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整备工作

　　灰烬编年史号的舰桥上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东西，那不是缺乏光照形成的阴影，而是被混沌力量长期浸染后留下的各种污秽，总而言之，呆在这里让伊恩感到有些难受。

　　空气里飘散着香料，灰烬、火药，凝固的血液等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伊恩的磁力靴靴踩在甲板上使劲磨了几下，将脚下那些由血液绘制的八芒星蹭碎。

　　继续向前行走了几步后，伊恩的目光扫过了这艘舰船的指挥甲板——那里曾经是这艘荣光女王级战舰接收信息，传达命令的大脑，可如今却被改造成了某种怪异又血腥的的祭坛。

　　在那座祭坛的边缘，包括凡人，阿斯塔特以及异形的残躯和颅骨被精心排列成环状，用来装饰其中央那由珞珈本人写下的亵渎经文。

　　“我的天，这些蠢货把一艘正儿八经的荣光女王级糟蹋成了什么鬼样子！”

　　比约恩的声音从伊恩身侧传来，带着震惊与愤怒，此刻的正站在舰桥观察窗前，用动力斧的斧刃刮擦着窗框上雕刻的亵渎符文。

　　“想要让这艘战舰为我们所用，可是一个大工程！”

　　钢铁之手一连长桑托的声音平稳且冷漠，可其中对叛徒的憎恶丝毫未减。

　　此刻的桑托在指挥平台旁——金属手掌拂过机器表面。

　　“怀言者们把原来能够称得上杰作的一艘给毁了，那些该死的污染已经深入到舰体结构深处，想要彻底净化所需要的时间会相当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艘破船实际上是个累赘？”

　　比约恩直白地对着桑托询问道。

　　他终于停下了刮擦的动作，转过身来。

　　这名太空野狼的动力甲上沾满了灰尘、血渍、他的头盔被夹在腋下，露出一张明明年纪称不上大，但却饱经风霜、留着浓密胡须的脸庞。

　　“不完全是，只要投入足够的资源，灰烬编年史号依旧是帝国最为强大的战舰之一，问题在于我们很难从破碎军团的补给中省下修复这艘船的资源。”

　　桑托的半边金属面孔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没错，兄弟。”

　　伊恩一边赞同着桑托的话语，一边调出了数据板中的舰船受损情况。

　　“赫拉芬格尔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进行彻底修复才能完全恢复战斗力，帝皇之影号的反射式虚空盾发生器最近又不灵光了，备用零件也所剩无几，下一次战斗也许其隐身能力就会失效，钢铁之手和火蜥蜴的舰船在这次战斗中也分别有不小的损伤。”

　　“我知道，伊恩，我知道。”

　　比约恩摆了摆手，但语气中仍有一丝不甘。

　　“但这可是一艘荣光女王级！整个银河能有几艘？破碎军团的舰队同样需要补充强大战力。”

　　“但我们根本负担不起，完全净化并修复灰烬编年史号的资源如果用在修复我们现有的舰队上，可以让破碎军团的整体战斗力提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桑托用冰冷的数据冷静地反驳着比约恩。

　　伊恩正要插话，舰桥入口处也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极限战士们到了。

　　率先踏入舰桥的是伊奥尼德·希尔，他头盔上鲜明的红色涂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伊恩，看来这艘船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不少。”

　　希尔向伊恩点了点头致意，同时也对比约恩和桑托举了个简短的军礼，

　　“希尔，你们军团的损失怎么样？”

　　伊恩回应着希尔。

　　“可以接受，毕竟我们获得了这场海战的胜利，将叛徒舰队驱离了五百世界。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么，奥菲欧现在在哪里？”

　　“奥菲欧连长现在正在协调追击残敌的部署，他认为这里的……战利品分配问题，可以由我们先行讨论，再向基里曼大人进行汇报。”

　　希尔语气十分自然的回答道。

　　很典型的极限战士作风，伊恩心想。

　　高效、周到，层次分明。

　　作为奥特拉玛后备军的副帅，奥菲欧现在确实有比清点战利品更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尤其是在怀言者和吞世者主力舰队虽然战败，但却尚未被彻底逐出极限星域的当下。

