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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 节

第三百六十二章:原体的愤怒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4,355 字

  安格隆冲锋的气势宛若一尊由金属制成的山丘崩塌,卷起一团猩红色的血浪。

  他的黄铜战甲上凝固的血液在舰桥廊道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血父与血子两柄链锯斧的转速早已被提到极速,龙牙齿刃切割空气的尖啸与他喉咙深处滚动的咆哮混成了一片极不和谐的噪音。

  “罗伯特!你的子嗣,和你一样不堪一击!”

  这句话被安格隆重复了数次,在每一次斧刃劈开陶钢装甲、每一次齿刃绞碎骨骼与血肉的间隙中喷吐而出。

  偶尔,在神志不清的喊声中会混杂着几句无人能懂的呓语,像是猩红天使对早已遗忘之事的回忆,又像是对植入脑中的屠夫之钉的无意识控诉。

  但更多的时候,安格隆只是纯粹地在制造毁灭。

  他的攻击没有章法,没有战术,只有挡在面前的一切毁灭。

  多名极限战士在廊道拐角组成防线,风暴盾彼此交叠,爆弹枪与等离子混合齐射。

  面对那些迎面而来的火力打击,安格隆甚至没有减速,血父横向挥出,第一面风暴盾便如同薄纸般被撕裂,持盾战士的手臂从肩部被扯离,旋转着飞向天花板;血子紧随其后,垂直劈落,将第二名极限战士一分为二,内脏泼洒在马库拉格之耀号蓝金色的墙壁上。

  后方那些战士在震惊中开始举剑抵挡,这些防御动作使他们在安格隆面前多活了一瞬。

  猩红天使的拳头砸碎了他们的面甲,使其后方的头颅爆裂开来。

  “为了五百世界之主!”

  更多的极限战士从侧面廊道涌出,爆弹在安格隆的战甲上炸开,却无法迟滞他分毫。

  他就像一台被愤怒驱动的永动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因为那些极限战士的攻击,而是因为一具尸体被抛到了他的脚下。

  那是一名吞世者士官,头颅已经不成形状,蓝白色的动力甲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捏得向内塌陷,脑浆与血液的混合物从盔甲的缝隙中渗出,尸体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所有人,退后!”

  基里曼的声音十分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站在多名荣誉卫队前方,蓝金色的统御之手上滴落着刚刚那名吞世者的鲜血和脑组织碎片,五百世界之主的盔甲在廊道灯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与安格隆那身污秽血腥的黄铜战甲形成相当明显的对比。

  奥特拉玛之主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头曾经是他兄弟的生物。

  安格隆的眼神浑浊,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时而扩散时而收缩,仿佛一名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呼气都从鼻腔中喷出一团带着血腥味的白雾。

  安格隆的站姿相当扭曲,肩膀一高一低,举手投足间都泛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不是战士应该表露出来的状态,而是发疯野兽搏命时才会摆出的攻击姿势。

  “兄弟……你,变成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

  基里曼的声音低沉下来,投向安格隆的目光中既有震惊又有悲哀。

  而安格隆对于自己兄弟的回应则是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

  血父与血子同时扬起,以最简单直接的弧线砍向基里曼的脖颈。

  没有试探,没有虚晃,只有想将一切斩断的蛮力。

  基里曼的短剑迎向血父,统御之手迎接向血子,五指张开,精准地抓向那还在高速旋转的齿刃。

  金属碰撞的尖啸刺穿了空气。

  在原体级别的力量对撞中,短剑的分解力场与链锯斧相互侵蚀、撕裂,爆出刺眼的蓝色火花。

  统御之手扣入血子的齿链,强行截停那柄斧子的旋转,金属齿刃在巨力下崩碎、飞溅,在周围的墙壁和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两名原体之间僵持了不到半秒,他们周边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一旁试图支援自己原体的极限战士与吞世者甚至无法用肉眼追踪他们的动作。只能听到一连串密集如暴雨般的撞击声、金属撕裂声、分解力场的嗡鸣与链锯斧的嘶吼,其中还混杂着安格隆持续不断的咆哮和基里曼偶尔发出的闷哼。

