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返回泰拉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5,180 字
星炬的光芒如同黑暗宇宙中永不熄灭的灯塔,象征着希望的光芒能够穿透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边界,为航行在黑暗中的舰船指引方向。
在那光芒的引导下,原体伤痕累累的座驾正以极限速度不断行驶,穿越一个又一个世界,向着人类帝国的心脏星域……太阳系疾驰而去。
战舰的舰桥内,科拉克斯苍白的面容在舰船沉思者阵列闪烁的微光中显得更加憔悴。
他站在观察窗前,双手垂在腿侧,墨黑色的瞳孔凝视着前方那逐渐清晰起来的恒星光芒。
经历了漫长的航行,穿越了大片由叛军所控制的星区,躲避了数不清的追击与埋伏,他们终于抵达了这片神圣的星域。
“太阳系,我们回来了。”
科拉克斯低声说着,声音中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释然。
在渡鸦之主的身旁,鲁斯的身躯几乎挤占了观察窗前的剩余空间。
芬里斯之主的鼻子此刻正在敏锐的抽动着,仿佛在嗅探某种异样的气味,他那宛若野兽般的琥珀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扫视着舷窗外逐渐清晰起来的太阳系。
“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感到不安。”
鲁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科拉克斯转过身,目光投向舰桥后方那个被静滞力场笼罩的平台之上。
费鲁斯·马努斯正躺在那里,银灰色的双臂依旧闪亮,脖颈上那道将断裂颈椎暴露出来的伤口在静滞力场中仍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福格瑞姆给他兄弟留下的似乎不只是物理上的创伤,甚至还带有某种腐蚀性的力量。
即使在时间被冻结的静滞力场中,那道伤口的边缘也泛着令人心惊,类似中毒的污浊颜色,但好在静滞力场的存在没有使那道颜色扩散开来,科拉克斯还能在费鲁斯身上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至少我们带费鲁斯回来了,父亲会有办法的,马卡多宰相和父亲肯定知道如何治愈费鲁斯的创伤!”
科拉克斯的话带有不少信心。
“希望如此吧,兄弟,我嗅到了风暴来临前的寂静,不光是泰拉周围,整个太阳系的防御都增强了三倍不止,这可不像是在准备迎接归来的基因原体,反而更像是在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鲁斯发出一声混杂着怀疑与希望的低语。
随着舰船逐渐接近太阳系的边界,一道道扫描光束覆盖了船体,身份验证请求如同潮水般涌入通讯频道。
当科拉克斯与鲁斯表明自己的身份后,他们依旧需要物理性的度过一层层关卡,一道道令人感到烦躁的检查,太阳系的防御已经严密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这里是泰拉防御指挥部,请再次确认你们的身份。”
通讯器中传来冰冷而机械的声音,那同样是一名原体的声音,只是那些话光听着就让人感觉到那家伙并不讨喜。
“我是科沃斯·科拉克斯,渡鸦之主,第十九军团的基因原体,与我同行的是黎曼·鲁斯,第六军团基因原体,芬里斯之主,我们正携带重伤的费鲁斯·马努斯,第十军团基因原体,请求立即觐见人类之主!”
科拉克斯向前一步,按下了通讯按钮。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低语。
“科拉克斯,沿着导航信标前进,你们的舰船将被引导至对接地点港,注意,你们所搭乘的舰船所有武器系统都必须保持锁定状态,任何未经授权的激活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多恩的话并不带有多少感情。
“明白。”
科拉克斯简洁地回答着自己的兄弟,随后关闭了通讯。
“敌对行为?多恩对我们说这种话?”
鲁斯扶额嗤笑了一声。
“荷鲁斯的叛乱以及他所带来的战争能够改变了所有,兄弟!信任在破碎后也需要重新被建立!”
科拉克斯疲惫地说道。
原体所搭乘的舰船在引导下缓缓穿过层层防御圈。
透过观察窗,两名原体能够看到太阳系内前所未有的军事集结能力。
数不清的战舰在星球轨道上方巡逻,防御平台如同泛着钢铁色泽的星辰般点缀在漆黑的太空中,不少小行星带都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要塞群,某些行星轨道上也都被部署了前所未见的巨型武器。
“一看就是多恩的手笔,又臭又硬,只有他和佩图拉博能把防御工事建得如此……彻底。”
鲁斯盯着那些玩意儿评价道。
“至少有了这些,太阳系就还是安全的,只要泰拉屹立不倒,人类帝国就永远都有希望!”