　　“那么，你的初步意见是什么？”

　　伊恩继续向着希尔询问起他想不想要灰烬编年史号编入极限战士的舰队。

　　希尔的目光扫过舰桥上那些亵渎的装饰、污秽的痕迹、以及被怀言者们临走前直接破坏掉的各种设备。

　　那顶红头盔下的表情虽然有些难以辨认，但希尔的肢体语言也透露出他绝对不喜欢这艘船。

　　“基里曼大人一贯公正，他会根据各方的贡献和需求对战利品做出最合理的分配，即便你们不想要这艘战舰，他也会用等同于这艘战舰的物资作为交换。”

　　在思虑了几秒后，希尔终是选择了最符合极限战士一贯使用的，如同外交辞令般的说法。

　　“所以你们也不想要这艘船？”

　　比约恩挑了挑眉毛。

　　“我没有这么说，马库拉格有技术能力和资源完成修复这艘战舰的这项工作，但这同样也会挤占其他急需资源的项目——比如受损舰船的维修，被破坏的轨道防御平台的重建……”

　　希尔迅速的回应了比约恩的话。

　　“所以，如果我们选择放弃这艘船的所有权，基里曼大人会提供相应的补偿。”

　　伊恩缓缓开口道。

　　“那是肯定的，基里曼大人并不是什么吝啬之人。”

　　桑托的机械眼闪烁起一阵复杂的的光芒，显然是在快速计算着什么，片刻后，他也在通讯频道中对伊恩低声说道：

　　“记得多要点精金和舰船维修所需要的零件，还有精工级武器，那些对我们的作用要远大于获得这艘船。”

　　“既然如此，伊恩，如果你能争取到破碎军团在马库拉格星港维修舰船的权限就更好了，毕竟最近几个星域的铸造世界情况尚不明确，赫拉芬格尔号最理想的情况下就是在五百世界彻底修复。”

　　比约恩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伊恩说道。

　　“那么，兄弟，我现在需要和基里曼大人面谈一下”

　　看着比约恩和桑托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伊恩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希尔道。

　　“基里曼大人正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处理军务，但我可以帮你你传信。”

　　“那就多谢你了！”

　　战役结束后的初步安排就这样定了下来，但伊恩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希尔离开去帮伊恩传信后，伊恩也向比约恩和桑托使了个眼色，三人随即走到了舰桥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

　　附近的大门被热熔武器熔毁，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金属框架，那些恶心的亵渎符号也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是舰桥上少数几处能让人稍微放松警惕的地方。

　　“好了，兄弟，说实话，你们是怎么想的？真的要放弃这艘船么？”

　　比约恩率先开口，声音少了些粗犷，多了些严肃。

　　伊恩摘下头盔，深深吸了口气——尽管虽然舰桥内的空气相当污浊。

　　“桑托说得对，我们没条件修复这艘船，“想想看，比约恩，就算基里曼大方地把船给了我们，然后呢？谁来开？

　　数万名经过训练的凡人才能让一艘荣光女王级正常运转，我们现在根本抽不出那么熟练船员？”

　　伊恩很是直白的叹了口气，

　　比约恩沉默了，伊斯塔万五号的背叛不仅仅杀死了无数阿斯塔特战士，也葬送了大量凡人舰员。

　　破碎军团现有的舰员都是东拼西凑的，许多岗位都是相互兼职，维持现有舰队运转已经捉襟见肘了。

　　比约恩终于叹了口气，背靠在熔毁的门框上，身后的金属在他的动力甲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呻吟。

　　“我知道你们说得都对，我就是……感到有些憋屈，我们流了那么多血，费了那么大劲，俘获了敌人最宝贵的战舰，却只能拱手让人。”

　　比约恩抬手揉了揉额角。

　　“不是拱手让人，是交换，我们要用这艘船做个人情，去换取破碎军团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补给、维修舰船、以及进行休整的机会。”

　　伊恩拍了拍比约恩的肩甲，对着他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