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预言

　　伊恩在预言中曾见到过坍塌的宫殿，断裂的权杖，在太空中哀嚎的星辰，还有那正在燃烧的银河……

　　“大人，我的能力其实并不可靠——”

　　伊恩还在试图向基里曼进行解释。

　　“我知道，但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用你的预言告诉我一个问题就行。”

　　基里曼于此时站了起来，双拳抵在身前那堆放着大量文件的桌面之上。

　　“但是……”

　　“用你的预言告诉我，人类还有没有未来，我记得让娜斯图里女士对我母亲说好话，帮破碎军团多要物资的也是你吧？伊恩，我可以不对此做出追究，而代价也仅需要你回答我这个问题。”

　　基里曼打断了伊恩，原体的目光此刻如同实质般压在了伊恩身上。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好吧！”

　　伊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于脑海深处主动接受起那些他曾试图抗拒，会使他失去视觉，几乎无法正常思考的东西。

　　模糊的记忆片段随着隔阂的消失如同潮水般涌来。

　　伊恩看见了一层层交错叠加的身影所代表的图像。

　　他看见金色王座上的灵能火焰燃烧了万年，一位既伟岸又枯瘦的身影仍端坐其上，以守护者与囚徒的身份庇佑着人类。

　　他看见帝国在黑暗中挣扎，因内部的腐败和外部的威胁变得摇摇欲坠，却也因为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渡鸦与蝙蝠不断的肃清，不断的改革，切割帝国身上早已腐坏的血肉，埋葬那些该死的内奸，使得帝国依旧屹立在银河之中。

　　他看见无数凡人用脆弱的血肉之躯对抗恐怖的异形，用短暂的寿命传承着文明的火种。

　　伊恩甚至看见了自己那熟悉的身影于炮火连天的战场之上，指挥着成千上万的阿斯塔特，将那些信仰上上善道的蓝皮异形送入重新进化的轮回。

　　他看见归来的美杜莎之主带领自己的子嗣，将那些苏醒的机械亡灵葬入历史，看到基里曼沉睡又苏醒，于万年后带领人类挺过最为黑暗的岁月，看见五百世界成为帝国最明亮的灯塔，在泰拉被污秽染指时都不曾陷落，目睹吕凯乌斯，基亚瓦尔及其附近星区中走出一名又一名科拉克斯的子嗣，将解放者的精神传承下去。

　　太多了……太多了，伊恩似乎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他的脑袋像快要炸开了一般感到无比的疼痛……战争与和平，毁灭与重建，背叛与忠诚，绝望与希望，所有这些东西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种族在残酷宇宙中挣扎求存，重铸辉煌的史诗。

　　伊恩重新睁开了眼睛，原本漆黑的瞳孔中却闪烁着淡金色的灵能微光，那光芒是如此的令人熟悉，以至于基里曼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大人。”

　　伊恩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空洞，更加遥远，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体内同时说话。

　　“人类不是一个生来就无比强大的种族，凡人比异形更加孱弱，没有尖牙利齿与几丁质外壳，也无法支撑高强度与高烈度的战争，但阿斯塔特补齐了这一缺点。”

　　他向前一步，脚步异常的轻盈，仿佛不是自己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荷鲁斯发起的叛乱夺去了人类未来的一半光明，致使原本的那条道路变得灰暗，黑暗将笼罩银河万年，异形将觊觎我们的世界。”

　　伊恩眼中溢出的灵能仿佛泪水般在他的面庞上流淌。

　　“但总有伟大者愿意将自己化作柴薪，以自己燃烧为代价，引领并护送人类的文明之光一个个千年的传递下去。

　　总会有人会在绝望中坚守希望，总有战士会在险境中奋战至死，总有世界会在屹立不倒。”

　　伊恩的声音开始逐渐恢复正常，眼中的灵能光芒也开始消退。

　　“人类不会灭亡，大人，而我们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既高昂又微不足道。”

　　伊恩最后的几个字明明很轻，但却重重砸在了基里曼的心头。

　　原体沉默了一瞬，他看着伊恩逐渐从接受预言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着他痛苦的清理着自己脑内那些混乱的记忆，随后重新站直身体。

　　“我不相信预言，但谢谢你，伊恩。谢谢你告诉我，我们还有未来。”

　　基里曼突然干笑了一声——那是一个苦涩的、充满疲惫的声音。

　　他最终说道，随后走向书桌旁的酒柜，倒了两杯鲜红的葡萄酒，并将其中一杯递给伊恩，

　　伊恩在接过酒杯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大人，我看到的也许只是无数个可能性之一，未来不是固定的，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将其改变——”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本来就不相信预言。”

　　基里曼打断了伊恩，随后举起酒杯。

　　“但有时候，即使是一些微弱的的希望，也足够支撑人继续前进。”

　　两人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那些酒是基里曼用来缓解疲劳和放松时饮用的，可此刻尝起来却带着别样的滋味。

　　当基里曼坐回到办公桌后，他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务实的姿态。

　　“现在计划有些改变了，伊恩，我需要你和那些智库们在索萨建立一个持续性的灵能信标，如果文塔努斯的舰队还在试图返航，他们或许就能捕捉到信号。”

　　“索萨？我以为我们会去更靠近黑雾边缘的地方。”

　　听到基里曼突然改变了主意，伊恩感到有些意外。

　　“丹提欧克和泼拉克斯需要时间修复来那座灯塔灯塔和索萨上的防御系统，而且还不一定能将其百分百将其修复。

　　如果灯塔无法被重新点亮，那么我希望你们的灵能信标能够成为另一座灯塔，为五百世界以及其他星域带来希望！”

　　基里曼于此时向着伊恩解释道，

　　伊恩明白了，自己要和其他智库去编造一个谎言，如果丹提欧克和泼拉克斯没有重启索萨上的灯塔，那么一座散发着灵能光芒的灯塔依旧可以起到导航与稳定人心的作用。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导航任务，而是一次探索，一次对未知技术的尝试，一次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努力。

　　“我知道了，大人，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仅凭几个军团的智库，似乎不一定能够维护灵能信标的长时间运行。”

　　“所以趁着那段时间，我会发起对怀言者和吞世者的复仇，以战争和复仇来冲淡五百世界平民心中的恐慌！”

　　基里曼真不愧是个搞政治的天才，他的这番发言也让伊恩下意识的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