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灵能电话二重奏

　　普罗斯佩罗的黄昏总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艳丽，当阳光透过金字塔的水晶穹顶，将马格努斯的宫殿染上一层鲜红色后，旁人将很难发现皮肤同样为红色的独眼之王坐在哪里。

　　马格努斯私人宫殿中弥漫着干燥的香料味，各种古老书籍的书卷气，以及他本人的傲慢。

　　阿里曼，千子军团的一连长兼首席智库，马格努斯最为骄傲、最忠诚于他的子嗣，此刻正深深地躬下身，向他的父亲进言。

　　阿里曼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甚至有一丝恳求。

　　“父亲，您不应太过冲动，仍需要进行谨慎的考量。”

　　阿里曼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着，试图将这些劝阻送进马格努斯那被知识和远见填满的大脑之内。

　　“人类之主在尼凯亚会议上明确禁止我们使用灵能，您在此刻违反禁令，直接动用灵能向遥远的泰拉传递信息，他一定会怪罪于您！”

　　马格努斯屹立在冥想的平台前，他仅存的独眼并未在此时看向阿里曼，而是穿透了金字塔宫殿的墙壁，仿佛正在凝视着亚空间那汹涌的波涛。

　　独眼之王那庞大的红色身躯，即使在放松时也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在此刻更是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般。

　　“不，阿里曼，你太谨慎了。”

　　马格努斯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钟鸣一般充满着威严，语气中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你所说的一切，我都早已知晓，但没有什么比荷鲁斯叛乱这个消息更为重要的了！

　　透过亚空间的无穷波涛，我对荷鲁斯所做的一切都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见证了战帅的罪行与背叛！”

　　马格努斯猛地转过身，白金两色相间的长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独眼中也燃烧着愤怒与不解的光芒。

　　“荷鲁斯，我们曾经的战帅，帝皇最钟爱的儿子！他伙同了莫塔里安那个阴沉的家伙、安格隆那头疯狂的野兽，还有……福格瑞姆那迷失在自身完美中的孤独灵魂！”

　　马格努斯评价自己那些叛变兄弟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悲伤。

　　“在伊斯塔万三号，他们设下了陷阱，屠杀了无数依旧忠于帝皇、忠于人类帝国的可敬战士！这是人类帝国基石上的第一道，也将是最深的一道裂痕！”

　　马格努斯向前一步，强大的灵能力量不自觉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其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地板凝上冰霜。

　　“我传递的消息，关乎所有人类的存亡，关乎整个帝国的存续，即便父亲因为我使用了这被禁止的力量而要惩罚我，那也一定是在他平息了荷鲁斯的叛乱之后！

　　我的这点罪过，与荷鲁斯的背叛相比，根本不足为道，说不定父亲还会因为我的及时通知而解除尼凯亚禁令，恢复智库编制，以此作为对我的嘉奖。”

　　听到这些的阿里曼也在此时抬起头，他能感受到父亲话语中的坚定，也能感受到那坚定之下的压抑。

　　阿里曼了解他的父亲，马格努斯十分骄傲且自信，深信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能够掌控一切，包括这次“必要”的违规。

　　但阿里曼看的更远——他知道尼凯亚禁令背后帝皇那不容挑战的权威。

　　他不能让父亲独自承担这一切，毕竟千子军团的命运，与马格努斯紧密相连，曾经军团的基因缺陷，就是马格努斯在牺牲了右眼后才找到方法治愈的。

　　“父亲！”

　　阿里曼躬身行礼，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我无法劝阻您，那就请让我来代替您执行这次通信，让我来承担违抗尼凯亚禁令的罪责吧！”

　　阿里曼没有等待马格努斯的回答，他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决心，让其改变主意。

　　所以阿里曼选择了亲自涉险，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宫殿，亮红色的动力甲在长廊中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马格努斯凝视着阿里曼离去的背影，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赞许，有感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马格努斯缓缓地坐回他那由知识和书籍环绕的王座，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我很幸运，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子嗣，阿里曼。”

　　但普罗斯佩罗的猩红之王，并非毫无准备的。

　　他早已预见了可能的失败。亚空间是变幻莫测的海洋，单纯一道信息可能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悄无声息。

