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天罚

　　泰拉皇宫深处，某个超越凡人理解与认知的绝对禁区。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推进的工程现场。

　　宏伟的黄金王座屹立在后方，无数粗大的线缆和灵能导管从王座本身延伸出去，连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门户。

　　那之后，便是帝皇寄予厚望的未来——网道。

　　那是远古古圣留下的遗产，一个存在于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安全隧道网络。

　　那位身着华丽金甲的人类之主，此刻正亲自监督着眼前这项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巨大工程。

　　帝皇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建设现场，协调着数以万计的工程师、科学家和工人的工作，让他们像工蚁一样，小心翼翼地不断拓展、加固着这条通道。

　　如果网道计划成功，那么人类将彻底摆脱对亚空间的依赖，星际航行将不再需要依赖导航者家族和风险巨大的亚空间跃迁，混沌的力量将失去侵蚀人类世界的最大途径。

　　届时，人类将在帝皇的指引下，迈入一个前所未有、纯粹由理性和科学主导的新黄金时代，最终齐平乃至超越远古灵族曾经达到的高度。

　　帝皇的目光穿透网道入口，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光芒万丈的未来之路，这是他对抗混沌的终极武器，也是人类希望的具象化。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如同冰锥般刺入人类之主强大的感知中。

　　“嗯？”

　　就在帝皇疑惑的一瞬，整个网道工程就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地震，而是现实结构层面的扭曲和崩塌，坚固的网道壁障上瞬间布满了裂痕，如同被玻璃一般开裂。

　　来自亚空间深处的四种不同力量混合在一起，对网道开始了冲击。

　　属于恐虐的狂暴、纳垢的腐朽、色孽的迷醉，以及奸奇的诡诈——如同找到了堤坝裂缝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向网道内涌入！

　　“啊——！”

　　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许多正在施工的建设人员根本来不及逃离，就被崩塌的网道结构和实体化的建筑材料吞噬、碾碎。

　　原本被精心维护的各种管路瞬间过载爆炸，将那些工程师和科学家们化为飞灰，仅仅只在几秒钟内，这片充满希望的巨大工地，就变成了一个极为血腥的巨大坟场。

　　“谁！是谁！”

　　帝皇的怒吼声宛若雷霆，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无与伦比的金色灵能如同海啸般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强行撑住了即将彻底崩溃的网道入口。

　　人类之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与极致愤怒混合在一起的模样。

　　他感受到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来自亚空间深处那四位存在的联合攻击，祂们精准地找到了网道最脆弱的时刻，发动了致命的进攻。

　　就在帝皇全力维持网道，试图阻止这场灾难继续扩大时，一道相对微弱，但带着千子军团鲜明特征的灵能信息，穿透了混乱的能网道，直接接入到帝皇本人的意识。

　　“……大人，请您原谅我的亵渎……荷鲁斯已经叛变……”

　　是阿里曼的信息。

　　帝皇分出一丝心神接收了信息，他的意志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瞬间处理了内容。

　　随着荷鲁斯那个名字出现……帝皇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沉痛。

　　人类之主早已预感到叛乱会在子嗣中发生，但他曾以为，牵头者或许会是安格隆，又或许是莫塔里安或察合台，却从未想过，会是他倾注了最多信任和期待的荷鲁斯。

　　“祂们居然选择了荷鲁斯么？我还真是失策……”

　　帝皇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荷鲁斯叛乱的消息证实了帝皇的部分担忧已经变成了现实，但此刻，网道遭遇的危机却远比遥远的叛乱更加迫在眉睫。

　　“您似乎缺少些帮助！”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帝国宰相马卡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帝皇身边。

　　这位从人类黎明时代就陪伴在帝皇身边的永生者没有丝毫犹豫，将他那同样强大的灵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稳定网道的工作中。

　　有了马卡多的援助，网道崩塌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那些狂暴的亚空间能量也被暂时遏制在了入口附近。

