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交易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甲板与灰烬编年史号的舰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干净，整洁，明亮，这一切都体现着秩序、效率和纯粹的实用主义美学。

　　指挥甲板的中心区域，高踞于阶梯顶端的指挥王座上，坐着奥特拉玛之主、极限战士军团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

　　伊恩在希尔的引导下穿过忙碌的指挥区，看向基里曼本人。

　　他的动力甲正在被卸下。

　　两名极限战士药剂师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原体染血的战甲一块块取下，露出下面被撕裂的肉体。

　　伊恩看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了基里曼的胸膛，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链锯武器所伤，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翻开的皮肉和隐约可见的骨骼仍然触目惊心，俨然是安格隆的杰作。

　　但基里曼的表情却十分平静，他端坐在王座之上，将背脊挺的笔直。

　　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面前的战术全息图上，上面显示着五百世界的疆域，以及数十个被侦查舰队标注出来的的叛徒舰队位置。

　　只有当其湛蓝的眼睛偶尔因药剂师的处理伤口的动作而微微眯起时，伊恩才能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痛苦。

　　“伊恩，请原谅我不能以更正式的礼节接待破碎军团的指挥官，如你所见，我的子嗣们坚持要我现在处理这些小伤。”

　　基里曼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完全听不出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伊恩在基里曼的面前停下，用拳头锤击胸甲躬身行礼。

　　“大人，您的伤势看起来似乎并不小。”

　　伊恩诚实开口道。

　　“和五百世界的损失相比，这些伤痛算不上什么，和我的子嗣与破碎军团所付出的牺牲相比，那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基里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

　　“请坐吧。”

　　基里曼指了指挥王座旁的一个座位。

　　伊恩面无表情的坐下，而那些药剂师则还在继续他们的工作，缝合针穿透原体皮肉的声音在近距离听来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某种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听希尔向我的报告，你们对灰烬编年史号的处置有了结论？”

　　基里曼将目光从星图上移开，完全投向伊恩。

　　“是的，大人，经过我与破碎军团内部军官们的综合评估，我们决定放弃对该舰的所有权，将其交由极限战士处置。”

　　听着伊恩的话，基里曼的眉毛也随之微微扬起。

　　“为什么？据我所知，俘获那艘战舰，你们破碎军团的出力明显比我的子嗣要多。

　　那可是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即使状态不佳，也仍然是银河中相当珍贵的资产，能告诉我理由吗，伊恩？”

　　面对基里曼的问题，伊恩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他复述了之前与比约恩、桑托讨论时的观点。

　　资源限制、凡人舰员短缺、净化修复舰船所需的时间与物资成本极高、破碎军团现有舰船的紧急维修需求……每一点都陈述得十分清晰、既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那艘船的价值。

　　基里曼静静听着，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药剂师完成了基里曼胸膛处伤口的缝合，开始处理起原体肩膀处的创伤，基里曼的呼吸因此稍微沉重了一些，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也完全放在了与伊恩的对话上。

　　“明智的决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放弃那艘战舰的所有权也不是无偿的。”

　　当伊恩说完这些话后，基里曼也看出了他的意图。

　　“是的，大人，我们希望用这艘船，用来换取换破碎军团在五百世界进行舰船维修、物资补给和进行一定程度休整的权利。”

　　“很好，我同意你的请求，伊恩，我甚至可以允许破碎军团在马库拉格之外的星球进行征兵补员，但与此相对应的，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端坐于指挥王座之上的基里曼说出的话让伊恩感到有些惊讶。

　　“能有这么丰厚的报酬，那个条件，听起来似乎有些艰巨啊！”

　　伊恩并没有无脑帮其他兄弟军团答应这个条件，而是准备先听听那究竟是干什么。

　　“在进行初步整备过后，帮我继续追击怀言者与吞世者，不将那两支叛徒军团彻底打垮，我对不起在此次袭击中死去的无数平民，不杀了安格隆和珞珈，我对不起我战死在此的子嗣与破碎军团的牺牲者。”

　　基里曼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幽怨与怒火。

　　伊恩能够从基里曼那湛蓝的眼中看到他对战争与复仇的渴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相信破碎军团的其他军官也会很乐意答应您的条件。

　　跟着基里曼撵着叛徒揍没什么坏处，不光能够复仇，还能傍着大腿吃补给，以及就近在五百世界开始为军团补员，伊恩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当然，破碎军团内的其他军团能不能同意从五百世界征兵有些存疑。

　　野狼肯定大概率反对，他们基本上只认芬里斯人，五百世界的兵员再优秀，他们大概率也不会要，钢铁之手和火蜥蜴还好，阿库尔杜纳和洛肯那些帝皇之子与影月苍狼忠诚派一没有基因种子库存，二还还有可能产生某些要命的误会，因此大概率也不会接受。

　　虽然这一点让伊恩感到有些烦恼，但好在破碎军团现在可以大大咧咧的停在马库拉格的星港之上接受维修了。

　　“这场复仇行动需要到达什么地步？”

　　当这句话说出口后，伊恩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愚蠢，毕竟极限战士的另一个名字可是复仇之子。

　　“我要你们帮助我追击他们，不是象征性地驱赶，而是深入追击，直到他们的舰队支离破碎，直到安格隆和珞珈为自己的背叛之举付出代价。”

　　从基里曼决绝的语气中，伊恩意识到他要的不是一次反击，而是一场远征，一场专门追杀怀言者与吞世者的复仇远征。

　　“我们破碎军团的力量有限，大人，我们刚从伊斯塔万的背叛中幸存，又在极限星域经历了一场恶战，全面追击两支叛变军团的话……怕是有些……”

　　伊恩有些谨慎地对基里曼说道。

　　“放心，极限战士的舰队会承担主要压力，我需要你们破碎军团做的是执行突袭、骚扰、侦察等各种辅助任务，你们都是从伊斯塔万五号杀出来的精英，对叛徒战术的了解是无可替代的。”

　　基里曼打断了伊恩的发言。

　　“更何况，追击行动不会立即开始。你们有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在五百世界维修舰船、补充物资、让伤员康复，之后，当舰队整备完毕，我们可以一同出发。”

　　伊恩快速权衡着利弊，几个月的休整期，足以让大多数战舰完成基础维修，让伤员恢复战斗能力，协同作战而非正面强攻也符合目前破碎军团的实力状况。

　　“那我们很乐意效劳！”

　　伊恩笑着答应了基里曼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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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库拉格的轨道星港相当庞大。

　　数十个船坞平台呈环状排列在主星港周围，每个平台都有足以容纳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级别的空隙。

　　更远处，还有专门用于维修荣光女王级战舰的超大型船坞，两条战舰就此闪烁着进行维修，一艘是马库拉格之耀号，另一艘就是破碎军团受损最为严重的野狼旗舰赫拉芬格尔号。

　　伊恩站在帝皇之影号的观察甲板上，透过厚重的舷窗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也不知道会修上多久！”

　　比约恩的声音突然从伊恩身后传来。

　　伊恩扭过头，看见那名狼卫走至自己身边，手里拎着两大杯芬里斯蜜酒，一杯递给自己，另一杯则被比约恩像喝水一般一饮而尽。

　　“我可有些享受不了这东西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伊恩还是没有扫兄弟的兴，同样举起酒杯，将那能轻松毒死十几名凡人的蜜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