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制裁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3,432 字
比约恩和他的狼崽子们也从掩体后冲出,加入到近战当中。
太空野狼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他们挥舞着动力斧和链锯剑,专注于破坏恶魔引擎的腿部关节,试图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钢铁之手的技术军士们则继续操作起那台刚组装完成的激光炮,终于完成了充能,开始射击。
一道炽热的光束击中了巨蝎背部的某个突起部位,引发了连锁爆炸。
战斗持续了8分钟。
8分钟里,恶魔引擎拖着残破的躯体疯狂挣扎,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仍然致命——一名暗鸦守卫老兵因为躲避不及,被链锯钳的侧面扫中,动力甲的胸甲完全变形,虽然其他兄弟及时将他拖离战场,但情况不容乐观。一名帝皇之子试图从后方进行突袭时,被巨蝎一个突然的甩尾动作击中,整个人飞出三十多米,砸穿了一堵金属墙壁,当场阵亡。
但最终,在众人的围攻下,这头亵渎的钢铁与恶魔灵魂的混合造物还是倒下了。
伊恩给了它最后一击,当巨蝎因为腿部被彻底破坏而跪倒在地时,伊恩跃上它的背部,将破炉者砸进了那个被传感器,火炮与锋利口器混合的头部结构。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物理性的抵抗,反而像是击破了一个脓包一般——恶臭的红色液体喷涌而出,那些蠕动的血肉组织迅速枯萎、硬化,最终化为灰烬。
巨蝎的金属外壳也开始崩解,仿佛支撑它行动的某种力量突然消失了。
当最后一块装甲停止震动时,战场上只剩下了阿斯塔特们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工厂仍然在燃烧的噼啪声。
伊恩从逐渐冷却的恶魔引擎残骸上跳下,落地时溅起一片灰色的尘埃。
他环顾四周,迅速评估着损失和当前状况。
“进行伤亡汇报。”
他通过通讯频道询问道,声音因为刚才的战斗而略显沙哑。
“暗鸦守卫一人重伤,三人轻伤。”
一名鸦卫军士回复道。
“重伤者胸甲被击穿,可能有内脏碎裂的情况血,药剂师正在处理。”
“帝皇之子一人阵亡,两人轻伤。”
阿库尔杜纳接口道,他正在检查自己双刀上的缺口——覆盖分解力场的查纳巴尔军刀极少会在挥砍时受损,但刚才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比约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头盔面罩已经破裂,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我的狼崽子们运气不错,只有些皮肉伤,不过那些钢铁之手的兄弟……”
他指了指不远处,两名技术军士正跪在一具破碎的尸体旁。
“他们损失了一个人,被巨蝎用链锯钳砸碎了半截身子。”
伊恩点了点头,默默将伤亡数字记下。
然后,他扭头转向正从安全区域走过来的沃伦和格拉克斯。
风暴鸟在远处的一个相对完好的平台上降落了。
那两个管理者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沃伦看着恶魔引擎的残骸,又看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格拉克斯则用他的机械附肢触摸着地面上飞灰,义眼迅速的闪烁着。
“解释。”
伊恩只说了一个词,但这个词里隐藏的的寒意让沃伦几乎瘫软在地。
“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沃伦的声音带着哭腔。
“五周前,一队怀言者来到黑炉,要求使用工厂设施进行研究,他们还在承诺,会将研究成果将与机械教共享……”
“然后呢?”
阿库尔杜纳擦拭着军刀上的污迹,动作优雅得与周围的血腥环境格格不入。
“前两周一切正常。”
沃伦接着说道。
“他们甚至允许我们的技术人员参观部分非核心区域。但从第三周开始,他们要求更多的稀有材料:钷素、金属、还有……活人。
前任大贤者拒绝了最后一项,但他们还是自己搞到了。”
大贤者的义眼镜头暗淡了一瞬:
“我的失误在于低估了他们的……执着。他们开始利用当地工人进行‘志愿者招募’,承诺高额报酬。
那些工人大多来自底层,为了改变命运愿意签署任何协议。
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有超过两百人进入了他们的研究区域,再也没有出来。”
伊恩想起了巨蝎链锯钳上挂着的那些破碎衣物,还有尾部拖行的那一串尸体。他的拳头握紧了。
“为什么不报告?”