  基里曼且战且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佳位置,利用廊道的结构限制安格隆的挥砍角度。

  他的剑术如同精密的机械,格挡、偏斜、反击,每一招都高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即便没有自己的兄弟察合台与福格瑞姆那样闻名,但基里曼其实也是一名实打实的剑术大师。

  安格隆根本没有什么战斗“风格”可言,他的攻击如同风暴中的海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毫无规律可言,血父与血子以最野蛮的方式劈砍、横扫、砸击,像棍棒一样抡砸。

  基里曼能够格挡或闪避安格隆的每一次攻击,但问题在于,安格隆似乎永远不会疲倦,基里曼看不到他的力量有衰减,速度似乎也没有减慢。

  更令基里曼心惊的是安格隆对伤害的漠视。

  当基里曼的短剑划过安格隆的肋下,分解力场切开了黄铜装甲,在血肉上留下焦黑的伤口。安格隆甚至没有任何反应,手中的血子反而以更猛烈的势头劈向基里曼的头颅。

  “安格隆能无视痛苦,不,并非无视……是疼痛对他而言已经是常态,是他脑内的那些东西吗?”

  基里曼在又一次格挡后迅速后撤,统御之手拍开一次斜劈,内心飞速分析他想起了那些安格隆的状态。

  基里曼瞥了一眼自己的周围,他的荣誉卫队已经与安格隆身后那些鱼贯而入的吞世者进入了对战。

  荣誉卫队蓝金色的风暴盾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动力剑精准地刺入那些吞世者动力甲的脆弱部位。

  安格隆的子嗣虽然和他一样狂暴且不惧疼痛,但在纪律严明、配合默契的常胜军面前,他们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但更多的吞世者还在从缺口中涌进来,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其他区域也在爆发战斗,舰桥需要基里曼的指挥,因此他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

  而结束战斗的方法,往往不怎么优雅。

  当安格隆又一次双斧齐出,以交叉之势斩来时,基里曼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格挡或闪避,而是猛地向前踏步,闯入安格隆的近旁。

  这个动作如此突然,以至于安格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或许是他意识到距离太近不利于挥斧,又或许是屠夫之钉带来的疼痛干扰了他的反应速度,无论如何,这一瞬间的迟滞就足够了。

  基里曼那镶嵌着金色月桂叶的头盔,重重地撞在安格隆那没有任何保护的脸颊之上。

  撞击的闷响如同巨石相碰一般。

  基里曼的面甲肉眼可见地变形,目镜的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一丝鲜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渗入碎裂的目镜缝隙,但安格隆承受的伤害要远比这更大。

  猩红天使的鼻梁在撞击中向后折断,发出清晰的碎裂声,双眼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整个视野变成一片猩红,他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和狂怒的吼叫,动作也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

  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

  基里曼的统御之手四指并拢,直刺安格隆暴露的胸膛,撕裂了他那早已布满伤痕的黄铜胸甲,如同热刀切入油脂一般轻松,深深地没入到安格隆的血肉之中。

  基里曼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安格隆的肋骨,感觉到对方的肌肉和肌腱在崩解力场下分离,随后猛地向外一撕。

  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安格隆的胸前,从锁骨直到腹部,皮肉翻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下方苍白肋骨的闪光和内脏搏动的阴影。

  任何生物,哪怕是原体,在这样的伤势下都理应踉跄着后退,甚至是倒地。

  可安格隆就没有,他甚至还大笑着向前踏了一步。

  那双被鲜血浸透的眼睛,透过红色的帷幕死死的盯住了基里曼。

  那道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震惊,只有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狂怒,仿佛基里曼不是重创了安格隆,而是往他那正在疯狂燃烧的灵魂里泼了一桶汽油助燃。

  血子那恢复转动的的链锯齿刃,在极近的距离间埋入了基里曼的左肩甲。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让基里曼感到牙齿有些发酸。