　　在压力稍减后，帝皇扭头看了一眼马卡多，目光再次投向那虽残破但却依旧保留着大体形状的的网道。

　　无数年的心血，人类未来的关键，差点就在眼前毁于一旦，可只要核心框架还在，就还能再次重建。

　　“只要网道还在，即便荷鲁斯叛乱，人类的希望也依然存在……”

　　帝皇的话尚未说完。

　　第二次灵能冲击……来了。

　　这一次，远非阿里曼那小心翼翼的通信可比。

　　这道灵能声势磅礴、浩大，带着马格努斯那独一无二的、骄傲而自信的灵能形态，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蛮横地撞破了亚空间与现实的壁垒，粉碎网道，直接冲向黄金王座，冲向正在全力维持网道的帝皇和马卡多。

　　奸奇扭曲了时间的流向，让马格努斯颇为“及时”地发出了这第二道灵能通讯。

　　“父亲！荷鲁斯已经叛乱！你必须……”

　　马格努斯的思维在其灵能力量与帝皇身影交错时连接在了一起。

　　就在这仅有千分之一秒的接触中，马格努斯那充满智慧和远见的灵魂，清晰地“看”到了他造成的景象。

　　崩裂的网道，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的恶魔，堆积如山的网道建设者尸体，以及……帝皇那如同恒星般正在燃烧着的滔天怒火。

　　马格努斯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尼凯亚禁令的真正目的，并非扼杀知识，而是保护这脆弱的网道工程。

　　马格努斯这个自诩为最智慧的原体，成了混沌诸神手中最愚蠢，也最致命的武器！

　　他不仅违抗了自己父亲的命令，更亲手毁掉了人类之主为人类铺设的未来之路！

　　那瞬间涌来的悔恨、恐惧和自我厌恶，几乎快要将马格努斯的灵魂撕裂。

　　他犯下的罪孽将远超荷鲁斯叛乱，根本无法挽回。

　　“不……我……”

　　马格努斯的灵能讯息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哀鸣。

　　泰拉皇宫深处，帝皇那原本平静的面容，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摒弃了某些东西的冰冷，一种在希望彻底熄灭后的死寂。

　　“人类的希望……不复存在了。”

　　人类之主的声音无悲无喜，平静得有些可怕。

　　但站在他身边的宰相马卡多，却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与帝皇共事的时间超过万年，从未感受过对方身上如此纯粹的暴怒。

　　网道的崩塌已不可逆转，至少以帝皇和马卡多二人之力，已经无法在混沌力量的持续冲击下将其修复。

　　无数年的心血，人类的未来，顷刻间便在帝皇眼前化为乌有，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个骄傲、自负、不听告诫的儿子——马格努斯。

　　人类之主那金色的灵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不再去维持网道，而是化作攻击性十足的冲击波，沿着马格努斯灵能传来的路径，伴随着一声怒呵，狠狠地轰击回去！

　　“滚！”

　　普罗斯佩罗的宫殿中，端坐在王座上的马格努斯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他的独眼失去了光彩，灵魂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被强行轰回了自己的身体。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马格努斯模糊地听到了，来自遥远泰拉之上，那比芬里斯万年冰霜还要寒冷的声音，穿透了亚空间，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次要让鲁斯去么？”

　　那是马卡多的声音，带着些询问的语气。

　　“不。”

　　帝皇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感情。

　　“这次换莱恩，和他的第一军团去。”

　　二人的对话有短暂的沉默，似乎是帝皇在做最后的权衡。

　　“让莱恩把马格努斯……活着带回来就行。”

　　人类之主随后的宣判，也决定了第十五军团及其母星的命运。

　　“至于千子军团和普罗斯佩罗，就跟随人类刚刚破碎的希望，一同陪葬吧。”

　　随着声音消失，马格努斯的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他知道，自己不仅毁掉了人类的希望，也为他所有的子嗣和世界，招致了绝对的天罚。

　　普罗斯佩罗之主和他的星球，即将迎来帝皇的怒火与雄狮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