伊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们……我们打算报告的。”
沃伦的辩解苍白无力。
“但怀言者们控制了工厂区的通讯阵列。他们说这是为了‘研究保密’,任何外部信号都可能干扰精密仪器。我们尝试过秘密派遣信使,但那些人都在半路失踪了。后来……后来我们意识到,整颗星球可能都已经被监控了。”
格拉克斯补充道:“七天前,他们彻底切断了与我们的联系,工厂区域被一种怪异的能量场封锁,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会感到剧烈头痛和幻觉。
我们组织了三次武装突入,但护教军一进入能量场范围就会开始自相残杀。最后……最后我们只能等待,祈祷帝皇庇佑,或者有帝国舰队恰好路过……”
“所以当我们的舰队出现在轨道上时,你们那么热情地欢迎。”
阿库尔杜纳讽刺地说,“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来收拾你们搞出的烂摊子了。”
沃伦无力地点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
伊恩沉默了片刻。他走过恶魔引擎的残骸,走向那座被撞开大口的工厂。比约恩跟了上来
工厂内部昏暗而混乱。应急照明系统投射出摇曳的光束,在浓烟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地面上散落着工具、零件,还有更多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工厂中央,两台战将级泰坦的骨架巍然耸立,虽然还未安装外部装甲和武器系统,但已经能看出它们完工后的威严姿态。
然而,靠近观察时,伊恩发现了问题。
在其中一台泰坦的脚部,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法阵。即使已经被比约恩他们粗暴地破坏——狼崽子们显然用爆弹枪和动力斧把整个图案刮花了——但残留的线条仍然散发出微弱的灵能波动。法阵中央有一些焦黑的痕迹,从形状判断,很可能是人体燃烧后留下的。
“他们试图将恶魔绑定到泰坦里?”
伊恩蹲下身,用手指触摸那些焦痕。他的灵能感知捕捉到了残留的痛苦回声,数以百计的灵魂在这里被撕裂、被献祭。
“不止如此。”
一名钢铁之手的技术军士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对于钢铁之手的成员来说,这种对机械的亵渎比直接攻击他们本人更加不可饶恕,“看看这个。”
他指向泰坦驾驶舱的入口。
那里的金属表面刻满了细小的符文,不是机械教常见的二进制祷文,而是某种扭曲的、仿佛会自动蠕动的文字。伊恩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他在与怀言者交手的这段时间里见过类似的标记,那是召唤亚空间力量的契约文字。
“他们想制造一个恶魔泰坦。”
阿库尔杜纳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符文,帝皇之子军团对艺术和符号学有深入研究,他能看出这些图案的复杂和邪恶。
“不是普通的恶魔附体,而是将真正的泰坦与恶魔实体所融合。
想象一下,一台战将级泰坦,拥有亚空间的力量……”
所有人都沉默了。战将级泰坦本身就是移动的堡垒,一座能够摧毁城市的战争机器,如果再赋予它恶魔的不死性和亚空间能力,那将成为战场上真正的噩梦。
“清理这里。”
伊恩最终下令道。
“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报告,他们进行到了哪一步,这些泰坦是否还能安全使用,以及这颗星球上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陷阱。
格拉克斯大贤者,这是你们赎罪的机会——调动所有可用的技术人员,配合钢铁之手的兄弟们完成评估。”
“那……那我们呢?”沃伦怯生生地问。
伊恩转身看着他,头盔的目镜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负责提供一切所需资源,并且确保整个铸造世界的配合。至于你们最终的命运……”
他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沃伦的颤抖加剧,“那要取决于穆勒的意思和你们的表现,以及这两台泰坦最终展现出的价值。”
伊恩走向工厂出口,望向远处仍然在冒烟的其他建筑。
“比约恩,带上你的人,开始全面清扫一遍这颗星球,我怀疑这不会是唯一的污染点。
阿库尔杜纳,我们需要建立临时指挥所,并且持续确保轨道上方的持续威慑。”
两位指挥官点头领命。
在离开前,阿库尔杜纳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台未完工的泰坦,轻声说道。
“有时候我在想,这场叛乱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让我们失去了多少,而在于它揭示了我们还可能失去多少。
连泰坦都可以被亵渎……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伊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透过工厂破损的屋顶,望向黑炉永远阴霾的天空。
在这个被工业废气笼罩的世界上,他看不到星辰,但能感觉到轨道上帝皇之影号的庞大存在,感觉到那些宏炮阵列的冰冷准星正指向大地。
权力的滋味确实令人沉醉,但伴随而来的责任也同样沉重。
他拯救了这两台泰坦,避免了一次轨道轰炸,但这颗星球的问题远未解决,怀言者在这里活动了很长时间,他们带来的的腐蚀可能已经深入骨髓。
随着风暴鸟降落在一旁的空地上,舱门打开,药剂师们抬着伤员匆匆登机。
伊恩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开。
伤感是奢侈品,现在的伊恩负担不起。
他需要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净化这颗星球,确保那两台泰坦能为忠诚方所用,然后继续奔赴下一场战斗。
银河在燃烧,而时间永远不够。
但至少在此刻,在黑炉这颗铸造世界上,他们赢得了一场胜利。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恶魔引擎被摧毁了,泰坦保住了,这就够了,对于现在的破碎军团来说,这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