科拉克斯点头对多恩的部署表示了认可。
当泰拉那没有海洋,总体呈现为土褐色的球体终于完全出现在视野中时,科拉克斯感到胸腔中某种紧绷的东西稍稍松弛了。
然而这种放松转瞬即逝,因为他看到了泰拉轨道上那些新增的伤痕——战斗留下的残骸,被摧毁的防御平台,以及那些正在进行维修的战舰。
“这里似乎也发生过战斗,虽然规模称不上大……”
他低声说道。
“看来在我们之前,某些来到这里的舰船对泰拉策划了进攻行动。”
鲁斯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似乎有点理解多恩了。
………………………………………………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帝国的权力中心在荷鲁斯叛乱的阴影下依然正常运转着。
皇宫的墙壁高达千米,由最坚固的合金和最先进的虚空盾进行保护,但在这些防御手段之下,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疲惫,一种蔓延在每个守卫者灵魂中的沉重负担。
王座厅外的长廊中,康斯坦丁·瓦尔多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般跪在地上。
禁军统领的耀金战甲上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和焦痕,这些是在先前战斗以及普罗斯佩罗碎裂时留下的印记。
康斯坦丁将日神之矛横在胸前,低着头,等待着帝国宰相对自己的的发落。
在其身后,寂静修女指挥官珍妮娅以同样的姿势跪着,她的存在抑制了周围的灵能波动,创造出一片令人不安的虚无。
马卡多站在他们面前,这位帝国宰相的身形在禁军统领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枯瘦,脆弱,但任何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副苍老躯体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撼动星辰。
帝国宰相手中的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着。
“人类之主让你担任禁军统领这个职位,可不是让你寻死觅活的,站起来,康斯坦丁!”
马卡多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瓦尔多没有动,他的声音从封闭的头盔中传出,低沉而充满自责:
“一切皆是我无能的表现,对于没能完成吾主的任务,联合第一军团之主将马格努斯带回泰拉,我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理由,我甘愿接受一切惩罚,哪怕是献出生命!”
马卡多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中包含了数千年的疲惫与无奈。
帝国宰相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在寂静修女对灵能的抑制下,一股纯粹由意志驱动的力量自宰相体内涌出。
康斯坦丁·瓦尔多只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包裹。
那股力量虽然温和,但却十分坚决地将他从地上抬起,直到他完全站直,与此同时,日神之矛也被塞回他手中,迫使他的手臂恢复成拱卫人类之主时的的标准姿势,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禁军统领是自己起身的,只有瓦尔多自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珍妮娅,你也起来吧。”
马卡多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寂静修女指挥官先是犹豫了一瞬,但最后还是默默站起,她的动作优雅而精确,如同经过精心校准的机器。
“听着,在这里谴责自己、浪费时间,对帝国没有任何帮助,太阳系的防线需要加强,火星的叛乱需要平定,网道中不断涌出的恶魔也需要被驱逐,这些才是你们应该关注的事。”
马卡多的目光扫过两位帝皇最锋利的爪牙。
瓦尔多终于抬起头,他的面庞隐藏在华丽头盔之后,但声音中透露出坚定。
“宰相大人,我请求前往火星前线,铸造将军的背叛必须被终结,机械教的忠诚者也需要支援。”
马卡多审视了他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可以。但你需明白,火星之战不仅是一场军事冲突,更是对知识和技术控制权的争夺。不要仅仅摧毁,要确保那些知识不会永久丢失。”
“明白。”
“珍妮娅。”
马卡多将眼神转向寂静修女指挥官。
“网道战线的压力与日俱增,人类之主的力量正在被牵制,他需要你们的支持。带领你的姐妹们回到前线,用你们的存在为人类之主减轻负担!”
“遵命,宰相。”
珍妮娅平静的用手语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就在此时,王座厅内传来一道只有马卡多能感知到的灵能波动。那是帝皇的意识,直接连接到了他的思维中。
“也许我不应该武断地派莱恩去将马格努斯带回的。”
帝皇的“声音”在灵能通信中如同一声叹息,这声音中包含着罕见的犹豫与自责,是马卡多数千年陪伴中极少听到的情绪。
马卡多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回应:“您的儿子注定有一半要脱离帝国的怀抱,这是您曾预言到的。我们都想阻止那件事发生,但现在,那四个存在也正与我们开始了较量。
荷鲁斯的叛乱的确让人感到意外,但派去捉拿马格努斯的无论是莱恩、鲁斯还是其他任何人,结果都可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帝皇的意念再次传来:“莱恩和他的军团在何处?”
马卡多看向瓦尔多:“在你们离开普罗斯佩罗后,狮王和他的黑暗天使去了哪里?”