　　在他的眼中，阿里曼只是第一道保险而已。

　　如果阿里曼的灵能通信未能穿透亚空间的乱流，没有得到帝皇的回应，那么马格努斯将不惜一切代价，亲自凝聚起更强大的灵能，发送第二道、甚至第三道信息。

　　他必须确保帝皇知晓荷鲁斯的背叛，必须让泰拉有所准备，为了帝国，为了父亲那伟大的梦想，他愿意赌上一切。

　　在普罗斯佩罗金字塔宫殿群外围，一座尘封许久、刻满了古老符文的祭台被重新启用。

　　空气中弥漫着血液与灵能使用时周遭的冷意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压抑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一群不幸的奴隶在这场仪式中被作为祭品，他们的喉咙被千子战士的弯刀精准地割开，温热的血液沿着预先刻好的沟槽流淌，逐渐填满了地面上那些复杂而诡异的纹路。

　　这些生命的消逝，也为接下来的仪式提供了动力。

　　阿里曼站在那座祭坛中央，他高举着镶嵌着权杖，口中吟唱着复杂的咒语。

　　阿里曼的灵能力量也在此刻开始奔涌，与脚下由鲜血绘成的法阵产生共鸣，空气中泛起涟漪，现实世界的一面在这里变得薄弱。

　　“以猩红之王的名义，以千子军团的荣誉起誓，我的灵魂，将穿越帷幕！”

　　阿里曼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一头扎进了那光怪陆离、色彩混乱的亚空间之中。

　　他紧守着马格努斯传授给他的、指向神圣泰拉的灵能坐标，并在那充斥着各种复杂咆哮与低语的海洋中艰难前行。

　　恶魔的阴影在他周围盘旋，好奇靠近着阿里曼的灵魂，但最终却都被阿里曼坚定的意志和周身散发的灵能力量所驱散。

　　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但阿里曼还是尽其所能的前进着。

　　终于，阿里曼感知到了那个光芒万丈、如同宇宙灯塔般的坐标。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将那道承载着噩耗的信息，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射向了泰拉的方向。

　　“大人，请您原谅我的亵渎与对尼凯亚禁令的违抗！我是马格努斯的子嗣，阿泽克·阿里曼！

　　我们通过灵能手段发现帝国战帅荷鲁斯已经叛变！他的目标是泰拉！如今他已经联合安格隆、莫塔里安以及福格瑞姆完成了对自己军团的清洗！还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信息发送完毕，阿里曼的灵魂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沿着来路返回。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灵魂都被亚空间的风暴撕扯掉了一部分。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肉身时，几乎要瘫倒在地，只能用法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就在阿里曼的灵魂彻底脱离亚空间涟漪的一刹那，他身后那一片光改陆离的诡异色彩中，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开始凝聚。

　　它大体呈现出变幻莫测的蓝色，形态似鸟非鸟，无数双狡黠而恶毒的眼睛在它身上睁开，注视着现实宇宙的一切。

　　“哈哈哈……一帮蠢而不知的家伙！”

　　震耳欲聋的笑声在亚空间的层面回荡着，那笑声异常单纯，只有无尽的嘲弄和阴谋得逞的快意。

　　“赌桌上欠债不还的骗子，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两份礼物之一！更大的，还在后面呢！”

　　那头蓝色巨鸟，是诡计与变化之主，正在狂笑着。

　　祂精心编织的命运之线，终于在这一刻收紧了。

　　祂利用了马格努斯的傲慢，利用了阿里曼对原体的忠诚，向人类之主那个骗子展开了报复。

　　阿里曼的第一道信息是一块敲门砖，也是分散人类之主注意力的诱饵，真正的毁灭性冲击将会紧随其后、由马格努斯亲自发出。

　　那头蓝色巨鸟在亚空间的波涛中开始展开新一轮的欺诈，祂扭曲了时间，让马格努斯恰好错过了帝皇可能到来的回应，从而再次发动灵能通信。

　　诡计与变化之主还在冷笑，祂期待着看到那个自诩为人类之神的骗子，在目睹希望破灭时，极端暴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