  他能感觉到血子的齿刃切碎了自己的战甲,咬入血肉,与骨骼进行着摩擦。

  为了保住手臂,基里曼不得不松开了还嵌在安格隆体内的统御之手,同时右腿猛地抬起,一记沉重的正踹蹬在安格隆的腹部。

  这一脚足以将兰德掠袭者踹到平移很长一段距离。

  可安格隆只是向后滑了半步,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凹槽。

  基里曼依旧处在自己兄弟的攻击范围之内,而血父已经被再次扬起。

  基里曼想用短剑格挡,但左肩的伤势让他的动作变慢了。

  血父劈下。

  不是砍切,而是砸击链锯斧的斧刃重重砸在基里曼匆忙抬起的短剑上。

  分解立场与龙牙齿刃再次激烈摩擦起来,但这一次,那柄短剑的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基里曼的剑刃折断了,从中间裂成两截,前半截旋转着飞出去,钉在远处的墙壁上,嗡鸣着颤动。

  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剑柄,有那么一瞬间,奥特拉玛之主愣住了。

  不是因武器被毁,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地的冲击将基里曼的理性碾碎。

  先前一直在五百世界之主脑中飞速运转的战术推演、战局分析、撤退路线、舰队调度……所有属于罗伯特·基里曼,属于奥特拉玛之主的思考,都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骤然静止。

  取而代之的,同样也是愤怒。

  安格隆的狂笑响彻整条廊道,猩红天使的笑声嘶哑、破碎,像是一个巨大的破风箱在抽动,却又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喜悦。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下意识的将血父与血子提起,准备发动攻击。

  基里曼同样也笑了。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沉稳、自信的礼貌微笑,而是一种更接近獠牙显露,将某种深埋于体内的东西挖掘出来,属于奥特拉玛之主残暴面的笑容。

  “看来,你的愤怒也不过如此!”

  基里曼突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当他也放弃理智和思考的时候,方才看似无比恐怖的安格隆,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失败的代价只不过是死掉而已,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五百世界之主愿意去赌那个活下来的人是他自己。

  于是基里曼丢掉了手中的断剑柄,统御之手握紧成拳,指关节发出爆响,

  当血父再次劈来时,基里曼没有闪避,而是用统御之手直接抓向斧刃。

  指尖与那些破损的链锯齿刃剧烈摩擦了起来,迸发出连串的火星和刺耳的尖啸。

  随后,基里曼冒着手指被切断的风险强行扭转手腕,将斧刃带偏,同时身体旋转,右肘如同战锤般狠狠的砸在安格隆的侧脸之上。

  “咔嚓。”

  那是颧骨碎裂的声音,安格隆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几颗白森森的牙齿混合着血沫从口中喷出,滴滴答答地落在蓝金色的甲板上,在血污中显得格外刺眼。

  被砸飞牙齿的安格隆开始回以自己的兄弟更加疯狂的反击。

  血子横扫,基里曼来不及完全躲开,斧刃擦过他的侧腹,切开装甲,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腰际。

  可基里曼同样没有被伤势拖延行动,他将统御之手的五指张开,扣向安格隆的脸,划过他的左脸颊,扯下一大块血肉,让安格隆露出森白的颌骨和参差不齐、因巨力撞击而崩落的牙齿缺口。

  因为受伤的缘故,此刻安格隆的那张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如同从噩梦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们两个不再像两位强大的基因原体在决斗,而像两头在泥泞中厮杀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抓扯、撞击——试图毁灭对方,每一次攻击都以伤换伤。

  蓝金色与黄铜色的装甲碎片混合着两名原体的的血肉,在廊道中四处飞溅。他们的速度因为伤势而逐渐慢了下来,但那股不死不休的狠劲却燃烧的愈发炽烈。

  而在两名原体的周围,那些荣誉卫队与吞世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常胜军们以损失半数的代价,将上百名吞世者斩杀殆尽。

  那些幸存的战士们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风暴盾布满凹痕和裂缝。

  当基里曼用一记沉重的头槌再次撞退安格隆,然后用双臂死死锁住猩红天使持斧的双臂,将他暂时固定住时。

  常胜军们也有了对敌方原体出手的机会

  五名荣誉卫队战士挺剑突刺,他们的目标是安格隆暴露的后背、侧腹、胸膛……动力剑的分解立场嗡鸣着刺穿了叛变原体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