康斯坦丁挺直身体:“莱恩本人表示,不抓到马格努斯就无颜向吾主复命。在普罗斯佩罗……碎裂之后,他就带着第一军团继续追猎千子军团和马格努斯了。”
“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帝皇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无奈。
马卡多几乎能感受到黄金王座上那个存在摇头的样子,他继续用灵能回应道:“莱恩孤傲的性格需要一些引导,但现在我们无力顾及,让他继续追猎马格努斯吧,至少这能牵制一支叛变军团的力量,也许还会有更多。”
“的确,莱恩在性格方面的缺陷欠缺不少管教,他想要追猎马格努斯就让他去吧,即便现在没有他,我另外一个顽劣但值得信任的儿子,与听话且腼腆的儿子,也即将带着我那正直且心软的儿子抵达泰拉了!”
马卡多微微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您的初代战帅,您曾心心念念之人,不久前还呼唤了我的名字,地点大概是五百世界,需要我派人去找他么?”
这一次,帝皇的回应中带着马卡多能够清晰感知的情绪波动——一种混合着怀念、遗憾和决绝的复杂情感。
“既然欧尔一直躲着我,那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人类的未来黑暗而漫长,身为永生者的我们并不需要急着见面,等到这场风暴过去,肯定还会有机会.……”
“如您所愿。”
马卡多能够听出这番话中的口是心非,但他没有点破,只是单纯的回应道。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长廊另一端传来。
拉·恩底弥翁——那位有着“偷水贼之子”绰号的禁军,从网道前线的轮换中归来,他的耀金战甲上布满明显的战损痕迹,一些部位还在散发着恶魔血液的光泽。
他走到马卡多面前,躬身行礼:
“宰相大人,渡鸦之主与芬里斯之主的舰船已抵达泰拉轨道,他们请求觐见人类之主。”
马卡多与帝皇在瞬间进行了无声的交流,然后转向恩底弥翁。
“人类之主的状态不适合觐见,让他们来见我吧。我会代为传达一切必要的信息。”
“遵命。”
拉·恩底弥翁再次行礼,转身离开去传达命令。
马卡多扭头转向瓦尔多和珍妮娅。
“你们也该出发了,记住,帝国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坚定与希望。”
两位帝皇之爪深深的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他们的脚步声在长廊中渐行渐远。
马卡多独自站在巨大的拱门前,权杖轻轻点地,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壁画——那些描绘人类辉煌历史的画面如今在战争的阴影下显得如此的讽刺。
“风暴已经来临,我们能做的只有坚持到最后一刻。”
他低声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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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皇宫内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即使对基因原体而言,这里的规模也足以令人敬畏。
在禁军的引导下,科拉克斯和鲁斯抬着费鲁斯,穿过一道道高耸的拱门,经过一列列肃立的金甲卫士。
皇宫内部的氛围沉重得几乎可以触摸,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柱子都仿佛承载着整个帝国的重量。
“这里变了,上次我来时,这里还有些生气,可现在却像一座陵墓般死气沉沉。”
鲁斯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不自然安静的长廊中显得格外响亮。
科拉克斯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道路上。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弥漫的压力。
即使是基因原体,也能感受到一种令人敬畏又不安的感觉。
终于,他们抵达了王座厅外的前厅。巨大的青铜门紧闭着,门前站立着二十名禁军,他们的姿态完美无瑕,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拉·恩底弥翁从队伍中走出,向两位原体行礼。
“大人,宰相马卡多在里面等候,人类之主...正在处理紧急事务,无法亲自接见。”
鲁斯的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安排不满,但科拉克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保持冷静。
“我们理解,带我们见宰相吧。”
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而古老的摩擦声,门后的王座厅前厅比想象中更加简朴,没有特别华丽的装饰,没有特别夸张的雕塑,只有简单的金色墙壁和地面,以及房间尽头那个坐在简单石椅上的枯瘦身影。
马卡多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当他的目光落在鲁斯和科拉克斯抬着的静滞力场上时,那双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孩子们,欢迎回家。”
马卡多的声音听起来既温和又疲惫。
鲁斯粗暴地扯开覆盖在静滞力场上面的帆布。
静滞力场中,费鲁斯·马努斯的身躯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道可怕的伤口即使在时间冻结中也显得狰狞可怖,费鲁斯的皮肤边缘已经变成了病态的灰黑色,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腐败正在从伤口处蔓延。
“父亲!您和宰相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费鲁斯!看看福根对他做了什么!看看这些叛徒对我们所有人做了什么!”
鲁斯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虑和愤怒。
马卡多缓缓从石椅上站起,他的动作因年老而略显迟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帝国宰相走到静滞力场担架旁,俯身仔细观察费鲁斯的伤口,枯瘦的手悬在力场上方,没有触碰,但科拉克斯能看到宰相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某种深沉的愤怒。
“这种伤口...在正常情况下是致命的,即使对原体而言。”
马卡多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