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为什么大家都讨厌疯子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穆勒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被两支叛徒军团前后夹击，这似乎是一个没有选择余地的绝境。

　　科拉克斯的瞳孔在看向星图上时微微收缩，但他的身姿却依旧挺拔，没有丝毫动摇。

　　原体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后撤？那会暴露舰队尾部，使帝皇之影号成为夜幕号完美的靶子，也会让死亡守卫毫无顾忌地继续攻击火蜥蜴。

　　转头迎击午夜领主？那第十九军团将会彻底陷入与康拉德那个疯子的缠斗，死亡守卫也会被抽调兵力，从背后碾碎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科拉克斯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策。

　　“不要慌！”

　　原体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带着无尽的冷意，瞬间便冻结了指挥甲板上那即将蔓延开来的恐慌情绪。

　　“传我的命令！所有舰船，放弃隐匿形态，以最大战斗速度前进！我们直接扎进死亡守卫的舰队中心！贴近他们，让他们成为我们抵挡第八军团火力直射的盾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赌博。

　　闯入死亡守卫那密集的阵型，意味着要承受近距离的火力直射，同时还要祈祷死亡守卫们的反应足够“迟钝”，无法立刻调转炮口，将他们这些闯入者拦截并粉碎。

　　但更重要的是，科拉克斯在赌他的兄弟，康拉德·科兹，那个以折磨和恐怖为乐的疯子，是否会顾及“盟友”的伤亡。

　　“所有舰船，跟随旗舰！全速前进！”

　　此时此刻，穆勒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将原体的命令传达下去，转化为坚决的行动。

　　暗鸦守卫的舰队如同一群决死的飞蛾，猛地从阴影中扑出，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尾焰，以近乎自杀式撞击般的速度前进并调整虚空盾功率，防止其在与对方舰队靠近时发生互斥，然后一头扎向死亡守卫那如同移动堡垒般坚固的舰队阵列。

　　帝皇之影号一马当先，凭借其强大的引擎和相对灵活的机动性，在密集的炮火中穿梭。

　　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粗大的光矛，舰体擦着一艘死亡守卫驱逐舰的上层建筑掠过，带起一连串金属撕裂的火花。

　　“左舷接敌！准备撞击！”

　　“外层虚空盾即将过载！部分区域失效！”

　　舰桥内警报声此起彼伏，船体传来剧烈的震动，但暗鸦守卫的冲锋也势不可挡。

　　帝皇之影号如同黑色的闪电，硬生生从两艘死亡守卫的大型战舰之间穿过，最终与死亡守卫的旗舰，那艘庞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坚忍号并肩行驶。

　　两艘巨舰近在咫尺，甚至能透过舷窗看到对方舰船上忙碌的身影和闪烁的炮口。

　　这一刻，气氛奇怪到就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暗鸦守卫的舰队彻底融入了死亡守卫的阵型之中，敌我交织，难分彼此。

　　再然后，科拉克斯赌局的结果揭晓了。

　　他赌错了。

　　一个真正的疯子，是从来都不讲道理的。

　　就在暗鸦守卫舰队闯入死亡守卫的阵列，试图以叛徒为掩护的同时，夜幕号及其率领的午夜领主舰队开火了。

　　没有提前警告，没有区分目标。

　　康拉德·科兹，那位沉浸在自我疯狂中的夜之主，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盟友”。

　　在他眼中，或许这一切——叛乱、忠诚、兄弟情谊——都只是一场盛大的、在预言中需要以最残酷方式演绎的可笑戏剧。

　　而此刻，暗鸦守卫这自投罗网般的举动，无疑是最精彩的桥段。

　　无数道光矛、宏炮炮弹以及拖着尾焰的鱼雷，如同疾风骤雨般从暗鸦守卫舰队的侧后方袭来。

　　它们的首要目标，自然是帝皇之影号的引擎和尾部，午夜领主在试图瘫痪第十九军团的旗舰。

　　然而，战场总是充满了讽刺与变数的。

　　就在夜幕号开始齐射的同一瞬间，死亡守卫舰队中，一艘名为终焉号的战舰发出了异动，其指挥官——死亡守卫一连长卡拉斯提丰，此刻正自作主张地命令他的战舰转向。

　　提丰看到了帝皇之影号这个巨大的战功，急于抢在其他人（尤其是他的原体莫塔里安）之前，给予这艘暗鸦守卫的旗舰致命一击。

　　终焉号庞大的舰体开始笨拙地偏转，将其脆弱的侧舷，暴露在了原本射向帝皇之影号的、来自第八军团的毁灭性火力投送路径之上。

　　这是一场灾难性的误会，或者说，是来自命运的残酷玩笑。

　　午夜领主舰队的第一轮齐射，绝大部分都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终焉号的侧舷装甲上。

　　死亡守卫的战舰以其坚韧的装甲著称。

　　但在如此近的距离，被如此密集的火力直接命中，再厚重的装甲显然也无法承受。

　　终焉号的侧舷瞬间被点亮，如同被无数支炽热的长枪同时撕扯着一般。

　　装甲融化、撕裂，内部的舱室结构暴露在真空中，随即引发了一连串殉爆。

　　火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夹杂着舰体碎片和渺小的人影。

　　这艘几乎能够比拟荣光女王级的强大战舰，甚至没能对敌人发射一轮有效的攻击，就在其内部不断的爆炸中剧烈颤抖，随后失去动力，开始缓缓倾斜，如同一头被同类从背后捅刀的巨兽，发出无声的悲鸣。

　　而在夜幕号那装饰着恐怖图腾的指挥甲板上，康拉德·科兹，那位身形瘦高、面色苍白、眼中闪烁着非人光芒的夜之主，正通过观察窗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了终焉号的毁灭，看到了自己舰队火力造成的“误伤”。

　　夜之主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病态的愉悦。

　　这荒谬的一幕，这由背叛、愚蠢和偶然构成的黑色喜剧，完美契合了科兹内心对宇宙本质的理解……一切都终将走向混乱与绝望。

　　科兹猛地用他那戴着尖锐甲片的手，捶打着身旁冰冷的金属控制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然后，夜之主仰起头，发出一阵毫无节制、充满嘲弄的狂笑。

　　那笑声在死寂的指挥甲板上回荡，显得癫狂而可怖，仿佛夜枭的嘶鸣，盖过了战舰系统的警报与一连长的汇报声，成为了这片星域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音符。

　　“哈哈……哈哈哈……看啊！赛维塔，看看这些蠢货！自相残杀！这就是下场！这就是……命运！”

　　康拉德的的笑声在虚空中传播不开，但其代表的疯狂与不确定性，却如同瘟疫般弥漫在整个战场。

　　科拉克斯的赌博失败了，莫塔里安也在指挥甲板上痛骂着提丰和科兹的愚蠢，但科拉克斯和他的暗鸦守卫，却也莫名其妙的因此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这喘息之机是用死亡守卫的鲜血和康拉德的疯狂换来的，第十九军团依旧深陷重围，前方是那些反应过来，无比愤怒的死亡守卫，侧后方则是那些癫狂的的午夜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