊恩的声音在破碎军团频道中嘶吼着。

　　他和阿库尔杜纳已经汇合，身边聚集了上百名战士——暗鸦守卫、帝皇之子以及从泥土中爬出的太空野狼。

　　他们距离基里曼的位置有几百米，这段距离在平时只要数秒钟就能跨越，但现在，中间隔着数不清的放血鬼，还有两头恐虐大魔，看起来似乎有些漫长且遥远。

　　“我们需要计划什么？”

　　阿库尔杜纳一边用自己的查纳巴尔军刀斩断一只放血鬼的手臂，一边对着伊恩喊道。

　　“没时间计划了！”

　　伊恩再次回答的同时也启动了喷气背包。

　　“我来吸引那些恶魔的注意力，你们冲过去！沙罗金，你在哪？”

　　“我已就位，师傅。”

　　那名暗鸦守卫狙击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我在泰坦残骸顶部，视野良好，可以进行狙击，但我的狙击枪似乎杀不死它们。”

　　“不需要杀死它们，只需要让它们分心就好！阿库尔杜纳，带人冲锋！我给你们开道！”

　　伊恩没有等待回应，而是将喷气背包推到最大功率，整个人几乎是垂直升空，在达到近百米的高度后又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卡班哈。

　　那头大魔察觉到了威胁，抬起巨斧准备迎击。

　　但伊恩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不是攻击，而是从卡班哈头顶掠过，同时投下两枚破片手雷。

　　手雷的爆炸对恶魔毫无作用，但却成功激怒了大魔，卡班哈转向伊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在这一瞬间，阿库尔杜纳开始带队冲锋，他身后的塔维茨与所罗门也在舍命跟随。

　　多名战士组成的楔形阵型如利刃刺入恶魔群中，阿库尔杜纳将双刀舞成银紫色的旋风，每一击都精准地斩向那些放血鬼的要害，塔维茨和所罗门也在用自己精湛的剑术相互配合，爆弹枪齐射，剑刃高速挥舞切割，硬生生在恶魔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安格拉斯挡在了路上。

　　恐虐大魔的战斧开始横扫，三名战士被拦腰斩断。

　　塔维茨试图阻挡安格拉斯的挥斩，剑刃与战斧碰撞，随后瞬间折断，动力甲的关节处冒出火花，塔维茨被击退，左臂无力的垂下，俨然已经折断。

　　“继续前进！”

　　伊恩在空中大喊着，再次俯冲攻击卡班哈，牢牢吸引住其的注意力。

　　但卡班哈并没有上当，它真正的目标是基里曼，所以依旧挡在救援队伍前方，战斧再次举起，这一次的目标是阿库尔杜纳。

　　帝皇之子的军官没有退缩，而是将他双刀交叉，准备硬接这一击——即使知道结果很可能是死亡。

　　狙击枪响了。

　　大魔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的眼珠被沙罗金的狙击枪子弹贯穿了。

　　阿库尔杜纳抓住了这个机会，没有硬接战斧的劈砍，而是侧身翻滚，从卡班哈的腿边滑过，随后继续冲向基里曼。

　　其他战士也纷纷效仿，开始分散突破。

　　他们距离基里曼只剩下了五十米。

　　………………………………………………

　　基里曼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侵蚀，亚空间能量通过伤口渗入他的身体，试图污染他的灵魂。

　　血神确实在关注基里曼，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一具合适的容器。

　　五百世界之主于此时看向天空，那对纯白色双翼越来越清晰，似乎不是幻觉。

　　光芒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金色的长发，完美的面容，洁白无瑕的羽翼。

　　“圣吉列斯？”

　　基里曼的语气相当孱弱，但天空中的那道身影似乎听到了兄弟的声音。

　　“我在，兄弟，我一直都在！”

　　大天使的声音如同天籁，清澈而坚定，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穿透了亚空间的低语，直接传入基里曼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